第28章
于是双手叉在胸前,笑盈盈的眼望着难耐闪躲、正遮蔽着自己的沈三,“阿笙这是怎么了,昨日这般对我,今日却如此羞涩?”
纯情总挨欺负的人一朝反击却是叫人难以招架,至少此时就拿捏住了沈沉笙的命脉。
不过沈沉笙可不是什么可以轻松制服的存在,他原先是羞没错,怕污了小夫君的眼,但要是这白昙自己送上门来要撞破他的丑恶,反正他也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这些羞耻之心不要也非不可。
“无碍,男子的正常反应。只是阿淮太过可人,叫我招架不住”
陆淮一听他这话便心生不祥预感,刚想听话地背过身去。
沈沉笙却意味深长地笑着,眼尾含烟流媚,动作上却是大大咧咧地掀开被褥往外走去,一闪而过地让清雅状元郎呆滞在原地。
即使知晓沈三是男子不是女子,可除了那回被他强压着“证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清晰切实地感到对方是男子。况且,那物事竟还这般的惊人。
陆淮此时内心不太平静,他甚至都有些想叫0359下回给他换个更好的躯体,感到男人的自尊收到了挑战。
毕竟连靡颜腻理、貌美到这种程度扮作女装二十载的主角受都比自己来得厉害,实在是让他觉得还算正常可以的自己有些伤不起了。
其实男子早晨萌发生理反应正常,但想到这主角受的欲念源自于自己,感到羞耻之外,他一瞬之间便恍如被抽干了精气的咸鱼,仿佛看到剧情崩坏度的红色警告再度浮现、积分狠狠倒扣的未来。
反正他恪守好自己的温润如玉男二人设,至于沈三对着自己动心念发情的这件事儿,应当也比不过他这种人向上爬的坚定信念。毕竟风月之情和大仇得报、从地狱攀上巅峰叫人人尊敬的执念实现相比,孰轻孰重在沈沉笙眼里应当一目了然。
无论如何,之后这桩婚事都会给身为帝王的楚元廷拆散去,他的爱欲也只会交予对方,这些事儿由不得他一个到时已经出了局的工具人操心。
应当只要他不让沈三得手,让主角受无法和男二双向奔赴,剧情线就可以继续稳定地行进下去。
过了会儿,不知暗中做了什么、眼尾绮丽的色泽变得更加浓厚的沈沉笙回来了,额发湿淋,不仅如此衣裳也带着几分湿润,弄不清是流了汗还是泼了冷水给自己降温。
沈三这小夫君又叫他惹到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想理他,但自身温柔的秉性作祟,安静了片刻仍是忍不住地发声关怀与他。
“我叫人来送身新衣裳可好?瞧瞧你这弄得湿淋淋的,万一染了风寒可不值当。”
说着便要唤人来,可想起了早间定有嬷嬷守在门外等着进来取走那方留着有特殊意味的帕子,叫人来便是暴露了这对新婚夫妇已经醒来的事实。
虽然他觉着贞洁不应当是独女子背负的枷锁,这习俗是对小姐们的一种不尊重。
可身在大雍若没有这关键物证,沈三的名声就是可能会因此受损,日后亦可能成为暴露男子身份的导火线。
陆淮只好先暂停了唤人取衣的想法,目光扫视着房间,望见沈三昨晚拆解部分的首饰钗环里有把尖利异常的,便含蓄地问他:“阿笙,这钗子可否借我一用?”
“钗子?当然可以…何止是这东西,便是沈三的全部…夫君都可以拿了去。”沈沉笙虽不知晓他要做甚,可这不妨碍他语气柔而魅惑,字字句句倾吐着自己对陆淮的真心。
陆淮莞尔,可拿了那东西过去,竟是往自己光洁漂亮的手背上果决一划,远山般的眉微微蹙,血液汩汩地流出。
他把手按在了身侧放着的素白帕子上,登时绽放出了一朵红艳而妖异的血花。至此沈三是“清白女子”的证据便完成了。
沈沉笙在陆淮划破手的时候便知晓他要做什么,他心下埋怨自己方才蠢钝没有阻拦。
新嫁女需有落红帕,嬷嬷会收取留证这件事是先前凝霜、凝碧交代过的,刚好宴席又在国公府举办,提前一天便备好了替换的帕子,他还藏在枕头下边。
可小夫君毫不犹豫就为他考虑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他是不是对他太坏了…
只想着怎么“吃”他,欺负他,陆淮却不计前嫌,事事替他着想。
虽为避人耳目,创口不大,可狰狞的划痕在白皙修长的手备上还是如同一条短而丑陋的蚯蚓,让人看了便觉无比心疼。
沈沉笙爱怜地捧起陆淮的手,竟然十分虔诚地俯下身、低下头,在那只破了口的手背落下一吻,嘴角都沾上了些血迹,显得整个人更加如妖似魅,如同彼岸红莲。
“血脏,别这样…”
他却不顾清雅公子的阻拦,像食人精血的艳鬼,把唇角的血迹用舌卷了进去,仿佛品尝到了血的主人纯净灵魂的甘甜与美妙。
见那伤口还没有止住,又继续埋下身子重复之前的动作。
只是…到底是谁?是谁敢贱骨头动他的陆淮小夫君?
不管是那披着好知己皮、道貌岸然的裴羽,还是觊觎陆淮已久、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妄图篡位的程若琛,他一定要把他找到,然后狠狠地挫骨扬灰。
之后再毫无后顾之忧地,黏着自己的夫君,一遍一遍的用行动告诉他只有他沈三能吻得他舒服。
沈沉笙是个敏感多疑的性子,他没有在清醒的时刻再问陆淮昨晚出去的事情,因他不能容忍夫君发现真相食髓知味,日后真叫那贱东西勾引了去。
于是安抚好手背挂着晶莹、已经不再流血的面儿泛粉的陆淮,他唤了人来伺候,送来了两身崭新精美衣裳给他们换上。
沈沉笙既庆幸这令他恶心的父亲姨娘这回识时务,还晓得不拿什么污了夫君眼睛的次货来糊弄,又忍不住心生嘲意,觉得这些人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还好陆郎不是入赘,一会儿无须再向女方长辈见礼。只需要呼凝霜、凝碧一同,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包带上,便可以远离这处宛如天牢暗狱的囚笼,去寻他的诗和远方去。
简单梳洗打理后,换上一袭玄色礼袍的陆淮便先行去联络车马,预备启程。
而他端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长发一点一点被盘上已婚妇人的发髻,连眉宇之间的艳杀之气都被衬托得有了几分柔婉。感到有几分陌生
凝霜察觉到他的紧张,笑着安慰着往日沉稳得让人心疼的公子:“小姐,莫要担忧,瞧瞧镜中人多么高华雍容。这般美的媳妇儿,亲翁定然会欢喜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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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我来了!!
又双写了点emmm快乐剧情,接下来就要回陆府开始剧情(朝堂打卡+和奇怪官员的贴贴(bushi)交际(打勾))之后会有点虐虐呜呜
发现我把沈三写的也好bt,可是他也是好幸福的坏狗,可以当陆淮的老婆,虽然之后会失去)
对了老婆们,这里做一则小小的通知:
根据江江之前小本本上的统计,攻会是切片形式(大家放心磕,不过支持情况也许决定合体性格),暂定小世界的结局可能be或者开放式,总he(也和我的伏笔有关,之前好像敏锐的老婆已经发现了)
但素如果老婆们想看if线我也会安排上!我喜欢每一个角色,也会想完善角色的故事(he党老婆可get新结局),到时候大家可以选自己喜欢的看。
晚上自己捉了虫虫,微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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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臣妻32
知他者, 果然也就凝霜、凝碧二人也。
不过现在这落魄的情况大抵是有了些变化的,他沈三的命途似乎也没有之前那般苦涩难捱。值得珍视的不仅有相依为命的两位丫头,更多一位值得他信任、可以让他依靠的小夫君。
虽他们都是男子, 这桩婚事的订立若身份暴露便无法存续, 亦不为外人祝福。
可他竟头一回忤逆夙愿地生出了些如果日子就这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平平稳稳地过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可沈沉笙却有些喜欢上现在因陆淮闯进他的世界中而改变了的自己。
虽然他不能违心地说出不再想借着陆淮的手去把国公府吞入囊中。
这是他此生不能卸下的沉重包袱。
行李物件都准备就绪后, 耳朵尖的沈沉笙一下便听见了那与自己共度一宵良夜的人熟悉的呼唤声。
待他抬起头,便瞧见陆淮立于门口,璨如朗星的眼心有灵犀地同他对视上。
沈三的唇不由掠起一抹不值钱的弧度, 未有他思便裙袂翩跹旋身而起, 在国公府众人神色各异地注视中, 无甚言语地径直步出了厅堂, 宛如一只蝴蝶扑进了温柔拥它的花朵怀抱。
竟是连一人都不屑理睬,礼节性的客套也未置半分。
府中的侍从丫头习惯了三小姐这冷然淡漠的样子, 因他貌美,看久了居然这行为还觉得有几分凌霜傲雪的飒然。
昨日坐在高堂之位上,在往来宾朋面前展露尽了威风的二人可不如此。
这回即使沈由忠因满脸堆笑被无视、瞬间面色拉下来变得阴沉, 刘漪澜依旧懒得伪饰用淬毒的眼神剐他, 对他这个已经嫁出府的“女儿”都没甚么权力再搓圆捏扁。
一切只因玄色衣袍, 气质如清风朗月的美郎君就立在门口。
这年少有为的新女婿正在等待着携自己的夫人踏上前往陆府的道途。
纵使他们再如何怨怒,也不能第一日就暴露了自己对沈三的粗鄙态度, 毕竟国公府现在刚依凭陆淮稍稍移去身上因教女不严引起的污名。
坐在陆淮备好的马车上,把自己仍心有留恋的母亲遗物、独独信任的一同长大的凝霜、凝悦也一同带走, 他对这座看似繁华令人羡艳、实则腐烂生疮的泥泞府宅便再无半分情分。
日后再见,便是他要洗刷一切,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母亲清誉、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份的时刻。
届时, 沈三要挽着小夫郎,同他十指相扣,一同行至天光璀璨的彼岸。
他要贪婪地赢回全部。直到即使他是男子的身份暴露,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分开他们牵连的手的时候,再脱离这名与利的囹圄,专心地做陆淮的妻。
但他渴求的幸福很快遭受了现实的压制。
尘埃落定住进陆府后,沈沉笙为陆淮的精心细致而惊叹,每一处园景、每一分陈设都是那般地合他心意。
他亦拜见了陆淮的父亲,那日盖着盖头没能目睹亲翁尊颜,今朝却算是实打实地认识了。
这是一位气质清正、墨香书蕴盈身的中年男子,待人十分和善可亲。
甚至敬茶后还提出让他与陆淮一同去拜见逝去夫人的牌位,柔声劝慰他莫要紧张,若是陆淮欺负他便如何如何…对他多有接纳与认可。
虽然沈沉笙自己心头颇有几分羞耻,因只有他捉弄可人小夫君的份儿。
这种暖融的感觉像极了与陆淮相处时的轻松舒适,先前他就在想能养出陆淮这样子嗣的家庭必然是一处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如今果真得到了印证。
只是他还是不免心疼只有父亲一个亲人可以依傍的小夫君。
同陆淮谈起这件事时也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了他的伤痛之处,只是夫君过于温柔贴心,到最后反而得到慰藉、被暖融掉一身冰凌的是他沈三而已。
尤其是第二日,小夫君见他心情低落,还特意为他请来了城中有名的梨园戏班子。
听说这戏班场场金贵,让他们上门无关系是万万不能的,不知要费多少心神在其中。
已然火爆到市井中至今还沸沸扬扬地传扬着“皇上来了都要等”这类大逆不道的言论,风靡程度可见一斑。
沈沉笙是心驰神往已久,可激动欣喜之余,又觉着尚兰苑的人脉不像是陆淮这样的正经书生会主动结交的,有些好奇,故趁观看时咬耳朵同他问。
潮湿暧昧的气流喷洒在陆淮的耳际,他的耳朵顿时红了起来,很是不争气地把一切都招了。
沈沉笙这才知晓:居然是初次国公府相会、正式交流那日他无心留下的一句自己爱戏,便让这呆子特意去寻了白启朝牵线搭桥。
他当时便感动极了,当着唱戏的那帮子人的面便有几分情难自禁,要好好地“奖励”一番小夫君。
可感受到对方僵硬推拒的身体,连纤细柔韧的腰肢都发着颤。
知晓他脸皮薄,不爱他这样过火的沈沉笙只能老实规矩地抽回手来,只好想着日后在无人之处再连本带利地叫陆淮“讨回来”。
可这样蜜里调油、除了夫君脸皮薄总是不让他碰之外,其余都美好得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还未持续到让他生出几分真实感,便突兀地被来自更高权力的调动打断了。
皇帝竟然让刚刚同他结发、要恩爱两不疑的夫君去外地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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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大手一挥给出的五日婚假过了,陆淮这日早朝便恢复先前的良好习惯,准时出了门去,留下还沉溺在他的温度与余温之中的夫人在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