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给顶A双子当哥哥有那么难吗

第142章

  再往前,

  是酒吧门口的迎接,

  一次次的“偶遇”,

  现在想来,居然更像是一种……

  围追堵截。

  心脏如同被一只缠满了荆棘的手攥紧了、挤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从骨头缝儿里渗出来的冷意从冰凉的指尖渗进血管,带着细细密密的尖锐的刺流向四肢百骸。

  陈乱的胃里开始涌出一种翻腾的烧灼感。

  那双忽然间失了神采的灰色眼睛死死钉在了那一点深渊似的黑色上,眼前的一切画面以那一个点微中心开始扭曲旋转。

  死寂的空气里,陈乱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

  那明明是第一份礼物,第一份来自家人的礼物。

  是他自从姐姐不在后就没有人再记得他的生日的多年之后、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抓住的第一缕实实在在的、来自家的温度。

  在那片狭小而温暖的车厢里,来自历史尘埃的漂泊无依的灵魂第一次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归属感。

  往后很多年,那些温柔的注视、那些拥抱的温度、那些生活里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逐渐融成他灵魂的重量。

  这是他的弟弟,他的家人,

  而他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

  对他而言,那不仅仅是一份生日礼物,而是一个“家”的象征,是他不属于此的灵魂的寄居之所。

  是几次将他从过往的灰色阴霾里托举出来的一线天光,也是他数次身临险境之时支撑着他的坚不可摧的执念。

  有腕间这点重量在,他总会知道,不能迷失,不能停下。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孤身一人的云刺小队队长了。

  他重新有了牵挂,有了牵住他的灵魂不要飘远迷失的新的锚点。

  所以即使后来,那两双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开始掺入了过于灼热的温度,一步步靠近,而他一步步地在他也分不清是爱情还是亲情的拉扯里放低底限,直至纵容到如此地步。

  那时候陈乱想,就这样吧,他好不容易来此世间一趟,好不容易重新有了一个温暖的灵魂港湾,他总是愿意溺爱几分的。

  他以为最初的那份真心,起码是纯粹的,只是在岁月漫长里逐渐模糊了一些界限。

  对或不对,他总能在以后的时间里去慢慢和解。

  毕竟那是他的弟弟,他的家人,

  他愿意去花费一些时间去了解对方,了解自己,

  那些暧昧不清的情感、那些被牵动的心跳,

  究竟是谁在错认,

  以及,

  那是不是爱。

  可是

  那双雾灰色的瞳仁带着些麻木和虚无落在那只已经碎裂了的手表上,陈乱的唇角忽然又挑起来一个极其轻微的带着嘲意的弧度来。

  可是如果,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那只不过是、

  他自以为的第一份礼物,

  他自以为家的温度,

  他自以为的……

  灵魂的牵绊。

  那一小块格格不入的黑色如同一颗灼烫的火苗,烧得他眼眶都开始发疼发酸。

  从一开始,那就不是一份礼物,不是祝福,不是接纳认可,

  而是一条妄图控制他、占有他、窥视他的、

  看不见的锁链。

  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是蘸着糖霜的欺骗。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在被追踪位置这个可能,但那不该出现在那么久远以前,更不该、出现在他一直以来都无比珍视的这第一份礼物上。

  而且那是江浔。

  是他一直以为的乖小孩江浔,

  是会抱着他软软地叫他“哥哥”,看到他会立刻弯起那双温和的眼睛,总是依赖着他的乖弟弟江浔……

  ……都是假的,对不对?

  都是假的。

  所有的乖巧、听话、温柔关怀、下意识的依赖……

  都是假的,对吗?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江浔。

  从十五岁送出这份所谓的礼物起始,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他们披着家人的表象的监视、掌控之中,是这样吗?

  这个认知让陈乱感觉自己似乎被一种空荡荡的冷意从内部掏空、碾碎,化作飞灰。

  他所珍惜的一切,都是为了围猎他而量身打造的假象。

  他所一步步纵容的那些,都成了他作茧自缚自以为做了个好哥哥的荒唐。

  从一开始,

  就不是家人。

  不是。

  不过是一场、

  以家人为名的欺骗,

  一场为他量身定做了诱饵的围猎……

  而他深陷其中毫无所觉,亲自咬下了那个饵,允许了过往发生的一切。

  胃里一阵痉挛,烧灼起来的刺痛感再也压不住地翻腾上来。

  陈乱用力攥紧了手里那块已经碎掉的手表,猛地弯下了腰。

  可是心脏被用力掐着控制不住地失律乱掉,喉咙里像是被尖锐的石头堵着硌着,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发抖,胃里火烧火燎,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耳边尖锐的蜂鸣声几乎要将他淹没。

  酸涩感从鼻腔涌进了眼眶,喉间反上来些许铁锈味,陈乱猛咳了几声,抹了一把眼睛,扶着桌角稳住身形。

  一只手伸过来去拍陈乱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

  “……”

  陈乱摇摇头,咽下喉间的腥甜。

  还差最后一步。

  还差最后一个验证。

  他要亲眼看着,

  他必须亲眼看着。

  看自己如何将他自己撕碎。

  手机屏幕反射出的光线映进那片带着血丝的、黑沉沉的眼睛里。

  数个未接电话。

  以及数条未读消息。

  【不高兴:出来了吗?】

  【没礼帽: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不高兴:哥哥,还没到家吗?】

  【不高兴:乔知乐告诉我你们早就返校了。】

  【不高兴:你现在在哪里?我很担心你。】

  陈乱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在哪里,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了吗?

  手里攥着的那枚手表的棱角硌着掌心。

  陈乱第一次选择了不回复来自江浔的消息。

  片刻后,手机再度响起了来电铃声。

  陈乱垂眼看着屏幕亮起,直到漫长的铃声自动结束后熄灭,按下了关机键。

  窗外的光线将这里照得亮堂堂的。

  陈乱将那枚被拆开了的手表摊在了桌面上,抬眼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你猜,他们多久能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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