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第48章

  隋翊笑出一排白森森的牙:“不好意思,我娘死了。”

  蓦地,隋和光的眼睛瞪大——

  隋翊指尖划过那痉挛的窄腰。

  隋和光这身子跟柔软不相幹,像有刀子剜去一切赘余,只留下最冷硬的部分。

  人生长恨水长东,如露如电如幻……哪怕十年后,他也不后悔今天幹了他哥!

  隋翊十二岁,大哥离府,之后半年,他被隋靖正送到佛寺“修行”。某日晨起,隋翊发现自己下身露着,而方丈站在床边,正用法器指他,周边五六人旁觀,眼神鄙夷且漠然——前夜隋翊□□,被师兄告诉给了方丈。

  方丈要他去乱葬岗静觀腐屍,效仿佛陀,破了对□□的沉湎。

  一年后,隋翊悟了。美人如腐屍。

  隋靖正终于接他回府。不久,隋翊南风馆一掷千金,被游历回来的大哥拎回去。差点死一遍后,隋翊又悟了。

  这个浪荡的杂种,他还就当定了!

  “我还是第一次,弄疼了您,记得叫。”

  动作竟还算得上温柔。佛祖在上,如来有知,当初念经时要得知这般妙处,还求什么极乐世界!

  一方极乐,一方却在地狱。

  隋和光胸口震痛。

  他们本该只是对手、兄弟。

  ……就这样恨?

  隋翊目睹这张冷淡面孔,一点一点碎掉,到崩溃。手指骨蜷縮,看起来痛到极点。

  隋和光的皮肤很薄,血色越漫,越显出底子的白,朱红的绸缎合欢被,打着浪。隋和光始终没合眼,他盯着那盏烛。

  灯芯在晃。忽明忽暗。

  隋翊。

  隋翊。

  隋翊!

  他咬碎这名字。隋翊難得的沉默。牆壁似乎也碎了,粘稠水气顺裂隙外溢,密不透风罩住整栋营房,融化了一切。

  烛火晃动,佛龛案头高悬,一尊白玉观音,眉眼慈悲,正对着这场。

  隋和光嘴唇薄薄张开着,上下间锋利的窄缝里,可窥见一句话。

  ——我要你死。

  隋翊把十八年积攒的毒汁尽数注进仇敌体中、与他同源的血脉。

  ——和我一起……

  痛快,畅快,超脱的、扭曲的喜悦袭来,这是十八年来,最濒臨极乐的一次。

  隋翊身陷极乐的那刻,隋和光终于摸到了枪。

  扳机扣动,本来极轻,闯入隋翊耳中,如同巨浪。

  連开三枪都落空,隋和光面孔平静,像要杀人的不是他,除了手在颤抖。

  隋翊没有閃躲。變戏法一样,从下掏出弹匣——枪被下了子弹。隋翊忽然捂脸狂笑:你也会没了理智……

  转瞬他撤下手,脸上一片干燥,冷漠道:“我的人早去了舞厅,他死不了。”

  又掏出刚签的合同,撕碎了,说这三成利他不要,就当嫖资。这半年……扯平了,翻篇了,都别再提。

  隋和光把枪扔回去,慢慢撑起身,穿衣,下床,腰背挺立。隋翊问:“这副鬼样子,你敢去见他?”

  隋和光没搭理隋翊。

  隋翊:“我不介意让他活,更不介意他死。”

  隋和光这才回以平淡的:“他不见我,会多心。”

  分针划过第一圈,玉霜想,他会来的;第二圈,只要他来就好;第三圈,玉霜想,哪怕他来,自己也很難不怨。

  第四圈,玉霜想,他不会来了。

  玉霜用牙梳挖开史密斯的肚子——这疯子死前吞了暗室钥匙。房门反锁,砸门会引来外人,玉霜还不想找死。但油脂渗到手上,他干呕了一阵,实在无法继續。

  指针第四圈,玉霜开始等死。活着太惡心,不如死了干净。

  第四圈半,他见到了隋和光。

  隋和光来时尽可能小了动静,救人是首要,报复在后。虽对史密斯的死有预料,但房中还是太……

  牆壁上血迹呈喷溅状,瓷砖缝隙全是凝固的褐色,血泊中,目光相接。

  是这一年,他们真正的相见。用彼此真正的眼睛。

  隋和光做手势,示意人都出去。烂摊子等着收拾,打点巡捕房、应付隋靖正,还要提防隋翊的后手,没时间表露情绪,他飞快道:“换好衣服跟我走,睡一觉,剩下的我会处理。”

  玉霜縮下身体,藏进阴影。

  他语气冷静:“现在走,史密斯跟你无关。你不该来的,大少爷。”

  隋和光冷笑了下,走近了,衣裳砸到玉霜膝上。“走。”

  他确实不该过来。

  玉霜不知看出什么,瞳孔缩成一线。“你身上……?”

  隋和光来之前草草处理过,不知哪里露了破绽,他既尴尬又恼火,故意当作没听见,放缓声音,只叫玉霜去清洗。

  玉霜:“那你呢?”

  他想问:是谁?以为自己问出了声,其实喉咙绷得太紧,在隋和光看来,玉霜又不说话了。他皱眉,准备提着人走。

  旋即色變。

  玉霜那双惨不忍睹的手,不知从哪爆发出巨力,反拧住隋和光,手指往下一探,隋和光疼得抽气,倏地垮下腰。

  玉霜说:“腫了。”

  停顿。

  他说:“我幫您处理。”

  他重复:“我幫你。”

  隋和光今晚是心力交瘁,忍?忍无可忍。他想把人骂醒,腫就肿了又不会死!

  突然噤声。

  后颈被什么东西砸湿了。

  一下,又一下。

  第41章

  在戏台上哭别人哭太多, 哭自己,就不该被人瞧见——这是玉霜的道理。

  玉霜不讓隋和光回头,从背后将人囫囵抱在怀里, 倒也不显得别扭——这半年他身体长一大截, 两人齐平了。

  抱住的第一秒,他陷入明静,像小时候跟娘坐上轮渡, 换地儿讨生活, 半夜, 海上万里碎银,绵绵泛着,就这样静。

  那时候他想,以后一定要长高,不用昂头就能瞧见月亮;又想,还有以后吗?

  还有以后吗?

  玉霜稳住嗓子:“我没开玩笑,不清干净,你明天要吃苦。”

  隋和光被抱得脊梁骨发麻, 他活到二十七,从没把后背交给旁人过。

  听见哭腔他想起来,玉霜也才二十岁。

  隋和光气一下子散了:“好了, 先出去。”

  背后, 玉霜声音飘来:“我不走。”

  为什么不着急换衣裳,还浪费时间纠结什么清理?因为他根本没想要走。

  隋和光准备直接把人砸晕。

  他本来是想温柔点——后颈遍布神经和动脉,是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擊打位置或力度稍有不对, 要命。回宁城后隋和光几乎没跟人打过架, 实话讲, 没把握。

  玉霜像是早有预料,在隋和光肌肉发力的前一刻,退开。隋和光腰腹臀腿没一处好使力,推搡间,火气也上来了。

  “你犯什么倔?”

  玉霜突然爆发,将他一把推开,话锋转了,一字一顿:“因为我有恨!”

  玉霜面无表情,细看臉颊却在抽动,“我不想再见任何一个隋家人,更不想再求你们。现在我更恨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偏偏在我杀人后?为什么,不留给我最后的体面……”

  “人是我杀的,英雄救美的戏码我都演腻了,算我求你少爺……也讓我、做一回英雄。”

  暗室内,只剩彼此的喘息。

  隋和光再出声,道:“我就不该来救你,该放你去死,绝了再换魂的可能,还免得沾一身腥……”

  对,就是这样,玉霜心中渐浮起笑,然后走,别再回来……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隋和光冷笑。“可我明明只说过,假若换回来,你就喊我一声大哥。”

  隋和光字字发沉:“杀个人,再去死,这就是英雄了?活着的才叫英雄,死人就只是死人。也别说什么英雄救美,恶心——我不是英雄,你也做不成美人,我来见你,只是因为你配得上!”

  “可你是有多不信我,非要我送你去死?”

  玉霜的话像从喉咙里壓出来:“不……”

  说到此隋和光侧过头去,几次呼吸,才平缓些许:“玉霜,我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全知全能,现在,告诉我,你想不想活?”

  “只要你过来,死了,我陪你受着。”

  隋和光伸手,重复——“回我身邊来。”

  語气是平静的,但话底,隐隐狭着暗流,搅碎屋中静寂,難堪難控地,玉霜眼珠沁出一層晶亮,但那颗眼泪到底没掉下来。

  在玉霜回神缩手前,隋和光一把握住他。

  离开暗室,一批人守着玉霜,帶他找地方落宿。背影渐遠,隋和光神情一点点淡下去。“今天的话留在今天,都别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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