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程棋唰地从房顶上跳起来,努力消化这一切,她扶住房顶屋檐努力撑住身形,半晌,艰难地颤抖地碰瓷赫尔加:
“赔我......你赔我精神损失!如果不是你打岔,我肯定早就发现她俩不对了。”
谢知瞠目结舌:“?”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程棋追击:“赔我!”
“好好好,”谢知没办法伸手投降,她伸手在笔记本上画了只小狗头,“要赔你多少钱?我直接打到你卡好么?”
“只接受面议。”
“不要得寸进尺。”
“你害我受伤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谢知早已打开游戏系统,她看着程棋(99/100)的血量缓缓开口:“受伤?”
程棋理直气壮:“是啊,你要看伤口吗?”
“我先给你看看别的吧。”
【赫尔加:图片】
通讯系统叮咚一声,程棋顺势点开图片,看到自己的血量信息沉默了。
赫尔加礼貌提醒:“快去医院吧,再晚到一会儿伤口就愈合了。”
“......你好烦。”
“还要赔偿吗?”
“......所以你果然有这个游戏系统的管理权限,”程棋闷闷不乐,羞恼成怒地转移话题,“你还骗我。”
对面的声调郁闷地低下去,谢知顺着程棋的话流畅地接下去:“赔你被骗费用?”
“面议。”
“最近真的走不开。”
然而程棋的确固执,她哼一声:“有正事难道也不......砰!”
倏然间程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戚月撕心裂肺的喊叫:“师傅!!!”
天旋地转般的混乱在耳畔上演,枪声破开血肉,喘息骤然浓重,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地咚声,像是什么从高处滚落。
谢知瞳孔猛缩:“程棋?!”
无人回答,唯有混乱的嘈杂。
“程棋?程棋”
谢知下意识进入系统,程棋的血量竟然真的有了变动,97/100的数字赤裸裸地摆在那,下降的分明只有两个数值,可为什么程棋还不回话?
是系统出错了吗。
谢知握住办公桌的手都在颤抖,她不是这样不理智的人,但巨大的恐慌仍然铺天盖地:“程棋?程棋你在吗!程棋!我去找”
“老板。”
谢知的步伐倏然止住了。
“你刚刚,”程棋捡回终端咳了两声,“你刚刚说的是不是要来找我?”
“......你去哪了?”
“有教徒袭击我,反手击毙了。”
“可、可你的血量掉了。”
程棋深深气,闭眼继续丢人:“被戚月吓了一跳,从房顶上掉下去了。”
“......”
对面不再有回答,程棋连续诶了几声也没有回音。程棋缩在角落这次不敢上房顶了,她盯着终端,很担心再过三分钟响起的就是大笑声。
赫尔加从来都很愿意在这种事上嘲笑她。
好丢人啊,今晚怎么这么丢人。
程棋搓了搓通红的耳朵,觉得最好也不要见老板了,她把头埋下去,小小声开口破罐子破摔,想说你愿意笑就笑吧,然而一声如释重负的息却打断了所有思绪。
赫尔加低声:“请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她这种人,第一句竟然是请求。
程棋闷声:“这次没骗你......”
“我说那张照片,”赫尔加抿抿唇,“我也当真了。”
不然我不会去看你的生命值。
程棋顿了顿,说了句对不起,然而话刚出口,却又莫名觉得心很委屈,很想说可是、是你先不理我的啊。
我难道不会担心你吗?
“......抱歉。”
耳畔忽然响起赫尔加的回答,程棋怔在原地,这才发现原来她已经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赫尔加沉默半晌,觉得抱歉两个字很没有诚意,想说下次不会,可她不敢说,因为还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程棋。
像是寂静的琴弦忽然被拨动,弹开了浮动的灰。程棋突然不说话了,她抬头,能看见黑云像是平铺的潮水,缓缓地漫过头顶的天空。
天色有些冷,似乎要下雨。
“赫尔加。”
她忽然没由来地说了一句话,叫的是全名。
“等解决掉Qin我想给自己放个假,比如回到流浪者灯塔的房间打滚,或者躺在D区的房顶上晒太阳,如果塞尔伯特还在我也想去A区,在大厦顶端睡觉。”
程棋小声,说了很多废话。这些东西她其实准备和姐姐说,告诉她当年往事并非你的错,我原谅你了,我也希望你原谅你自己,等一切结束后我得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希望你也是。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忽然就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愿意多说的自己把这些都告诉了赫尔加。
其实有目的吧?比如,想问那个吻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并不到说出口的地步。一切都笼着一层薄薄的雾,喜欢不喜欢的现在都无所谓也没必要,因为当年的凶手也还没找齐。
但赫尔加急促地喊她名字时,程棋忽然察觉到心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像是压在房檐上的雪簌簌地落下。
程棋:“我想我得和我的朋友一起。”
“嗯。”
程棋继续问:“我想你也是我的朋友。”
“......是。”
程棋忽然笑了,她抬头望着天空,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亲我呢”
作者有话说:
程棋:为什么呢
第102章 晕晕乎乎
晕晕乎乎[VIP]
倏然间一切嘈杂都仿佛消失。
她知道?
她原来知道。
谢知怔住,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措如海潮般呼啸而过。本就稀薄的雾气像是被突兀打破了,她竟无法分辨出那间翻涌的是惊愕还是一丝无法言说的期待。
可如果程棋曾清楚地知晓那夜落在她额头上的吻,那么这些天自己的躲闪与推卸.....究竟会流露出怎样的信息?
谢知下意识攥紧了钢笔, 裹挟笔身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淡青血管微微突起,只有谢知知晓, 此时游走在血液中的, 究竟是多么仓惶的茫然。
如果程棋赤裸裸地在两人间挑明这件事,那么足可见她不曾将那晚当作误会。
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其实有很多种解释, 可当它值得被当事人单独提出来作为质询的依据,那么其中含义已不言而喻。
但是不行。
赫尔加可以陪程棋走下去,谢知不可以。
长达十六年系统的精神压迫积重难返, Qin已经在地狱的尽头冷冷地等待她的到来, 一个必死的人, 不足以作为任何人的精神锚点。
爱也好恨也罢, 或者渴望或者期盼;对于精神茧患者来说, 任何一点超出阈值的情绪都可能为其带来极大的精神满足, 使之更为迫切地去追寻这种情绪的源头,然而如果连源头都不稳固,凭何要求患者的茧浓度能够平缓?
这也就是为什么赫尔加要提前转移程棋的注意力,在另一个锚点落定之前,任何达成目标的解脱都容易造成极端后果就像是一艘迷路的船舶失去了唯一灯塔,从此彻底迷失在灰沉的海域之中。
谢知不会、至少不能和程棋产生这种强烈的精神联系。她已经害了程棋十六年, 难道还要再拖累她的余生吗
转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谢知终于明白了自己犯下的过错。
她十四岁丢掉了所有亲人, 少时关于母亲和妈妈的记忆已经遥远得太模糊。谢知根本不知晓什么是友情与爱情的界限, 分不清胸膛的心脏,究竟是为何而加快了速度。
很巧, 程棋也是。
经年漂浮中,过往岁月的痕迹一簇簇地再度被翻动。十六年前的寒夜并未只留在程棋一个人的心中,研究所的冲天火光是一切的起点。看似截然不同的人生却有惊人的相似,丢失、抛弃、孤立无援与跌跌撞撞,当年少的程棋混迹流浪时,她与独自站上质询的谢知,做的合应是同一个美梦。
两个只在记忆短暂拥有过爱的人,嗅觉是相似的迟钝。
也许一切都已敲定,早在程棋抬头仰望通天之塔的那,于茫然间望向远方的谢知已短暂交织过目光,此后种种,不过既定重逢。
悔恨已经来不及,说对不起也带不来回转的余地。
另一头的程棋不会知晓赫尔加的心绪是如何千回百转,她只是怀揣着一点得意和一点期待,躲在角落踩着石块小小声,说所以你为什么要亲我呀。
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半晌,程棋忽然翘起了嘴角,这种时候,其实不回答已经是答案。
她好像已经拿到了一点甜头占据了上风,于是心情愉快地准备再度追问,然而程棋忽然又听到了对面座椅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