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赛博世界开服后被死敌捡回家

第162章

  程棋用的是肯定句。

  “没有带走。”

  谢知发出今晚的第一声息,她想过带它走,但她没办法和谢观南解释......没办法和很多人解释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最紧要的关头去Z区带一条狗......她不能把不必要的注意力引向塔外,这已经足够混乱血腥,不能让更多人追踪起那个消失的孩子。

  也许当时启动系统,将程棋转化成白毛狼犬NPC未必是一时兴起,不过是那根线被牵连的后遗症之一。

  “只可惜......”

  程棋轻轻地补上后半句话:“只可惜后来C区工厂污染露,Z区的猫狗几乎死绝了。”

  塔是这样的地方,藏污纳垢,污水横流,污水爆发不是因为水管坏了,是因为污水太多太脏,挤爆了水管。

  程棋拍了拍膝盖,重新站起来。

  “你以后还会想再养一只狗?”

  未来这些会结束吧。

  “我现在只想着自己。”

  我不知道。

  “是你杀了程听野。”

  还要再犹豫么?

  “我向她开了枪,然后你从那摔了下去。”

  不必再犹豫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长久的注视,谢知能察觉到那目光一点点最终冻结在她身上。

  好像期盼了无数年的处刑即将来临,自此不必服刑。她没有起身,只是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彻底斜撑在躺椅上,一种轻松的畅快席卷全身,她抬头,看见程棋正在缓缓地走过来。

  她毫无顾忌地打量着程棋,第一次意识到许多年前,程弈曾经带她出现在面前。那时她已经因为母亲而感染了精神茧,如果下一个向亲人动手的是她,谢知宁愿那刀插向自己的胸膛,于是轻率地笃定今后不会与程教授的女儿或是这世上任何人有任何超出握手礼节之外的感情,也并不觉得未来是多么值得期待的词语。

  但谁能想到今天呢。

  程棋二十三岁,距离老成其实还很远,但她看过来的眼神要比自己还平静、还无畏,明亮漆黑的双眼像夜晚,像潜伏过无数个夜晚,最终出现在她的面前。

  自己的眼睛会露出半分情绪吗?

  谢知惧怕流露出惊喜的颤栗与期待,这种时候一个单纯的杀人犯应该用什么神情面对行刑者?以忏悔的眼泪,以释然的微笑?

  她看见程棋的肩膀已停止流血,凝固的血块却顽强地并未脱落。漆黑平静的眼睛最终定格在她身前,一步、两步、三步......走过来有十六步吗?原来十六年的距离不过这样短。

  无数岁月辗转着碾碎了水一般流过,恨吗仇吗爱吗遗憾吗,太难找到一个词语来描绘当下的一切,或者说奔涌不止情感,连鲜血都在奔涌着激动,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等了太久,等解脱等了太久。从今天起她再不用承受系统日日夜夜的精神载荷,再不用充当意外的幸存者,终于可以说出口,这无穷无尽的折磨真的已经受够了。

  她已经确定程棋的精神茧在痊愈的边缘,已经确定她有其它足够的锚点。至于赫尔加......就让她永远变作谜团吧那对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身份。

  没有顾虑了,的确没有顾虑了!

  谢知放弃去窥探程棋的想法,她至少已经走到这了不是吗?她任凭程棋打量、审视或者评判着她,任由那眼神流转过与她一样的茫然、困顿与豁然。

  忽然而然,一切奔涌的感情似乎都被投来的目光托住了,是她的还是她的?

  就在这一刻

  谢知很认真,她抬头仰视程棋:“我要说遗言吗?”

  “遗言?”

  “是,可能就一两句,最后祝你生活幸福什么的。”

  程棋笑了,她说不用。

  什么?

  程棋还在笑:“没什么,是你有点想多了。”

  等等......

  谢知终于意识到不对。

  程棋打开了天窗,窗外疲弱的风雨缓慢地涌入世界,微小的雨线模糊了整面玻璃,近处的霓虹与远处的爆炸都变成模糊的氤氲,像雪花一样贴在玻璃上。

  警笛声已不再放声纵响,只有偶尔几辆浮空车飞快地掠过,连带空气发出震颤的嗡鸣,更低处则有水声,像是在清洗街道。

  这样的高度跳下去......应该大部分人都无法存活。

  不过程棋不在这个大部分的范畴。

  与命运纠缠搏斗许久的愿望在此刻宛如礼物般唾手可得,轻而易举地像抽开一根丝带,但不重要了。

  没必要去追逐一个薛定谔的答案,没必要在混沌中做出最后的决定,理性角度说,程棋今晚终于能确定谢知杀程听野似乎并非旧事的最终答案,现在留下谢知的生命至少代表D区尚能延残喘。

  但这些理由其实就像今晚的礼物一样不重要,谢知似乎渴望她来行使死亡的结果,对于一个雇佣兵来说程棋十分乐意效劳如果对方不是自己曾经唯一的精神锚点。

  她环顾四周,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确是以程棋的身份站在这,无论这条路是怎么走的,走了多久,至少她现在能够站在这。

  难免想起向坠落古筝伸出的那只手,原来她真的已经距离无能为力很远很远。

  程棋重申:“我说你想的有点多了,再见吧。”

  “为、为什么?”

  “可能你不太懂我,毕竟和没朋友的人的确无法理解这种情绪吧。”

  “朋友?”

  “朋友,还有,我觉得其实也可以算恋人吧,”程棋摸了摸下巴,“嗯,是这样,总之我有很多朋友。”

  她转头看谢知,随手掂起一根桌旁的钢笔:“我已经厌倦和你有任何牵扯了。”

  然后她用力,意志爆发力量涌动,她毫不迟疑地将那只钢笔钉入了谢知的肩膀,确保以这种力度和位置的伤害不在现代医学的治疗范畴内。

  鲜血顿时涌出,应该已经可以充当很多种情形的报复/她随手将一只凝血剂丢在桌上:“先这样。”

  听到恋人两个字时谢知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巨大的双重恐惧铺天盖地,她艰难地抬手触摸自己的肩膀,摸到鲜血时竟发现自己没有一丝痛感,但开口时谢知发现自己还是在颤抖、完全的、恐惧的颤抖:

  “什么意思......”

  “我也有赛博精神病,我被它困扰了很久,不止一次想过,杀死你后,我大概就可以结束我的人生了,然后”

  “然后?”

  “然后我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

  她想起来自赫尔加的吻,想起姐姐与闻鹤试探的笑容,想起戚月的怪叫,噢,还有盐蟑螂、明月心......好多人,她要数不清了。

  甚至谢知摸摸狗头的动作都算其中之一吧?

  程棋拍了拍谢知的肩膀,很好心地没有拍伤口那侧,笑得甚至有些恶劣:“你就这样留在这吧。”

  就这样留在这,留在记忆吧,如果你渴求一个死亡,那活着对你才是惩罚,我已经不想和你或者说与幼小的自己有任何纠缠了。

  我已经不害怕那些了。

  肩膀被钉入的疼痛似乎在这时才开始传导,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绝望蔓延至全身,谢知拼尽力气:“我不会永远支持D区的。”

  “没关系,D区也永远不会是D区的,你至少现在站在D区的方向,不是吗?”

  程棋活动手腕慢慢向窗边行去,谢知试图抓住她,但只能徒劳地凝望着她的背影。

  几乎就是要结束,谢知不顾一切:“你没有下次机会了!”

  “没关系。”

  程棋很坦然,她立在窗前:“我能进来一次就有第二次,况且,你已经不是我想要颠覆的那座塔了。”

  相比沉沦在记忆中,我已经有了更想拥抱的明天。

  最后一次转身,也许是剧痛,她看到谢知无力地跪倒在地,一双浅褐色疲惫的双眼像是某种哀求,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程棋染血的雪白长衣在风中簌簌摇晃,鼻梁上有一滴雨水滑落,程棋松懈地笑了,宛如十余岁的少年。

  然后她一跃而下。

  再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抱歉久等,很难写,结合剧情改了很久这一章,然后发现后面一些写好的片段也要改了。

  工作很忙,相当忙,最近看起来有点喘息的机会,这个月会加速更新(鞠躬)

  第134章 不再介怀

  不再介怀[VIP]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D区

  夜色掩埋了一轮新的轰炸与进攻,好在D区的防线并不脆弱,薄雪将从前横亘在D区与Z区的屏障移动至前线, 令其形成一层无形的堡垒,推动它向前一步, 就可以算是攻占了A区一片崭新的土地。

  这种屏障的造价与维护费用都可以算得上高昂, 凭借D区堪称乱脏差的基建保障它24h的运转则更为不易,困难程度约等于负重前行, 且路上还在哗啦啦地下暴雨。

  不过这场雨只照着程弈一个人淋,实在太晚了,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巧克力, 热可可咖啡些微的热量也并不能驱散困意, 程弈放下啤酒杯只有啤酒杯的容量才能满足她对咖啡因的需求了, 没有清理办公桌的意思。

  面前的工作室, 或者说作战指挥室一片狼藉, 至少有五十三个全息影屏同时开启, 十二点时这还挤满了人,必须要扯着嗓子才能传达指令,但现在则平静地可以听见呼吸。

  是闻鹤的呼吸声,闻医生一面说着我才不陪你熬那么晚,搞那套的都是幼稚的小情侣,一面不知何时在书桌上昏睡过去。

  程弈伸手为她掩了掩背脊上卷边的毛毯, 发现原来消瘦的不止是自己, 这场不知何时可以终结的战斗其实并没有过分消耗人的精力, 只是战斗背后沉重的生死压得她喘不过气。

  比如此刻无数躺在医疗救护区的病人, 因为全息游戏的停止,大概要孕育出一批精神茧了。

  所幸戚月带着全息密钥完完整整地归来, 此时天川悠应该和她正在隔壁通宵夜战,这按理的确是一桩值得庆幸的好事,但程棋迟迟未归。

  巧的是,赫尔加也没有消息。

  A区的战斗并非无迹可察,空间锁爆炸产生的冲击无法让任何意志研究员忽略,这绝对是程棋的手笔,但问题是......炸完之后呢?

  是赫尔加救了程棋还是程棋救了赫尔加?

  戚月说爆炸地点距离塞尔伯特大厦极近,那么,谢知在这场战斗扮演着什么角色?

  那晚赫尔加进入程棋意识空间的决定实在太义无反顾,那双微褐瞳眸流露出的神情又实在太令人熟悉。

  她不得不构想最不幸的可能。

  发给小行的信息一如既往地没有回音,程弈口气,压下所有复杂的心绪重新投入工作中,她伸手预备去给自己再倒一杯热水。

  然而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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