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赛博世界开服后被死敌捡回家

第82章

  她以为的测试:伸手抓冰块,脸贴温水、跑动跳跃找平衡。

  程棋以为的测试:这摸摸、那捏捏。

  怎么会想到这儿的?

  右手指腹传来按压感,倒是和耳朵彼此呼应了一下。感官交换其实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交付给对方,比如现在,谢知丝毫不知道下次程棋会伸手握住何处,那是纯粹的未知。

  通话频道静极了,程棋动作慢下来,察觉到耳畔只有对方深深浅浅的凌乱呼吸,丝毫没有几分钟前的平静。

  程棋心一紧,不由得再次发问:“老板......是伤口又疼了吗?”

  半晌,对面才缓缓开口,但声音不知为何低了下去:“没事儿......”

  赫尔加努力让自己的声线镇定下来:“感觉到了,不过你可以放开耳朵,我对这个部位的感知不太敏感。”

  程棋噢一声松手不再摸耳朵:“右手有感觉吗?”

  “有,温度微凉,力度不重,”赫尔加回想,试图说服自己真的在做试验,“但是、指腹触感有点粗糙,是你耳后根有伤疤吗?”

  这次轮到程棋愣住了:“什么?”

  不过雇佣兵执行力一流,她直起身去床头柜摸柔体相机:“你等我看看啊。”

  程棋给自己耳后根拍了张照片,呦了一声:“还真有诶,在耳缝那,大概两厘米长,应该是刀痕。”

  那点旖旎马上就烟消云散,赫尔加哭笑不得:“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我身上这种疤痕很多的,”程棋不以为意,回复很随便,“我哪都记得住。”

  “......我记得现在的外伤修复药膏愈合效果都不错,不至于留下这么粗糙的痕迹。”

  “都是小时候留下来的,”程棋像是疑惑,“老板你不是知道我在Z区长大的吗?那怎么可能有修复药膏。”

  对面明显停顿一瞬,赫尔加半晌才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是、对不起,我忘了。”

  塞尔伯特办公室内,谢知正对着整个绚烂的通天之塔。这是从不休息的城市,远处浮空舰艇上绚烂的霓虹广告牌仿佛能照耀漆黑的房间。

  隐在阴影中的谢知没有开口,她其实刚想问问程棋耳后那块疤怎么来的,转念一想,又嗤笑一声觉出自己的虚。

  现在关心有用吗?

  白纸黑字的调查报告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谢知知道程棋在Z区活得很艰难,那段时光给她带来的痕迹宛如刀刻,深深地融在了骨血中。就像是漫长到绝望的雨季,等晴天渐多时所有人都以为它彻底结束了,但那些潮气其实都藏在林中,会在不经意间忽然钻出来,留下针扎般瞬间的刺痛。

  现在那潮气蔓延到谢知了。

  那困扰谢知许久的问题顺理成章地揭露最终答案,雇佣兵对甜食的热爱并不突兀,这才是程棋忽然喜欢吃小蛋糕的理由不是心血来潮,是因为她在Z区长大,从没吃过。

  谢知试图不去多想,但巨大的愧疚仍像野兽一样将她吞没,远处的舰艇缓缓移动,刺耳的灯牌残光在办公室中滑行直至离开,纯粹的黑暗顿时淹没了整个房间。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仿佛闻到十六年前那刺鼻的血锈味,黑暗中她跌跌撞撞地向前,恐慌的呼叫蔓延在无人的走廊中,得不到任何呼应,窗外轰一声雷电炸响,接二连三的闪电照亮了被摧毁的服务器集成,以及那枚破损的门牌:天行者研究院。

  “老师?老师!”

  她听见自己绝望的呼喊声,十四岁的谢知不顾一切地撞开那扇门,紧接着就是她永生难忘的画面,房间感应灯骤然亮了,映出满地鲜红的喷溅的血液。

  惨死的研究员横尸遍野,唯一的幸存者痛苦地扯住她衣角,一遍遍地重复那句话:“杀了老师、求你、一定要杀了老师、那个恶魔、她回来了......”

  那是一切悲哀的开始,所有的痛苦与无措都结束在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焰光冲天席卷天空,幸存者狠狠一推将她推离火海,研究院就此灰飞烟灭。

  从此所有的真相就彻底湮灭在那个夜晚,再也无迹可寻。

  作者有话说:

  向程听野开枪不止这一个理由,后面还会提滴

  第72章 拜托拜托

  拜托拜托[VIP]

  时针慢慢地游荡向下一格数字, 天色像是被洗过调色盘的水,于是程棋终于能隐约看见窗外荒原的轮廓,苍青色的地脉绵延在通天塔之外, 像是对这座塔无声的拒绝。

  真奇怪。

  程棋缩在床头和墙壁的角落,想老板为什么突然不出声。

  是因为忽然想到了十六年前的往事, 不能告知自己, 所以只能自顾自地回忆么?

  “老板,”程棋声音很轻, 她没有伸手,像是担心吵醒了对方,“你还醒着吗?”

  “......还在, ”赫尔加这次的回复很快, “抱歉, 走神了, 只是正好想起来一件事。”

  “和我有关?”

  “嗯, ”赫尔加犹豫一瞬,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Z区的吗?”

  当初她亲眼看着程棋从高空跌落,哪怕知道程听野为她做了准备也依旧心惊肉跳不过事实证明,这份惊颤来的并非无理,那晚程棋还是失踪了,有人说也许是尸骨无存, 但直到五年前程棋杀死流浪者首领, 时隔多年断掉的那根丝线才再度接续。

  程棋却也一愣:“那晚的事?”

  旋即她哑然失笑:“老板, 那时候我只有七岁, 能记得杀死我妈的凶手是谁已经记忆力很不错了况且,我以为你给我的报酬中会含有这一项。”

  “我知晓的真相截至你坠楼的时刻, ”赫尔加解释道,“不过你难道没有好奇过?”

  “我只记得我掉下烂尾楼后被人接住,之后的事情就真的再也想不起来,”程棋语气很无所谓,“你应该知道,我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吧。”

  的确如此,程听野终生未婚,年轻时不分昼夜地游走在实验室与工厂中,其实从来没有动过生育或收养的念头。

  二十八年前,与她并肩作战的一名研究员意外身亡,留下身后不到十岁的幼女。据说程听野当时在葬礼上一滴泪都未曾流过,有人腹诽她天生冷漠,次日,她们才知道收养手续已办理完毕,程听野默默地领养了那个孩子。

  那也正是如今Z区研究所的领头人,继承母辈遗志的程弈。

  只无人知晓,为什么在收养程弈后的第五年,程听野会突然选择生下程棋。

  但那都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没人知道程棋出生时,身为母亲的她究竟是何种心情。时隔多年,程听野留下的手稿几乎都烟消云散,从此再也无人能透过时间剪影的残痕,窥见这位天才短暂的一生。

  赫尔加对此当然知情,她嗯一声:“出事前,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

  “也记不得了。”

  程棋的回答一如既往,像是丝毫不在乎所谓的亲情,“按照程弈的话,她当时找过我,但也许是中途出现了意外,导致我最终辗转到了Z区吧都不重要啦。”

  对面语气骤然轻松,像是在伸展疲惫的身体,拍拍手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出记忆的泥潭。程棋毫不在意:“都已经发生了,无论是谁的错,报仇就好了。”

  “是啊,”半晌后赫尔加的声音轻到极致,似远似近听不清楚,“报仇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棋不太想和老板讨论起她的过去于是伸手,程棋捏了捏赫尔加自述最不敏感的耳朵以示提醒:“所以、还要继续吗老板?”

  莫名其妙又被捏了一下的赫尔加:“......”

  她张口欲辩,很想说是要继续但也不是你那个继续,请像个雇佣兵一样站起来,露出你的铁石心肠和专业素养,而不是在这和老板扭扭捏捏地摸来摸去。

  这很像深夜三点半的情感栏目了好吗......

  赫尔加试图拨乱反正,顺便修理修理程棋那个极可能被异世玩家污染的脑袋,但几分钟前对方故作冷漠的回答还在耳边回荡,于是赫尔加就很不能出言反驳。

  身后传来冰凉的冷硬的触感,像是倚着木制的床头。赫尔加隐约察觉到程棋现在大概是缩在墙角。

  在调查员回传的影像中,程棋经常像小狗一样蜷成一团球,无论是宽敞的沙发还是结实的大床,她从来都喜欢缩在角落均匀地呼吸,像是只要不醒来,就还能沉浸在少年曾经的梦。

  所以赫尔加轻轻口气:“随你吧。”

  程棋的测试方式并非全无好处,感官交换能无视所有障碍跨越千百公,此刻没有冰冷的数据,不需在网络空间就能伸手触碰到彼此的身影,在耳畔几乎分不清的呼吸中,也许有一瞬,她和程棋的心跳处于同一频率。

  我离你近了些吗?

  但也许无论再近,都无法弥补整整十六年的距离。

  谢知没有再开口,她闭上眼,让自己缓缓卸下紧绷的心绪,徒留程棋这好不好那行不行的问题。

  嗯,答案是不行。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程棋再伸手显然更加专业,她伸手找到右肩肩关节,以气吞山河之势使劲按了下去。

  不是很耐痛的赫尔加:“......”

  要不你还是随便摸摸吧。

  程棋正色肃然:“老板你现在有感觉吗?我目前在按压我的、哦,是你的右肩前束三角肌。”

  赫尔加扯下衬衫瞥了眼肩头,非常礼貌:“谢谢你的准确定位,已经有淤青了。”

  “不对吧?你有这么脆弱吗?”

  程棋啧一声心说像你们这种财阀真是娇生惯养,第一眼果然没看错你。但手上力度却诚实地和缓下来,不情不愿地哼一声说那不如直接疼死你。

  雇佣兵这行身体素质是基础,因此程棋对于如何缓解肌肉疲劳略有所通,知道下手力度要处于什么样的界限才最合适。

  当然,像赫尔加这样的又得稍稍减几分力气。

  从肩膀到手腕、再到小腿肌肉与踝关节,程棋把自己、或者说,赫尔加敲了个遍。程棋默默避开了身上所有的信息伤口,以及某些并没有受伤的地方。

  “这行吗?”

  “有感觉。”

  “小腿呢,这如果互换了感官知觉,那老板你可能这几天要受累了。”

  “一样。不用顾及我,你随意行动。”

  “噢,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给我拖后腿。”

  “......”

  “哎,换地方了,这呢?”

  “轻点。”

  不得不说适应初次的测试后,程棋的力度也相当均匀享受,但随着“试验”频次的增多,事情就隐约不太对了。

  谢知没有撒谎,这具身体的基础素质其实不佳,况且频繁使用意志药物也会使得精神感官更加敏锐,某些地方很轻易就能留下痕迹,尤其是......现在谢知没有办法确定程棋的下一个实验目标。

  当脚踝传来摩挲的触感时谢知的声音终于不可避免的低下去,等那双手开始检验腿部肌肉耐受程度,谢知就只能强撑着回答是和不是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程棋还在测试老板的承压能力,一边感慨之前交手要是再大点力度也许就能赢了,一边专心致志地判断自己日后行事要注意哪些方面,才不会给老板带来额外的负担。

  但当对面的回声越来越小后,程棋也发现了不对。

  “老板,”程棋挠挠头莫名声音也低下去,“我好像还差腰部肌肉和心脏外侧没有测试......这个有点关键。”

  程棋没问可不可以,坦白说她甚至期盼赫尔加直接拒绝她,叫这场走向愈发莫名其妙的测试尽快结束。

  但回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与清浅的呼吸。

  “喂......”程棋悄悄道,“你不会睡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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