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楚以乔的哭在谈泽的心中从小有着不可小觑的份量,有时可爱,有时揪心,有时又是激励,谈泽松开可怜的…,吻着楚以乔的唇把人抱了起来。
“姐姐,想躺下。”楚以乔体力不支,哀哀地求。
“马上。”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肩,把人朝下,再度按在了黑胡桃木的书桌上,低头,楚以乔的脚堪堪能碰到地。
谈泽心下了然,又把楚以乔往内摆了点,这下只能颤巍巍踮着脚尖了。
楚以乔尝试几次,放弃了,双腿自然垂下,她小腹还被谈泽垫了两人脱下来的衣服,头微微低下,血液倒冲使本就思维凝滞的脑子更加迟钝。
楚以乔感受着肩胛处温柔的拥吻,诚实道:“姐姐,我腿酸。”
谈泽学会点哄人的技巧,然而非常不擅长,但应付楚以乔刚刚好:“马上就不酸了。”
谈泽正在亲楚以乔的后腰,那曾经有两个腰窝,后来肉长回来,肉眼看不到,但上手去摸还是感受到两个浅浅的凹陷。
谈泽拿出楚以乔观察静物的认真去打量面前的一幕。
楚以乔趴着,双手乖乖撑在深色的桌面上,谈泽难以置信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与她这样合拍。
谈泽抬起头,手指继续勾勒着曲线,楚以乔的呼吸变得急促,谈泽感受到楚以乔在等待,等待那个瞬间,没有注意到谈泽正把她往边缘带。
最后,突然抱起来,楚以乔稳稳坐在那个圆润的桌角上。
“嗯!姐姐,不要这个!”
像谈泽预料的,楚以乔反应激烈,她能接受在书房和谈泽…,但是暂时无法接受被谈泽抱着和桌角…,然而谈泽从身后紧紧禁锢着她,楚以乔的一举一动都被限制。
最开始,楚以乔试图站起来自我脱困,谈泽低头,看着楚以乔弱弱地踮起脚尖,随后又立马因为腿酸坐回去,楚以乔神色茫然,谈泽搂着她,帮助自己的书桌欺负楚以乔。
实木的书桌硬度大,像是刚下了一场室内的温热小雨,桌沿变成了屋檐,滴滴答答承接着雨滴。
好在谈泽没在书房铺地毯,拖地板总是比洗地毯要方便,抱生气的楚以乔去洗澡却和抱开心的楚以乔去洗澡一样没什么难度。
浴缸,挂脸的楚以乔郑重宣布。
“我决定开始和你冷战。”
楚以乔下定决心未来一个月都不去书房。
她刚结束时转头看了一眼桌角,跟有人泼了一杯水上去似的,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直视书桌前认真办公的谈泽?!!
谈泽太过分了,虽然很爽,但是太过分了。
“不要啊,”谈泽棒读,语气平平求饶:“不要和我冷战。”
楚以乔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双手抱胸,冷漠道:“等我想原谅你再说吧。”
谈泽停下手上“呼呼”作响的吹风机,开口:“那还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要!”楚以乔脱口而出。
晚上,楚以乔冷酷地让罪人谈泽抱着她睡觉了。
***
转过天来就是端午节,楚以乔幽幽醒转,发现谈泽拿着一捆五彩绳,正在往楚以乔手腕上系。
“醒了?”谈泽拿剪刀小心把多余的线剪掉,她看着手头没怎么少的线圈,皱着眉,似乎对楚以乔的细胳膊和细脚腕很不满。
楚以乔坐起来,掀开被子,果然脚腕上也戴了,再转头,谈泽正在换衣服,冷白的手腕上同样套着一圈五彩绳。
“姐姐,”楚以乔穿睡衣下床,匆匆套上拖鞋从后面抱住谈泽未着寸缕的腰,双手抚摸着谈泽小腹上的薄肌,问:“我们家什么时候开始过端午了?”
“冷战中呢,”谈泽憋着笑,冷漠地把楚以乔的咸猪手从自己的小腹上拿开:“从今年开始过,尊重传统文化。”
大敌当前,楚以乔申请先停战,一致对外。
谈泽同意了,低头看了眼表,两人一共冷战9小时23分钟。
方颐和家不怎么好吃、绝对不合楚以乔的饭要下午四点半才开始,谈泽提前设置好闹钟,表面装作十分重视的模样,实则默默在心中祈祷手机没电关机。
不好意思,没听到闹钟。
楚以乔嗯多了产生了耐嗯性,昨晚玩得那么花,今早也没有展现出特别夸张的不适症状,顶多睡得比平时更久,看来年轻人确实体质好。
谈泽把早饭摆到楚以乔面前,刚想开口,被楚以乔喂了第一口虾饺,她细嚼慢咽把虾饺咽下去,问:“上午想去干什么?今天我不去公司,赵景行也放假了。”
楚以乔也吃了虾饺,含糊着回答:“我们可以去看妈妈。”
谈泽一噎,嘴出门看电影的建议被她咽回去。
每个月都去看楚灵枫的活动不是早就被谈泽取消了吗?
“你5月13日去过,”谈泽隐晦地提醒楚以乔:“那天母亲节,你带了康乃馨。”
也不知楚以乔是不是装的,听完谈泽的话,楚以乔兴奋拍手:“对!我们这次可以买牡丹!”
谈泽无可奈何,只好带楚以乔去花店。
如此重要的端午节,楚以乔上午奉献给楚灵枫,下午奉献给方颐和,谈泽只能分到晚上,还是楚以乔动不动哭唧唧的晚上,太亏。
五月的最后一天,天气晴朗,燕京初春的嫩绿悄无声息转为深绿,楚以乔坐在车,哼着歌线上选花,一丁点没察觉到旁边的驾驶座上,谈泽默默把时间拨回昨天晚上,早知道就让楚以乔一觉睡到下午。
楚以乔心情倒是很好,好像对她即将独守空巢的姐姐没什么挂念,谈泽心宽慰自己,楚以乔每天心情都很好,她就是这样的人。
光是心想多少有点悲凉,楚以乔蹦跳着下车去拿牡丹,回程的时候,给谈泽带了一束粉玫瑰。
谈泽收下玫瑰,不免俗地被消费主义讨好到。
更何况,这不只是消费主义,而是消费主义加上楚以乔的一个吻。
她笑起来,又能任劳任怨拉楚以乔去墓地见楚灵枫了。
车一路往郊区开,楚以乔安静地坐着,远远地眺望到熟悉的围栏。
今天天气好,守陵人正在大门口晒太阳。
楚以乔下车,谈泽把玫瑰留在座位上,帮楚以乔拿着那捧色泽梦幻的牡丹。
登记后进入墓园,普通的端午节,园一片寂静,大多数人的墓在历年风雨的摧残下已然失色,还有的后代续不上钱,被强制转走。
即便谈泽清楚生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她依然发自内心地认为楚灵枫很幸运。
被人翻新过的墓碑上,楚灵枫笑得跟刚下葬时一样鲜活而讨人厌。
在这种平静母女时刻,谈泽向来只是旁观者,她看着楚以乔把牡丹花献上去,再度絮絮叨叨地讲些生活上的小事。
只是这一次,谈泽出现的频率高了不少。
楚以乔流水账似的报,余光又看到熟悉的紫色鸢尾花,很新,花瓣上挂着露水,她现在知道了,是楚灵桐送的。
“妈妈,或许我们都很想你。”
谈泽给楚以乔面子,没有反驳。
“姐姐,我们走吧。”楚以乔吸吸鼻子,主动拉住谈泽的手。
“嗯。”
谈泽回头又看了楚灵枫的墓碑一眼,或许,她比楚灵枫更加幸运。
***
或许是心理作用,即便距离夏至更近,谈泽依旧没怎么感受到白昼的增长。
她和楚以乔不过在家一起懒懒散散地消磨了一会儿时间,闹钟突然响了,提醒谈泽该送楚以乔去方颐和家吃晚饭。
现在是3点半,离4点半开饭时间其实还早,但晚饭开始之前,谈泽要带楚以乔去商场买东西。
哪怕根本不算亲戚,初次登门也要带点东西,楚以乔对此毫无概念,都让谈泽帮她定。
少了赵景行这个绝佳的奴役对象,谈泽作为一个在和楚以乔结婚前,户口本28年来只有一页的人,还真没多少走普通人情的经验。
细细思忖之下,谈泽按商业规模随意买了点东西,刷卡付款。
回程的路上,楚以乔又被其它店面吸引,她许久没出来逛街了,谈泽有意延长两人相处的时间,同意“再逛一家”“再逛最后一家”“真的是最后一家”“逛完这个就结束”。
一趟扫购下来,原先买的礼品已然沦为陪衬,后座满满当当塞着花花绿绿大小不一的纸袋。
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由店员直接送货上门。
谈泽回到车上,把楚以乔送她的粉玫瑰放在纸袋上面。
楚以乔笑眯眯地也上了车,头顶上戴着刚买的粉色贝雷帽,很可爱,这份可爱后面有许多零。
打开导航,谈泽按照路线指引前往方颐和与方颐真的家,道路两边闪过的街景逐渐充满生活气息。
到地方了,谈泽把车停在路边,看到方颐真现在居住的小区。
比她原先设想的城中村好很多,并没有偏到五环,顶多旧点,应该是二手房。
谈泽在网上查过资料,首付在100万到200万区间,从负债累累到姐妹俩贷款买房,方颐和方颐真的生活拮据程度可想而知。
楚以乔倒是吃了一惊,默默把头顶上的贝雷帽摘下来,谈泽不动声色又给楚以乔戴回去,说:“别可怜方颐真,她分走的钱够把整栋单元楼都买下来,走之前也另送了房。”
楚以乔只好点头,谈泽直接把车停在路边,转去后备箱,把她买好的礼物全部拿出来,楚以乔手上也拎了一袋酒。
门卫没拦,两人大大方方地直接进去,看着地图走到半路,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方颐和。
方颐和扎着低马尾,两只手臂的袖子都撸起来,看起来像是做饭到一半跑出来的。
一看到两人,对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才看到消息。”
说完,主动去接谈泽手的东西。
估计是方颐真提前预警过,方颐和并没有做些毫无意义的推搡,只是接了几袋过去,带着两人往家门口走。
方颐和所在的单元楼在小区较中间位置,还要走一段路。
三个不怎么熟的人走在路上,总是拥有无尽的尴尬。
为了填补诡异的沉默,方颐和自顾自说了许多话,谈泽懒得回,楚以乔心软,嗯嗯啊啊地搭着腔。
谈泽一路把楚以乔送到方颐和家门口,离进去吃饭只有一步之遥,方颐和拿着礼品,识相地进去,留两个人独处。
楚以乔拉着谈泽的手,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姐姐,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谈泽随意扯了个借口:“还要回去给小乖添猫粮。”
“好的,那拜拜。”楚以乔站在原地,看着谈泽离开。
直到电梯门关上,楚以乔才转身进屋,方颐和提前准备好一次性拖鞋,楚以乔踩进去,大了半码:“谢谢颐和姐。”
“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颐真在厨房,可以在客厅待会儿……”
方颐和话说到一半,眼看着楚以乔摸到了阳,双手搭在栏杆上往下看。
她跟着过去,低头,看到楼下谈泽独自离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