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楚以乔害羞地往谈泽身上贴:“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念?”
还有一串字“同意画勾,不同意画X”,下面是两个手绘的方框。
两个方框都是空白的,楚以乔没有做出回应。
谈泽问:“所以你同意吗?”
小学生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感觉喜欢太难了,而且她已经和另外的人结婚了,我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还挺有原则。
谈泽把木盒子放下,楚以乔爬上椅子把她最喜欢的一张翻出来分享给姐姐。
谈泽大致扫了一眼,是同学誊写的一首诗。
是喜欢这首诗?
楚以乔拿手指点出信纸周围的枫叶边:“她这张纸特别好看。”
晚饭快烧好了,有人上来叫两人吃饭,谈泽把木盒子放回原来的地方,牵着楚以乔的手下楼。
曾经,楚以乔人小腿也短,家的楼梯高度对她来说太高,腿够不到,只能一阶一阶走。上楼还好,下楼楚以乔总是害怕,要有人领着才行。
而现在,楚以乔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一步下一个阶,然而却依旧喜欢谈泽牵着她的手走。
情书风波顺利过去,谈泽已经没最开始紧张,但有些话还是要说。
“楚以乔,有些事对于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谈泽的小学生爱情教育观才开了一个头,楚以乔把话茬抢过去:“我知道的!妈妈说我还小,要18岁才能谈恋爱。”
一成年就谈?谈泽感觉还是太早了。
“我感觉20岁才可以。”
楚以乔:“那还有好久!姐姐你20岁了吗?”
“没有,我17,”谈泽对哄骗好骗的妹妹完全没心理负担:“因为我没20岁,所以我没谈过恋爱。”
“17岁,”楚以乔的注意力跳得很快:“姐姐你比我大8岁,好多啊。”
“不多,”谈泽继续牵着小孩子圆圆的手下楼:“刚刚好。”
***
楚以乔越长越大,谈泽发现有时楚以乔会无意中学她的行为,比如思考时的姿势,比如说话的一些口癖。但她们又是很不同的人,谈泽从来没想吃糖的时候求姐姐帮她拿,也没有在雷雨天悄悄带枕头爬姐姐的床。
或许是为了给楚以乔树立一个好榜样,谈泽一直到高三毕业都没谈恋爱,有人问便是“没打算”“不感兴趣”。
久而久之消息传开,人人皆知高三(1)班的谈泽一心扑在学习上,再没人往宿舍门缝塞情书。
高考前夕,学校开放,特批高三生随意走读。
提前一周,班主任发了走读登记表下来,谈泽认认真真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电话号码,当天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半山别墅。
四年级后,楚以乔的油画课强度提高不少,老教授已经逼近70岁的高龄,难以再负荷像之前一样长期的教学,楚灵枫和她商量好,教完上半年便停课。
老教授理智上答应,心理上却挺舍不得自己这个学生,楚以乔4岁开始学画画,一晃六年过去,两人感情深厚。
楚以乔小到大便不擅长处理别离,出差这种短期的都舍不得,更别提这种含有彻底告别意味的。
于是一个想要多教点,一个想要多学点,有时谈泽写完题回房间,甚至能碰上刚从画室出来的楚以乔。
楚以乔那段时间的课余生活被画画挤得满满当当,谈泽放学又晚,姐妹两人的互动浓缩成睡觉前的晚安和早饭餐桌上的几句对话。
高考前一天,6月6日晚上,谈泽整理完明天考语文的笔记,正打算洗漱睡觉,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轻而急促,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打开门,还穿着画画时的T恤和短裤的楚以乔出现在面前,她才从画室走出来,苹果肌上沾了一小块黄颜料,一笑,黄颜料跟着情绪一同绽开。
“姐姐,”楚以乔从短裤兜掏出什么东西,很宝贝地递到谈泽面前:“这个给你。”
谈泽接过,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正红色,两面都绣有金色的祥云纹,正面中央是“逢考必过”,背面中央是“胜”。
“同学说这个很灵,”楚以乔转身,从兜掏出一个同款,美滋滋地跟谈泽手那个比较:“妈妈上周带我去寺庙面求的,早就想给你了,可是我总是忘记。”
“姐姐,高考加油。”
楚以乔拿着她的平安符,上前一步搂住谈泽的腰,她马上快要五年级,长得再慢也满了一米四,和该是大孩子了。
可惜这点身高在谈泽面前依旧不够看,楚以乔要踮脚才能顶到谈泽的下巴。
谈泽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洋娃娃,呼吸间满是熟悉的味道。
谈泽抱得很紧,楚以乔的脸都被闷红了,然而抬眼看到姐姐疲惫的神情后依旧选择乖乖的。
她抬起手,像是曾经谈泽安慰她那样,拍了拍姐姐的背。
高考的三天很快过去,谈泽心态平和,楚以乔却紧张得不行,她心又藏不住事情,总忍不住问姐姐考得怎么样。
谈泽刚想回答,迷信的小学生又倒吸一口冷气,踮起脚用双手捂住谈泽的嘴:“啊啊啊不能说!”然后再焦虑地跑走。
出分前一天,楚灵枫带姐妹两人去了趟当地有名的寺庙,楚以乔嘴碎碎念的都是姐姐和妈妈,谈泽不信神,随意许了个“平安顺遂”。
结果在下山的路上楚灵枫就接到了招生办的电话,对面不肯太透露具体分数的排名,只一味推销自己的学校。
楚灵枫挂断,往下走两步,又接到一个新的。
三天后,谈泽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公众号的推文上,高中挂起了印有她名字的横幅,谈泽去培雅门口接楚以乔放学,结果发现初中也挂了。
楚以乔气昂昂地从横幅下走出来,骄傲地像是她自己考了燕京的理科状元。
谈泽把得意的小学生接走,两人路上聊起暑假的规划。
楚以乔打算和往年一样,待在家,时不时再和朋友出去玩一下,她对今年暑假充满了憧憬,因为姐姐终于不用提前开学了,可以陪她两个月。
楚以乔谨慎地问:“姐姐,你这个假期一直在家的吧。”
谈泽点头,她考得不错,学了那么久也该给自己放个假,白少满找她一起去毕业旅游,谈泽推掉了,说自己另有安排。
谈泽:“我可以带你去游乐园玩。”
“好耶!”小学生激动地抱紧姐姐,在她脸上印下重重的吻。
***
凑巧的是,楚灵枫对谈泽也有了安排。
谈泽十岁后便不再大张旗鼓地过生日,她不喜社交,能少折腾的地方向来是少折腾。然而十八岁成年礼毕竟意义非凡,楚灵枫到底给谈泽办了生日宴,邀请的基本是谈泽的同学。
花园客人们聊得火热,宴会主角悄悄挪到甜品,精挑细选几种后快速溜回楼上和妹妹下飞行棋。
楚灵枫推开门时,楚以乔正坐在地上摇骰子,一边的矮板凳上摆满谈泽帮她拿的甜品和饮料。
“六!”
楚以乔把剩下的小蛋糕一下子塞进嘴,像仓鼠般鼓着腮帮子咀嚼。
谈泽把手边的饮料递过去。
楚灵枫的声音在此时插进来:“小乔,我和姐姐有点事情要聊,你在这先自己玩一会儿,我们马上回来。”
谈泽起身,把手上原先想帮楚以乔擦嘴的纸巾递过去:“不要乱跑,就在这。”
楚以乔点头,坐在地毯上,淡粉色的蓬蓬裙摆展开像是一朵花,她嘴还有东西,只挥手向两个人拜拜。
谈泽把房间门关上,楚灵枫看着她的侧脸:“去书房吧。”
“好。”
到了书房,楚灵枫赚到书桌后面,从抽屉拿出一个红本递给谈泽:“毕业礼物。”
谈泽打开,不出所料是京大附近的一处房产。
谈泽把房本还回去,说:“谢谢阿姨,但是不用了。”
本来谈泽就打算成年后搬出去住,没有和楚灵枫直接断了的意思,怎么说也朝夕相处15年,其中的恩情三两天还不完。
只是自己毕竟成年了,刚好又要离家上大学,渐渐独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她总不能永远在半山别墅住下去。
楚灵枫像是早预料到谈泽的反应,她到底比谈泽大太多,18岁的青年思想再成熟也够不上40岁的中年人。谈泽心那点弯弯绕绕的想法,楚灵枫自认看得透。
“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楚灵枫说:“上大学住宿舍总归不方便,你有,几年后楚以乔高考完,她也有。”
楚灵枫:“这边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逢年过节回来都能住,你改天抽空去看看装修,有缺的就跟助理说。”
谈泽无言接过房本和钥匙,道谢后原路返回房间。
临走前,楚灵枫又叮嘱一句:“不用跟楚以乔说,她要慢慢接受。”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楚灵枫的话,字行间品出不少言外之意。
逢年过节回来,是不是说明平时最好少回来。
不和楚以乔说,那等楚以乔发现那天会怎么样呢?
谈泽脑子循环播放前几次楚以乔眼泪汪汪的模样,惊觉自己的满腔斗志都被这个小屁孩融化了。
说不定楚灵枫这样反而是最好的,循序渐进,楚以乔不会永远这么依赖她。
推开房间门,楚以乔果然乖乖地坐在原地没动过。
脚没动,嘴巴却吃了不少,谈泽帮她拿的两碟甜品都见底了。
楚以乔转头,看着谈泽,理直气壮地说:“吃光了,姐姐可以帮我再拿吗?”
“小猪。”
谈泽把房本和钥匙都收到包,拐弯下楼又给楚以乔拿了两盘,想着总吃甜的没营养,她这次拿了一盘牛排一盘布丁。
牛排两个人分着吃了,布丁谈泽只吃了一口,剩下的全进了楚以乔的肚子。
结果晚上楚以乔吃多了睡不着,又带着枕头来让姐姐帮她揉肚子。
谈泽手覆在小屁孩的肚子上,楚以乔吃得太多,肚子都鼓起来了。
她慢慢地揉,隔着睡衣鲜明感受到小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热。
楚以乔舒服地哼哼唧唧,把脸埋在谈泽胸口,很快睡着了。
谈泽睡姿收敛,半夜她被噩梦惊醒,发现楚以乔八爪鱼似的牢牢抱着自己,小脸白而软,分明还是一个离不开人的小屁孩。
以谈泽对楚以乔的了解,楚以乔可能还要依赖自己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