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几人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直到身后再看不见火把的光亮,徐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不行了……”
季长天当然是被时久用轻功带过来的,他环顾四周,咳嗽道:“十七十八,你们护送徐大人他们一起回州廨,掌柜的,实在抱歉,酒楼的损失,晋阳王府会照价赔偿。”
“现在怎么还说这个!殿下您快走吧!被他们发现就完蛋了!”
“十九,我们走这边,”季长天道,“分头行动,他们既是冲我来,应该不会刁难各位。”
几人就在岔路口分别,听着徐谦他们的脚步声渐远,时久松了口气。
这出戏演得怪刺激的。
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完,耳中又听到什么声音,身后寒光一闪,他下意识转身,横刀格挡。
刀刃相碰发出「铮」的一声,那前来刺杀的玄影卫就被一股大力弹飞,直接飞出去三米远,后背撞上墙,吐出一口血来,再不动了。
时久瞳孔地震:“……”
干什么!他还没用力呢!
碰瓷啊!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二合一
想不到吧,我加更了(狗头)
第114章 打工
对方被弹飞出去,身体落地的瞬间,时久看到他顺着身侧滑落的手,冲自己打了个手势,动作一闪即逝。
是玄影卫的暗号,大致意思是让他避战,此行的任务目标并不是他。
时久视若无睹,来不及管这个装死的同事,下一秒,他若有所感,抬起了头。
只见街道两侧的楼房顶上探出了一排脑袋,顺着屋脊向前延伸,时久粗略一数,目测大概有二三十人。
这么多?!
薛停是把能打的玄影卫全都打包发过来了吗!
为了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季长天,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短暂思考间,面前那一排脑袋已从眼前消失,紧接着数不清的攻击从背后袭来,时久心神一震,迅速将季长天护在身后,抬手挥刀斩落暗器,叮叮当当的金铁碰撞声不绝于耳。
演戏就演戏,怎么还动起真格的了。
他横刀拦在季长天身前,虽然挡下了所有的暗器,可他们也被包围了,四面皆是玄影卫布下的天罗地网,他自己逃出去到是没问题,但若想再带上一个人,绝非易事。
好在之前就埋伏在附近的李五和黄大终于出手,李五从房顶一跃而下,强行冲进了玄影卫的包围圈,借着身型优势直接撞翻了两人:“殿下快走!”
黄大也从外面杀入,和李五里应外合,直接将包围撕开一道缺口,时久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季长天,一个闪身突围而出。
玄影卫们发现他突围,立刻就要追上来阻拦,又被李五和黄大拼命拖住。
深夜的街道上一片混战,好在这里并不是居民区,两侧多为商铺,夜间闭店,倒是并没什么人在。
一刻也不敢耽搁,时久拽着季长天向前跑去,看都没看身后的战场一眼,拉着他逃命的同时顺手撂倒了几个穷追不舍的同事。
他抓住季长天的腰带,用轻功带着他飞上了房顶,足尖在屋脊轻点,跃过建筑落地,闪身躲进偏僻的小巷,甩脱了最后一个追兵。
玄影卫没再追上来,他轻拍衣服上的灰尘,松了口气。
这帮家伙,执行任务未免也太卖力了,古代又没有执勤记录仪,何必呢。
季长天被他拽着一路狂奔,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喘|息不止,被冬夜的寒风灌得直咳嗽。
喘了许久,才勉强缓过劲来,嗓音嘶哑道:“安全了?”
时久点头。
除了他们,周围已经没有人的气息了,他看着季长天苍白的脸色,询问道:“殿下没事吧?”
病才好,又喝了一肚子冷风,可别再反复了。
季长天咳了两声,呼出一口气:“没事,我们先回府。”
这里距离晋阳王府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时久见他已经跑不动了,便准备陪他走回去。
不料还没走出多远,他就感觉到哪里不对,目光陡然一凝,停住脚步,手再一次按住了刀柄。
季长天也跟着停下:“怎么?”
“有人。”
时久一抬头,只见一道人影从房顶一闪而过,黑衣蒙面,和玄影卫的装束如出一辙。
还有人?
难道薛停不止派了三十个人,还有更多?
玄影卫倾巢出动,京都那边的差事不干了?
他凝神细听,感觉这一波至少有十五六人,李五和黄大没追上来,想必还在和玄影卫缠斗,现在只剩他自己,想突围已不现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跑不动的季长天,伸手将他推进屋檐下的夹角,比站在大马路上稍安全些。
时久握紧了手中的横刀:“殿下待在原地别动。”
他本来不想对同事出手的,一路上也只是尽量把他们打晕。可如果他们执意要和他纠缠,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埋伏在暗处的人见他们不再逃跑,开始向他们逼近,最近的一个猛地朝他发起攻击,交手的瞬间,时久却没有接到预想中的熟悉的招式。
不是玄影卫?
他随手挡开这一记攻击,对方后退两步,冲他比了个手势。
乌逐那边的暗号。
哈,这位乌都督想借玄影卫之手杀季长天,竟还不放心,又亲自派了人来补刀,唯恐事情败露被人发现是自己做的,就命手下人伪装成玄影卫。不论最后人是谁杀的,都是玄影卫杀的。
打得一手好算盘,但是找死。
时久目光微冷,冲那人回了一个「收到」的暗号,抬脚向一边走开,露出身后的人。
那刺客暗自松了口气,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季长天,他冷冷一笑,挥刀就要摘取今晚的头功。
然而下一秒
钻心的疼痛自背后袭来,锋利的钢刀狠狠捅穿了他的心脏,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视线随着身体一并倒下。
错愕定格在他失去生机的脸上,时久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幽黑双眸中没有一丝动容,他轻振手腕,甩去刀刃上的血迹。
既然不是玄影卫,那他杀起来就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了。
剩下的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镇住,有那么一瞬间,周遭鸦雀无声。但很快他们也反应过来,不知是谁比了个「上」的手势,静止的众人再次行动起来,朝着季长天杀去。
时久侧身避开朝他刺来的刀,同时还以回击,刀刃贴着对方的脖子旋了半圈,随着他鬼神莫测的身法游走向下一个人,寒光闪过,两股血雾齐齐爆开,滚烫的鲜血溅上他的侧脸,他却好像浑然未觉。
三个。
一个下腰让过一记横砍,他单手撑地,拧身绞住对方下盘,将他绊倒的同时借力起身,五指扣住他的后脑,猛地向下一按,沉闷的一声「咚」掼向地面,顷刻间脑浆崩裂。
四个。
身下的尸体还在抽搐,新一轮的攻击又从背后袭来,他反手一挡,横刀在背后硬接住了两柄刀,刀背抵住肩头,对方的刀刃距离他的耳朵已不足一寸。
寒意在耳后敏感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刺痛,时久眉头一压,灌输于刀身上的内力猛然爆发,直接将对方的两柄刀从中间拦腰折断。
两人被气浪掀飞出去,时久趁机起身,回身一记横扫抹了两个脖子,脚尖一勾,接住半柄从对方手里掉落的断刀,当作暗器踢出,直直插进一个趁他无暇抽身试图偷袭季长天的刺客后心。
七个。
那刺客扑倒在地,掀起的灰尘扬到季长天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面前的人,鲜血在尸体下聚起血泊。
围攻他们的人见这仅剩的暗卫竟如此凶猛难以突破,一时也有些爪麻,犹豫着不敢上前。
时久杀得有点上头,穿越至今,他还从没像今天这般酣畅地使用过自己的武功,就在对方迟疑的短暂间歇中,他主动出击,飞身掠上屋顶,身形几个闪动,埋伏在这里伺机而动的几个刺客发出惨叫,尸体从屋顶翻滚坠落,带落几片瓦片,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一。
瓦片打碎的动静惊动了谁家拴在院中的狗,从小巷深处传来犬吠,遮蔽月亮的乌云缓缓流动,一线月光洒向地面,照亮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时久拔出刀。
十二。
突然,耳中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一抬头,只见对面屋顶上趴着一个人,正用手里的东西瞄准季长天。
时久心头一惊。
弩?!
他借着月色看清了那把弩,紧接着,对面的弩手也扣动了机括。
距离太远,时久已经来不及前去营救,电光石火间他果断掷出了手里的刀,喝道:“殿下小心!”
刀和箭几乎同时脱手,好在他这边的距离更近些,横刀打落了箭矢,在季长天面前钉入墙面。
弩手一击不中,再次上弦,时久却来不及管他。因为又有两个刺客朝季长天扑去,他从屋顶一跃而下,那两人却猛地改变了方向,放过季长天,转而向他攻来。
什么?!
时久还没能拔回自己的刀,攻势已到近前,他一个后跳躲开劈砍,紧接着一拳挥出,凝聚内力的拳风狠狠撞上对方的鼻梁,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那人被他轰飞出去,鼻血横流。
与此同时,左手探向腰间拔出了另一把随身携带的障刀,刺向从左侧攻来的敌人。
这一刺直接击中了对方的心口,然而这手感却让时久觉出异常,锋利的刀刃并没能顺利破皮断骨,似乎捅在了什么硬物上,再难寸进。
他扭过头,看到三寸长的刀刃才捅进衣服寸许,大半还露在外面,也没有血流出。
甲?
衣服里面穿甲,不讲武德!
意识到自己可能中计了,时久急忙想要抽回刀。不料对方却露出冷笑,双手抓住了他握刀的手,随即双腿开立,气沉丹田。
时久这才发现,此人身型健硕,和之前那些专职刺杀的刺客都不同,下盘稳固力大无比,被这么抓着,他竟抽不回自己的手。
真是糟糕,一刀砍坦克身上了,还被强仇。
余光扫到屋顶上寒光闪过,两把弩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瞄准了他。
时久:“……”
不是说好刺杀季长天吗,怎么都冲着他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狠狠咬牙,果断卸了自己肩膀关节,极限拧身,一脚后踹在大力士小腿上,硬将对方踹得后挪了半步,替他挡住了从背后射来的那只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