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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鹿拾 4185 2026-07-21 23:54

  时久沉默下来。

  他无法反驳季长天的话,感情确实不讲道理,被某人欺骗了这么多次,他却还只是坐在这里和他理论,没有直接逃之夭夭,就是最好的证明。

  “殿下就不怕我恩将仇报,吃了你的解药。反而去向皇帝告状,将殿下多年来的伪装和计划和盘托出,让你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那也无妨,”季长天的神色竟没有太多变化,“我说过,既是我的选择,我便不悔,哪怕最后赌输了,我也认。只不过,这么做却是对你没什么好处,我想以你的性子,做不出这种事。”

  时久冷哼一声。

  “我确实不会告诉皇帝,但我不保证不会告诉别人,比如宋神医。”

  “……”季长天面色微僵。

  时久:“我很好奇,殿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骗过别人我理解,可宋神医经常给你号脉,为何没发现你会武?”

  季长天没立刻答,时久又道:“殿下要是不说,那我就去喊宋神医亲自来看。”

  “……”季长天轻叹口气,“那还得从我六岁那年说起,那时我知道了,光凭细节特征,无法辨认出故意想要欺骗我的人。于是我开始寻找别的方法,无意间我发现,习武之人即便不去看对方,也能通过气息辨认出来人是谁,而气息,是一个人最难改变的东西。”

  “所以殿下开始习武?”

  季长天点了点头:“那时,二黄时常会在殿前空地上练武,精进武艺,我就躲在远处偷偷观察,私下进行模仿,很快,我就学会了一招半式。”

  “那时我还只是个孩子,虽然自以为隐秘,但想在一个玄影卫的眼皮子底下偷练武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大黄即便知道,却也什么都不会说就是了。”

  “后来的某一天,我因为练武练得太入迷,不慎被二黄发现了,他惊讶于我偷学了他的招式,却并没生气,而是热情地指点我,告诉我习武并非要练那花拳绣腿,重点应该放在内功上,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算真正入了门。”

  时久听着,觉得哪里奇怪。

  所以一开始,黄大黄二是知道季长天习武的吗?可看他们……至少看黄二现在的反应,又好像不知道。

  带着满心疑惑,他继续听下去,季长天道:“习武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变化,起初我并没有发觉。直到有一日,宋三例行来为我看诊,给我号过脉后,告诉我我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那天二黄非常高兴,特意出宫去买了只烧鸡来为我庆祝,可我却感觉晴天霹雳。”

  “我开始意识到,我走了一步错棋,我不该习武,皇兄之所以放过我。不过是因为我已是个废人,失去了和他争储的能力。可如若我的身体好了,甚至脸盲之症好了,那父皇说不定又会将目光投向我,一个被人逼入绝境确还能顽强爬起来的人,岂不是比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家伙更加可怕?”

  时久听着,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他隐隐有了某种猜测,果不其然,季长天接下来道:“意识到这点以后,我非常害怕,也非常纠结,父皇随时都有可能再来看我,他一定会向宋三询问我的近况。如果被他知道我的病情好转,我会面临什么?”

  “我渴望再次得到他的宠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渴望,可同时,我又畏惧他的宠爱给我带来杀身之祸,我不怕死。但我还没能手刃毒害我母妃的仇人,我不能死。”

  “我曾信任过父皇一次,信任他能够保护我。但他辜负了我的期望,所以我不再信任他,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自身。哪怕这会让我和他渐行渐远,彻底失去离开这冷宫的机会,但我别无他法。”

  “那天,我狠心打散了自己好不容易积攒来的内力其实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散功,但既然蓄积内力是让真气畅行,那我只要让真气逆行就够了。”

  时久忍不住皱眉:“那很危险。”

  “我顾不得那许多,但也正如你所说,那很危险,散功的一瞬间我就疼得昏死过去,再醒来时,是宋三一脸忧愁地看着我。那时,他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看到他露出那种表情,我竟觉得十分有趣。”

  季长天说着笑了起来,时久却板着脸一言不发。

  这好笑吗?

  “我醒来后,他们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我练武时不小心行岔了气,不知怎么就成这样了,他们当然也没怀疑谁会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会自己给自己散功玩呢?”

  “刚练的武功就这样没了,我才有起色的身体也重新变回原样。甚至比以前更差了,父皇再次来看我时我正烧得不省人事。要不是看到床头多出来的蜜饯,都不知道他来过。”

  “二黄为我感到可惜,还安慰我习武总是很难,叫我不要气馁,特意去寻了一本更适合初学者的功法来重新教我,我跟着他学,又故技重施,如此反复三次之后,他们终于断定,我不是习武的材料。”

  时久:“……”

  该说不说,真是个狠人。

  “但随着一次次的练功和散功,我渐渐发现,每一次我散功之后,重新凝练内力的速度就会比上一次更快,并且,因为二黄为我寻找了几本不同的功法,我也参透了这些武功之间的异同,不论哪一门,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于是我舍弃了这些现有的功法,开始摸索属于自己的那条路,只要我及时散功,就不会被别人发现我练过武。”

  听他说到这里,时久终于明白了,难怪昨晚他感到季长天的气息逐渐变强,竟然是在蓄积内力,而今天一见面,他就发觉那内力又没了,想必是昨天打完架就散功了。

  这是什么邪门功法,功法名字叫薛定谔的武功是吧。

  亏他琢磨得出来。

  沉默片刻,他道:“殿下现在蓄积内力需要多久?”

  “那要看蓄积多少,”季长天摊开手掌,“如果只是化解宋三给我开的安神药的药力,顷刻即可。若是像昨晚那般,调动全部的功力,则至少需要十个呼吸。”

  时久:“那散了功,没有后遗症?”

  “自然是有的,不过这么多年来,我的身体也已经适应,少聚少散,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要是散得太多太快,就会形成内伤,一段时间内无法再调动内力。”

  时久奇怪地看着他:“所以殿下现在是不能调动内力的状态?”

  “是。”

  “要持续几天?”

  “大约三天。”

  “那这三天内再有人刺杀你怎么办?”

  “等死。”

  “……”时久不太想和他说话了。

  这大招读条时间长,冷却期久,除了隐蔽性高以外,一无是处。

  满分十分,他给零分。

  “可殿下又是怎么瞒过宋神医的?”他接着问,“殿下身体早好就了,凭脉象也发觉不了吗?”

  “我会在散功前改变脉象,再留下一丝内力来维持,也方便必要之时以它作引,快速聚集起更多内力,凭宋三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发现不了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这武功就是针对他的。”

  时久:“。”

  他拉过对方的手,仔细探查,足足半分钟后,终于在某人体内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

  还真隐蔽,如果不是有意探寻,连他都发现不了。

  怎么办,他现在就想去找宋三告状了。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季长天正色下来:“十九,我会武之事,而今你应该是唯一一个知情者,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但现在,我希望你能暂时替我隐瞒。”

  他颇为惨淡地笑了下:“毕竟,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了。”

  时久自然明白,而今皇帝相信季长天命不久矣,他们才能出其不意。要是季长天装病这事被皇帝知道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好,”他道,“但也请殿下明白,我答应帮你保守秘密,和原谅你骗我是两码事。”

  季长天微怔,随即无奈笑道:“我自然知道,今日与你说这一番话,也并非是为了乞求你原谅,又或博取你的同情。”

  时久:“不是吗?”

  季长天摇了摇头:“你就当是我这么多年来,终于在这世上找到了唯一的一个倾诉对象,忍不住说些肺腑之语吧。”

  时久没吭声。

  “还有一点时间,或许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向我倾诉,方才我见你有许多委屈,却被我打断,现在……”

  时久不假思索,果断拒绝:“不要。”

  刚才那只是没控制住,他笑都笑得那么难看了,哭起来肯定更难看,已经丢过一次脸了,他坚决不要丢第二次。

  “那好吧,”季长天不再强求,“那你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提,并非补偿,只是我于心有愧,这么做能让我心里好过些。”

  时久把刚才不肯给的衣服交给了他:“帮我把衣服补好。”

  “这自然没问题,只有这些吗?”

  “待事成,我要你亲口把你装病这件事告诉宋神医他们。”

  季长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殿下不敢答应?不是说什么都可以提?”

  季长天咬牙:“好,我答应,还有吗?”

  “还有……”时久想了又想,左思右想,冥思苦想,“那就,趁还有时间,再亲一下吧。”

  第120章 打工

  季长天微微怔住:“你……确定吗?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就是因为还在生气,”时久认真道,“让殿下知道我生气却还迁就你,殿下就会更加愧疚,这是惩罚。”

  “……”季长天被他的思路震撼道,颇有些哭笑不得。

  “好,”他凑近对方,“那就让我更加愧疚。”

  浅吻落在唇边,轻如羽毛拂过,时久感受着这潮湿的痒意,缓缓闭上眼睛。

  像是暴风骤雨前最后的安宁,百忙之中的片刻闲暇,此刻他可以将一切杂念驱逐出脑海,全身心地沉入这短暂的亲密当中。

  温和缠绵的吻让他浑然忘我,不自觉地抱紧了对方,许久,他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季长天开口唤他:“十九。”

  “嗯,”时久睁开眼,“怎么了?”

  “我知我身边的人都无条件地信任着我,甘愿为我出生入死。”

  季长天将下巴靠在对方肩头,低声在他耳边诉说,不知是觉得这个姿势更加亲密,还是因为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可我却无法回报以等同的信任,我时常为此感到羞愧,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或许我和皇兄,骨子里是一种人。”

  “我知皇兄多疑,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每每想到也许有朝一日我会变成他的样子,我就感觉十分惶恐,无地自容。”

  时久从没听过他说这种话,不免愣了一下,随后伸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道:“殿下不会的,我相信你和皇帝不是一种人。”

  “十九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殿下会为不能回报信任而感到愧疚,但皇帝不会,”时久道,“所以,殿下永远都不会成为他的样子。更何况殿下还有我,必要的时候,我会拉住你。”

  季长天闻言,怔然出神,良久,他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轻轻吻了吻对方发红的耳尖:“谢谢。”

  他松开手,从时久身上起来:“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敲响,季长天微扬声调:“进。”

  时久迅速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服,紧接着黄二推门而入:“殿下。”

  “嗯,情况如何?”

  “姓肖的拒不交代,我盯了他一宿,他一个字都没说,刚刚大哥找我换了班,说让我歇会儿。”

  黄二说着,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时久表情不太自然,眼神躲闪。

  他刚刚是不是错过了点什么……

  “姓肖的?”时久问,“是说长乐坊的肖老板?”

  黄二点头:“殿下说,他是沈家的联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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