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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鹿拾 4057 2026-07-22 06:50

  “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季长天继续跟着他,“你别走那么快,我还有些话要问你十九,十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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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因果

  时久听到他的呼唤,非但没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甚至直接御起轻功,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季长天:“……”

  他自认为轻功不算差,但比起时久那出神入化的「踏雪寻梅」,终究还是望尘莫及。于是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停下了脚步,没有去追。

  刚才时久说要去尚食局,那想必是要给他一个惊喜。虽然他真的很好奇时久到底要做什么,在一千多年以后的未来,又会出现什么新奇的美食。

  除了上次春节,时久带着小宋们包了几盘饺子,他还从没见过他下厨呢,连饺子都能别出心裁包出狐狸形状的,那今天也一定会大显身手,这让他的期待值又攀升了好几成。

  这个小十九,平常一声不吭的,还真是深藏不露。

  但惊喜的意义就在于不能提前揭晓。所以他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了,离开玄影阁后,直接回了寝殿。

  路上,他忍不住又开始回想时久说过的话,他曾努力思考过各种可能,却从未想到,时久竟会来自未来。

  一千多年以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对他而言是一片全然的未知,可以想象。如果他有朝一日穿越去了现代,定也会像时久一样茫然无措。

  难怪初到他身边时,时久一直表现得像个游离于在边缘的局外人,原来除了玄影卫的身份,更因他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时久……等他回来再问好了。

  时久甩掉季长天,急急忙忙来到尚食局。

  还好某人没跟上来,他可不想被他盯着看制作过程。虽说关于穿越和前世今生的事,他还想再跟季长天聊聊。但现在没这个时间了,再不去准备,就真的做不完了。

  前段时间他思考了很久,究竟有什么是季长天肯定没吃过的,又适合过生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锁定了蛋糕。

  季长天登基以后,他整日在皇宫里无所事事,时不时去尚食局转转,看看这些御厨又发明了什么新玩意讨皇帝开心……虽然这些新菜转头就被皇帝用来投喂他。

  观察了这么久,他发现这个时期的古人,还没有掌握「打发奶油」这一项技术。

  不会打发奶油,那就不会裱花,这给了他极大的自信。所以他今天务必要给这些御厨们露一手,加快一下历史进程。

  在现代的时候他很少下厨,做蛋糕又费时间。但偶尔他实在馋了,就会选择一个闲暇的周末,去超市买些原材料,照着网上的教程回来自己做,比直接去蛋糕店买便宜多了。

  御厨们正在忙碌,今日是皇帝的生辰,他们自然要准备一顿大餐,时久提前要了一间厨房,以及一份「酥」。

  「酥」就是酥山的那个酥,古代的冰淇淋,酥的成分和现代的动物奶油极为接近,几乎没有差别。

  可见,古人距离制作出蛋糕只差一步之遥,他再不抢先,连这点现代人的优势也要失去了。

  夏至的天气已经相当热了,宫人们大抵是怕他热到,居然在这间厨房里放了一尊冰鉴,给他预留好的那份「酥」就放在冰鉴里保存,里面还放着各种水果。

  他没有立刻取用,而是先去做蛋糕胚。

  给皇帝吃的东西毫无疑问都是最新鲜的,他丝毫不用去顾及这些食材的好坏,洗了手就开始制作,快速熟练地分离了蛋清和蛋黄,调制好蛋黄糊,加了白醋去腥。

  接下来就是打发蛋清了,没有打蛋器,只能手动打,他找了一个漏勺快速搅拌,声音吸引了好奇的御厨前来观摩,对方看着他一刻不停地搅拌那碗蛋清,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时久:“……”

  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第一个发现蛋清可以打发的人,究竟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启发,又是怀揣着怎样一种心情和信念去做这件事的?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自己手上的事,漏勺都被搅出了残影,还好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从前。要是让一个周五还加班到晚上九点的社畜周六在家徒手打发蛋清,那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疯狂搅动了十分钟后,蛋清终于顺利打发,这时在门口围观的御厨更多了,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看,眼里写满了对新事物的渴望。

  时久甩了甩发酸的手,把这一碗打发的蛋清和蛋黄糊混合,搅拌均匀后,找了一个合适大小的容器放进去。

  没有烤箱,那就只能上锅蒸了,为避免进水,他又在容器上倒扣了一个盘子,一并放进已经烧开的蒸锅。

  趁这时间,时久去准备下一步,打开冰鉴从里面取出了荔枝和杨梅,剥下果肉,切碎倒进锅里,熬成果酱。

  季长天不太爱吃甜,他没加太多糖,尝了尝熬好的果酱,感觉酸酸甜甜的,味道正合适。

  熬制完果酱,蛋糕胚也蒸熟了,倒扣进盘中,和果酱各自晾凉。

  为了加快冷却速度,他直接让人把东西都搬进了冷库,一抬眼,发现围观的御厨已经换了一波人。

  这些家伙还要准备今天的晚宴,自然不能离开太久,又不想放弃观摩的机会,竟然开始轮流偷师。

  时久觉得自己不能白教,于是问他们道:“有吃的吗?”

  御厨们面面相觑,点头道:“有。”

  时久毫不客气地伸手:“交学费。”

  烹制晚宴要提前准备大量食材,很多熟食都已经备好了,时久替季长天先尝,凡是来偷师的,每人都收一份「学费」。

  他边吃边问:“陛下没来过吧?”

  御厨们摇头。

  算他识相,季长天要是真来了,有一万种方法赖着不走,那他就没法给他这个「惊喜」了。

  喂饱了自己,时久回到冷库,继续完成剩下的工作,这里凉快得很,甚至有点冷,不用担心边做边融化了。

  之前晾的东西已经冷却,他取出「酥」,开始打发奶油。

  这玩意比蛋清更容易打发一些,刚才歇了半天,这回手没那么酸,他盛了一部分出来,往里面加入荔枝杨梅酱,做成果酱奶油。

  随后就是蛋糕分层,抹上奶油,铺满水果和果酱,堆叠、修整、抹面、裱花……他用油纸卷了裱花袋,用两种奶油调出好几种不同颜色的花。

  来偷师的御厨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一秒钟,第一次看到「酥」还能这样用,众人全都惊叹不已。

  时久也算是在古人面前显摆了一把,在这个肥皂、玻璃都已问世的时代,留给现代人的发挥空间已经不多了。

  再不然,他只能去发明火药,只是……他却也不记得该怎么做,他要是化学好的话,就不会去当会计了。

  时久将初步做好的蛋糕放进冷库更深处,离开了尚食局。

  回到寝殿,等候多时的季长天立刻迎了上来,问他道:“做好了?”

  “还没。”

  “那……做坏了?”

  “怎么可能,”时久看他一眼,“放进冷库了,先冰两个小时再继续做。”

  季长天一挑眉梢:“小时?”

  “先冰一个时辰。”

  季长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

  时久:“……”

  “看来,这一千多年以后的未来,当真和现在有很大差别。”

  “那当然了,”时久道,“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那里用的是「电」,照明用电,取暖用电,纳凉用电……有了电就能上网,想要联系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朋友,只需要几秒钟,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

  季长天听着他的描述,虽然这些对他而言实在难以理解,脑海中也无法形成具象的概念。但他看着时久滔滔不绝的样子,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是他少言寡语,只是没有谈及自己擅长的领域罢了。

  今天的时久似乎比往常活跃,以后不妨多问问他关于「未来」的事纵然自己听不懂。

  时久给他讲了半天,要把这些抽象的概念描述给一个古人,他感觉脑细胞都死了一大片,说着说着,他发现季长天已经半天没有回应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那双浅色的眼眸中盛着温和的笑意。

  “……”时久瞬间收了声,“殿下到底有没有在听……算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怎会听不懂呢?”季长天回过神,“不过是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而今常用的计时方式,没那么精准。但最小也能到「息」,按照你的说法……一息大约是三五秒钟吧。”

  时久:“。”

  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但说来说去,你还是没说到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生辰……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时久愣了一下:“我没说吗?”

  “当然。”

  时久仔细回忆,他好像还真的没说,季长天对这件事的执着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只好道:“是公历的10月24,有的时候,会赶上农历的霜降,所以殿下就记霜降好了。”

  季长天惊讶道:“那不是恰好与薛停所说对应上了?”

  时久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可能前世的我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期,就把霜降当成了生日,转世以后,延续了这个日子。”

  轮回转世以后,不光姓名相同,连生日都一样吗?

  那这孟婆汤喝了也好像没喝啊。

  季长天:“既是霜降,那你去年为何不告诉我?那样我便可以为你庆祝。”

  “那时……我和殿下还不熟。”

  “分明都已过了中秋,陪我登船游河赏月,竟还说不熟,”季长天深深叹气,“令我好生伤心哪。”

  时久:“……”

  季长天逗够了他,摇了摇扇子,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可知,我的生辰若是对照「公历」,应当是哪一天?”

  “夏至……六月二十一或者二十二吧,”时久道,“以殿下的性子,那多半是二十二。”

  “为何?”

  时久却又不答了。

  季长天不明所以,但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继续说了,便也没再追问,而道:“前世之事,别太放在心上,兴许那些事从未发生过,前世种种不过幻影,只有今生的你与我是真实的。”

  时久别开眼:“刚才殿下还非要拉我去验证,现在又说是假的了。”

  季长天轻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还记得那日我在先帝灵前说过的话吗?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不论过去的选择正确与否,都已成为过去,沉湎于此,只会困住自己。”

  “我明白的,”时久道,“把那些话说出来后,我已经好受多了。”

  他无非是因背叛季长天而感到愧疚,可若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他又的确没办法指责前世的自己,十九所做的只是自己应做的。身为玄影卫,为皇帝而生,为皇帝而死,仅此而已。

  或许季长天的猜测不无道理,再让十九选择一次,他也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他无法背叛皇帝。哪怕这会让他痛苦,乃至失去性命。

  坚定,又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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