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是,这真的没有夹带私货吗?
这衣服它分明就是情侣装吧,连版型都一样啊!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黄二的声音:“殿下,宋三到了,我已将他带去了关押那小偷的牢房。”
季长天闻言,回过头来:“不是说下午才到?”
“他说上午的看诊已经结束,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趁着午休时间解决您这边的事,下午可能还要回去继续看诊。”
时久:“……”
这位宋大神医,还真是忙啊。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中午了,试了一个多时辰的衣服,再试下去,他都累了。
才刚转过身,就见黄二站在一旁,眼神怪异地看着他道:“你俩这……缺个红盖头就能拜天地了吧?”
时久:“……”
都说了穿这个会让人误会的!!
他火速把衣服脱掉,当做无事发生,又去找自己来时穿的夜行衣,找了半天却没找到。
不得已,他只得换回了最开始试的那套衣服。
穿这身也还不错,季长天勉为其难地放过了他,吩咐道:“黄二,去给周掌柜拿十块金铤。”
周掌柜闻言大喜:“谢殿下!”
验收完所有的衣服,送周掌柜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王府,他们也该干正事了。
三人来到关押小偷的监牢。
虽说是监牢,但和玄影卫的大牢比起来还差得远,时久甚至没觉得有多阴森可怖,刚走到一半,宋三已经提着药箱从里面出来。
宋神医抬起头,颇有些诧异地看向迎面走来的三人眉目如画的宁王殿下,刚换了新衣服丰神俊朗的十九,以及一个多余的黄二。
至于李五,很有眼力见地留在了门口,没和他们一起进去。
季长天开门见山,询问道:“怎样?”
宋三收回视线:“检查过了,确实是被人为毒哑的,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哑了,治好的可能性不大,哑药的成分推测是几味普通毒药,不算太常见,但也不罕有,基本上花点钱都能搞到。”
季长天皱了皱眉。
“还有,他脱臼的胳膊我给他接回去了,并给他喂了卸功散,他现在跑不了,”宋三说着将一个小瓶递给季长天,“这是解药。”
“可还有什么其他线索?”
宋三摇头:“他身上有很多旧伤,有几处骨头断过,应该是时常遭到殴打,我猜测幕后的人是通过暴力手段控制他们,让他们不敢逃跑,但除此以外……却也没更多发现了。”
“轻功呢?”
“除了十九身上,我没再见过这种轻功,方才我尝试问他,他也一声不吭,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极为瘦弱,最好不要刑讯逼供。”
季长天心中微沉:“知道了。”
“殿下,”时久开口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季长天稍作犹豫:“好,你去吧。”
时久又顺着走廊往前走了一段,来到唯一一间关着人的牢房。
两个狱卒守在门口,为他打开了牢房门,时久开门而入,只见那少年正蜷缩在牢房一角,用手抠弄着地上的茅草。
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个餐盘,里面有两个包子一碗粥,已经冷透了,到现在还一口没动。
他用内力重新加热了食物,拿到少年跟前:“怎么不吃,不饿吗?”
少年望着那香喷喷的肉包子,吞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没有伸手,又往后缩了缩。
时久蹲在他面前,轻声道:“昨晚弄伤了你,现在还疼吗?”
少年低着脑袋不看他,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问完,又想起对方不会说话,“会不会写字?”
少年又摇头。
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就算真被人抓了也很难泄露什么情报出去,这幕后之人还真够谨慎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轻功是别人教你的吗?”
少年不答。
“昨晚你应该认出来了吧,我也练了和你一样的轻功,我只是想向你确认,他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师父。”
少年终于抬起眼来看他,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性,半晌,又重新低下头去,依旧什么也不肯交代。
“那,和你一样练了这轻功的孩子,是不是还有很多?”
没有回应。
时久叹口气。
看来有关这幕后之人的情报,这孩子是一句也不肯透露,无奈,他只得将餐盘又往对方跟前推了推:“你吃饭吧。”
说罢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最后道:“这里是安全的,没人能救你出去,同样,也没人会来伤害你。”
少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牢房门重新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随即,他猛地抓起面前的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注:“有匪君子,充耳莹,会弁如星。”出自《诗经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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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摸鱼
时久离开牢房,和等在外面的季长天汇合,冲他摇了摇头:“没问出来。”
他都无中生师了,那少年居然无动于衷。
“无妨,”季长天并不意外,“这孩子戒备心极强,问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我看从他这里突破是没希望了,要么我们还是去抓官道上遇到的那个小偷吧,”黄二道,“殿下,您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动身。”
“不着急,未时了,先吃饭。”
“哈?”
季长天早上起得晚,午饭也吃得晚,时久确实有点饿了,他没有异议地跟随对方回到狐语斋,一抬眼,却看到宋三正坐在餐厅里。
时久顿了下:“宋神医……怎么还没走?”
“这个时间来,当然是要蹭了饭才走,”宋三理直气壮,“快点快点,吃完了我还要回去看诊呢。”
季长天唤来下人传菜,对几个暗卫道:“都坐下来一起吃吧。”
时久果断挑了个离宋三最远的位置坐下。
五人围坐一桌,时久生怕弄脏这身刚换上的新衣服,吃得格外小心翼翼,正站起身给自己盛了碗汤,就听黄二道:“殿下,要不……”
“打住,”季长天及时冲他比了个「停」的手势,“这饭桌上,闲聊尚可,公事不谈,你有什么想说的,都等饭后再说。”
时久听了这话,忍不住向他投去赞同的眼神终于有领导知道吃饭不谈工作了!
黄二张了张嘴,见一桌人没有一个应和他,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硬忍了回去。
就这么一直忍到吃完了饭,刚要开口,却见季长天掩住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夜睡得太晚,颇为困倦,我要午睡半个时辰,十九,大狸,你们自便,在此小憩片刻也无妨。”
说罢,转身便上了楼。
黄二:“不是……”
他想要追上去,却被宋三一把拉住:“你闲得没事,送我回医馆啊,正好我也在车上小睡一会儿。”
“谁要送你,放手啊!”
黄二被宋三强行拽走了,时久瞥他们一眼,心说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加班的。
对工作的热情未免也太高涨了吧。
他转头问李五道:“李五哥要休息吗?”
“我不困,你去睡吧。”
时久点点头,在客房的床榻上躺下来。
季长天睡了多久,他就也跟着睡了多久,半个时辰后他醒来时,只觉昨晚熬夜带来的疲倦感一扫而空,又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送完宋三又回府的黄二已经等候多时,季长天从楼上下来,吩咐他道:“二黄,去把剩下的人都叫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是。”
时久也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掸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跟随季长天来到正堂。
很快,八个暗卫全部到齐了,季长天让婢女上了茶,随后屏退了无关人等。
“叫你们来有两件事要说,”季长天坐在主位上,“第一,关于我们抓到的那个孩子,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任何情报,外府我已经让黄大通知过,至于你们,我相信大家不会多嘴。”
“明白。”
“不过殿下,我有个疑问,”十七开口道,“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交给州廨?既然确定实施连环盗窃案的窃贼不止一个,那我们和州廨联手一起查,不是更快些吗?”
季长天摇了摇头:“万万不可,州廨已经查了两个月都没拿到人,现在盗圣下凡的说法甚嚣尘上,百姓们人人惶恐,州廨官员迫于压力,也一定急于结案,这时候我们把抓到的人交出去,你说他们是会选择继续深挖,一查到底,还是就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他身上,草草结案,平息民怨为先?”
十七想了想,认同道:“有道理啊……”
“那孩子不会说话,又不会写字,甚至没办法为自己辩解,这么大的案子,那可是杀头之罪。到时候人一死,死无对证,那真相可能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时久微微皱眉。
总觉得哪里奇怪,之前杜长史给殿下办接风宴时,还自吹自擂晋阳城的繁华都靠他,可这偷盗案已经持续了两月未结,却没看出他有多着急。
就算是窃贼轻功太好抓不到,那在城里加派守卫增强巡逻总行吧,这些日子,好像也没看到有加强守备的痕迹。
甚至那日季长天回城,万人空巷去迎接宁王车马,如此混乱的场面,最适合行窃,如果是他的话,偷偷顺走全城人的钱袋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杜长史除了让卫兵维持治安,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说起来……那天偷盗团伙为什么没有行动呢?是看不上普通百姓手里这点钱,还是有人被偷却没有报案?
“更何况,说实施连环盗窃案的另有其人,也不过是那少年一面之词,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季长天用折扇轻敲桌面,“接下来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指证,那夜确实有不止一个人参与行窃。”
“这还用证明吗?除非他能把自己劈成六瓣,不然怎么可能同时在六个不同的地方作案?”黄二道。
“可没人说是「同时」,在没有明确目击证人的情况下,什么时候丢了东西,只能是估算,”季长天说着看向时久,“小十九,如果是你的话,能办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