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在这里大快朵颐,季长天却和谢家家主聊起了正事:“此番赏菊宴,谢家广邀四方宾客,本王也得以一饱眼福,还借此结交新友家主可知,赴宴的人中,有位姓乌的都督?”
“姓乌?都督?”谢家家主抬起头来,“老夫何时邀请了一位都督?一介武夫,也配参加我谢家的赏菊宴?”
时久:“……”
有被内涵到。
他停下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那谢家家主是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颇有五姓中人眼高于顶的傲气,此刻正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
“没有吗?”谢知春诧异道,“爹,这乌逐……确实在咱家的邀请名册上,我还以为是您新结交的朋友,您……不认识他?”
“乌逐?”谢老爷子思索一番,“并州都督,老夫虽知其人,却不曾与他有过往来他现在何处?”
谢知春摇了摇头,一旁侍候的仆从也都说没见过。
“此事却是离奇,”季长天故作惊讶道,“这乌都督不请自来,莫名其妙出现在赏菊宴上,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谢老爷子听着这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往年赏菊宴前后,总有些人伺机攀权附贵,暗中动些手脚,老夫不想被破坏赏菊的心情。如若他们做得不过火,老夫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今看来,却是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了。”
他说着对季长天拱手:“谢殿下提醒,老夫这便去处理这些扰人的苍蝇,殿下且慢用,还望殿下不要被此等小人坏了雅兴。”
“无妨,”季长天还礼道,“家主请便。”
谢老爷子起身离席,谢知春也暂停了吃饭,对众人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他跟随父亲来到阁楼外,行到无人处:“爹,这到底……”
“知春,你叔父那边,可还好吧?”
“先前他因惹怒陛下被罚闭门思过,现在应该还在禁足。”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你找个机会,小心通知他,既然惹陛下不快,那就好好反省,多反思些时日,别再惹圣人烦忧。”
“这……是。”
谢老爷子负过手,仰头望向天上的星空,叹口气道:“而今二龙相争,我谢家也是该低调些,明哲保身,关键时刻再出手相助不晚,切莫步了那沈家的后尘。”
谢知春一愣:“二龙相争?您是说子昼他……”
“如若无意,又怎会出言提醒?并州都督……绝不是个善茬,宁王殿下藏锋日久,也是该出鞘了,知春,你以后说话做事,要愈加小心,莫要被人抓到把柄。”
谢知春压下内心惊涛骇浪:“谨遵父亲教诲。”
“此事我去处理,你回去陪殿下吃饭吧。”
“是。”
时久一边吃饭一边吃瓜,饭太好吃了,瓜也就吃得心不在焉,没太听明白季长天说了什么,谢老爷子又懂了什么,怎么就突然离席去处理内鬼了。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他都是一介武夫了,还是吃饭就好,这需要动脑子的事,就让季长天去操心吧。
没过太久,谢知春又返回席间,对季长天道:“子昼,让你剩下的那几个护卫也来一起吃吧,准备了这么多菜,光凭我们几个可是吃不完哪。”
季长天点点头,唤其他暗卫入席,十六早已经等不及了,两眼放光:“水煮鱼是什么?没听说过,让我尝尝!”
他坐下来吃了两口,看着桌上的各式点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殿下,您之前不是答应帮我订张记的蜜三刀吗?订了没有?”
时久:“……”
真是不好意思,已经全进了他的肚子。
“有这水煮鱼,还堵不上你的嘴?”季长天笑道,“先前你出外勤,又不在府中,我便将此事忘了,等赏菊宴结束,回去给你订。”
“谢殿下!”
偷吃了同事小零食的时久十分心虚,不敢吭声,只顾埋头苦吃。
“谢兄如此讨好我,又要做什么坏事?”季长天看向谢知春,问道。
“坏事没有,只是明日要借用你的狗,你可千万不准拒绝。”
“我就知道你邀请我来是为了狗,”季长天道,“怎么,令尊还是不许你养狗?”
谢知春长叹一声:“可不是吗,他非说狗会糟践他养的花,恕我直言,他养的那些花也不怎么样咳咳,总之,趁着他的心思都在菊花上,我要作一幅「百狗啸山图」。”
“那你恐怕还得再去借些狗来,我带来的狗,可远远不够一百条。”
“放心,我已让家中有狗的客人都带上自己的爱犬,明天还有人送来一批,就算没有一百条,凑个五六十条总够了。”
时久:“……”
好家伙。
这才是顶级的夹带私货吧!
“那我就先祝谢兄作画顺利了,小心别中途被令尊发现,你和画都保不住。”季长天打趣道。
时久默不作声地吃饱了饭,一盆水煮鱼全部被他干掉,别的菜也和其他人分了个七七八八,这满席的佳肴美馔被他们风卷残云,几乎没剩下什么。
他已经撑得不行,是半口也吃不下去了,可还没品尝饭后甜点,又感觉有些可惜,见没人注意,偷偷扯了张油纸,打包了两块走。
晚上还要值夜,他们没人喝酒,回到住处,趁季长天去洗澡,他拿出白天那朵菊花。
被他在怀里揣了这么久,花已经有点蔫巴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卷曲的花瓣展平,收进自己的包裹。
一抹残香还留在手帕上,染上他摸过花瓣的指尖,他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天的一幕
唇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第74章 摸鱼
忽在此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时久迅速回魂,飞快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季长天洗完澡回来,将一个食盒放在桌上:“方才谢家送来的点心和水果,你若是还有肚子,就吃两口,若是吃不下了,那就当作明日的早点。”
时久往食盒里看了一眼,发现正是他在宴席上想吃,又因为吃饱了而遗憾放过的那几样。
这谢家……还挺贴心的,怎么知道他想吃这个?
但现在他也实在吃不下去了,还是明早再吃吧。
他把自己顺来的两块点心也偷偷放进了食盒,这样就没人会发现他连吃带拿。
此时天色已晚,大部分人都休息了,他便没再麻烦别人,自己用内力烧了些热水,洗完澡又换了身衣服,回到季长天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谢知春借走了所有的狗,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画他的百狗啸山图,季长天没跟去,只派了养狗官和几个护卫随行,自己则叫上几个牌友,打起了牌。
来山上赏菊都不忘打牌……时久为他的爱牌精神感到敬佩。
他站在季长天身侧,百无聊赖地看着牌局,渐渐神游天外,忽一抬头,看到其他暗卫正站在远处的二层阁楼上,凑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么。
这帮家伙最近总是聚在一块窃窃私语,他实在有些好奇,御起内力凝神细听。
这个距离换作常人定是听不到,但逃不过他过人的耳力,只听十七好奇询问:“我一直想知道,男人和男人……到底要怎么做啊?”
时久:“?”
做?做什么?
十六:“大概就……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哪样哪样?”
“你们都不行,还得看我的。”十八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本册子,献宝似的翻开一页。
众人看到那册子里的内容,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十五惊叹道:“哇!十八你从哪搞来的这种话本?”
十六:“这种好东西,你居然不早点拿出来给大家分享,还是不是哥们?”
“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看这个啊,”十八道,“没关系,你们要是想看,我那里还有好多。不过这次出来玩,不好拿太多,只带了一本,等回去我借给你们看。”
“好好好,”十七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捂眼,“这也太露骨了……十八,原来你平常看的都是这种东西!”
十八:“别管露不露骨,你就说香不香吧!”
时久:“……”
到底在看什么?总不能是刘备吧。
几人聚精会神地翻着话本,不多时,十七又问:“那你们说,那天晚上殿下和十九也这么做了吗?”
时久:“?”
又有他什么事?
“肯定做了,”十八信誓旦旦,斩钉截铁,“不然十九怎么会捂着自己的腰?你们知不知道,按照话本里的标准,上面那个要是不把下面那个折腾到腰痛下不来床,都不配当上面那个。”
时久:“……”
啊?!
什么上面那个,什么下面那个!
他又什么时候捂过腰了!
“啧啧啧,”十六抱着胳膊摇头,“想不到啊想不到,殿下看起来这么文弱,在床上居然这么生猛,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们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殿下是出力的那个啊?”十五把话本翻过一页,“那就不能是这个……脐橙吗?”
十七:“脐橙又是什么?”
时久:“?!”
还真是刘备!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看了一眼李五在附近值守,果断离开了自己的岗位,一个闪身出现在几人身后,慢慢探出头来,幽幽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众人齐齐一顿,齐齐回头,齐齐大叫,“啊啊啊!!”
十八飞快地收起了自己的话本,惊慌失措:“不不,十九,你听我解释!”
十七:“绝对没有在讨论你和殿下!”
时久:“……”
他的视线在心虚的四人脸上一一扫过,面无表情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几时和殿下上……上过床?”
“啊?没有吗?”十八一愣,“那天晚上,殿下头疼,不是拉着你一起睡觉?”
“只是睡觉,”时久道,“我是说,睡觉,不是睡。”
十八:“那第二天早上,你们为什么起晚了,你还……”
“殿下头疼没睡好所以起晚了,我守着他也没睡好,所以也起晚了,我捂腰……那、那我只是在调整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