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发出去,因商楹当年在学校的名气本就不低,看见她的名字出现,很快引来大批留言。
有人打抱不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人造黄谣,开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也有人顺着投稿说稿主眼见为实,因为稿主很肯定地说自己亲眼看着商楹坐上一辆白色宾利,而白色宾利最终驶入月湖境这座江景豪宅。
好的坏的议论越来越多,帖子热度持续走高,到最后发展成有人想蹭这个热度,在自己账号发自己偷拍的商楹在学校的照片,或者搬运学校公众号商楹比赛的照片。
商楹本就长得优越,照片的她穿着再朴素平价,也挡不住半分的好看。
这些照片发出去以后,有一部分网友留言感慨,这搁自己学校高低也会暗恋到毕业,也有一部分网友表示“遗憾”,自己怎么不是有钱人,否则是不是也可以花钱包养她。
商楹对此一无所知,她的微信列表很干净,现在哪怕跟容夏闹掰了,但这次书展对她而言很重要,她在尽心工作,想让自己在夏天出版社的最后一个项目做
得圆满;这几天趁着楼照影不在,她陪妹妹的时间也多了些,她没什么时间去上网看这些,也不知道关于她的传闻和照片满天飞,沸沸扬扬。
直到她的微信号被曝出去,源源不断的好友申请袭来,她看着“你现在多少钱一晚”“女神你怎么能够被包养呢!”等不堪入目的言论,面色无波,仿佛这些恶意满满的话语和她没有关系,她甚至连账号保护都没开,由着这些人来她的申请区闹腾。
不过,她自己无所谓不代表她的朋友们能坐视不理。
路遥以前很喜欢社交,微信列表的人也多,有些人知道她们两个关系好,还特地去问路遥是不是真的,还喊路遥不要告诉商楹。
气得路遥把对方破口大骂一顿,再把人拉黑删除。
思虑再三,路遥还是给商楹发消息关心:【阿楹,这些人有没有来打扰你?】
商楹:【都来加我的微信好友了。】
路遥:【给我气死了!那个黑色头像的人到底是谁啊?】
路遥:【你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商楹看着好友的消息,垂睫,半晌才回了个:【懒得。】
她反过去宽慰朋友:【你好好工作,遥遥,别为这些不值得的人生气。】
路遥:【我不是为他们生气,我是为他们伤害你生气。】
路遥:【算了,我知道你是个平和的性子,你也别管我,我这就去评论区跟他们杀起来。】
商楹看着路遥的消息,扶了扶额,最终没有阻止。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小南在旁边品着咖啡,随手刷新了一下社交软件上的首页,却意外看见看见跟商楹有关的帖子。
她点进去,看着内容和评论,眉头直直皱起,犹豫了一下,她偏过头还是小心开口:“楹楹姐,你……有看见你在网上的事情吗?”
“嗯,刚看见不久。”
“这些人怎么可以张口就来啊?真就这样造谣,不付出任何代价呗!”
小南的不平落入耳,商楹露出安抚的眼神:“没事。”
她端起水杯,很平静地说:“热度终归是会下降的,目前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
眼见着小南还想再说,商楹把杯子伸过去,打断她的话:“小南,天天开心,别为这些事烦心,干杯。”
当事人都这样讲了,小南再气愤也只能压下来,她拿起自己的咖啡,碰了上去:“楹楹姐,干杯,你别管他们也是对的。”
就在这时,容夏握着手机路过她们这边,她的目光在商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关心。
她已经没有合适的身份去关心了,如今,连陌生人都比她有资格。
……
法国是全球高端美妆研发的标杆,在奢华护肤领域积淀深厚,这不仅拥有超过120项禁用成分检测体系,对产品安全性把控也堪称严苛,因此许多护肤品牌都在这设有实验室,而楼照影亲自监造的“琉光”便诞生于这。(1)
她这次出差。也正是因为琉光新的王牌产品取得关键进展,光是远程视频会议已经不足以承载细节沟通的需求,于是她特地飞来法国,几乎全天扎根于此,上午跟科学家配成分比例,下午又去原料库核对资源。
就连休息的时候她也无暇翻看手机,彻底将自己和外界纷扰中抽离,全心投入到产品的打磨中。
这样连轴转的状态持续了五天,终于迎来收尾。
因为实验室的技术总监Camille拿着最新的稳定性测试结果报告给她,跟她说着法语:“Ying,这是你想看的数据。”
楼照影在办公室坐着,看着面前的数据表格,一一核对上面的关键性数字,随后沉沉地舒了口气。
这无疑是年前最好的消息,她双眸微弯,也回着法语:“Camille,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相信等到这款产品面世,一定会在护肤品界迎来震荡。”
Camille年逾四十,金发碧眼,笑起来时眼角泛着细纹:“我很期待这一天。”
她还有些不舍地问:“你是不是快回华国了?”
“是的,我们公司还要开无聊的年会,我不能缺席。”楼照影说着从椅子上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要不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真想一直待在这。”
在实验室泡着的时候,大脑会短暂地让她忘记过往。
Camille给了她一个告别的拥抱,用蹩脚的中文对她道:“Ying,一路平安。”
从实验大楼出来,寒风吹着她的发尾。
巴黎现在的天气跟柳城相差无几,平均气温在个位数,偶尔还会下起小雨,空气湿冷不堪,她紧了紧外套,弯腰坐进车。
轿车平稳地往酒店行驶,她坐在后座,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平和。
看着往后不断倒退的景色,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给手机开机。
这次出差她一个人来的,放关河在国内处理大小事宜,要是遇到重要的事情无需问她,直接找楼岳宁即可。
适应了几秒软件桌面,她打开微信,一条条消息瞬间涌入,极快占满她一整页的列表,红彤彤的未读数字映入她的眼瞳。
合作方、关河、家庭群、阮书意、管家……
她缓缓滑动屏幕,看见被其它消息压下去的蓝花楹头像发来的“早安”,唇畔勾起了一点笑意。
没有丝毫考虑,她率先点开跟商楹的聊天对话框。
不出她所料,商楹近些日子跟上下班打卡一样,只发“早安”和“晚安”,她就算没有回复,商楹也照常发送。
她翻了翻这些寥寥无几的消息,眉头抬了抬。
她身上的牙印彻底消失不见了,想来这几天她在人间蒸发,商楹过得相对轻松不少?念着这个,她压下了想给商楹发消息的念头,晚上的航班回国,明天中午到达柳城,她很期待看见商楹是什么样的表情。
没几秒钟,她切出去,点开跟关河的聊天界面。
这几天关河都在为她做正常的工作报告,她往上翻着,倏而眸光一凝,眉心骤然拧起。
屏幕上,关河的消息清晰可见:【楼总,有人在网上发布有关商小姐的负面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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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微信号,商楹的手机号也被曝光了,来电提示接二连三,还有各种各样的骚扰短信,那些言论依旧不堪入目。
她的心境再怎么平和,此刻也不堪其扰,不得已开启防护。
世界好像恢复了清静,她沉沉地睡了一觉,现在上班地点离得近,但她的生物钟还是之前的,每天八点准时醒来,洗漱、吃早餐,多余的时间她用来看医学方向的英语相关书籍,等David教授两个半月后来华,她希望自己到时候可以不卡壳地跟对方交流,不再需要Mia在一旁帮忙翻译。
但当她今天洗漱了从主卧出来,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却看见在沙发上坐着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楼照影。
黑色的行李箱还放在不远处。
柳城今天下着雨,落地窗外的天色一片暗淡。
楼照影似乎隐入了这昏暗,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楼照影转过头来,面色沉寂地看着她。
商楹发给她的微信问候这时转到嘴边,主动道:“……早安。”
楼照影也跟微信上的沉默一样,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回应。
商楹轻抿着唇,她眨了下眼,还是走上前,在楼照影的面前蹲下。
她才洗漱过,双颊水润,她微微仰起脸,双手轻放在楼照影的膝盖上,问:“我昨晚让易管家给我拿了食材,一会儿准备炒个蔬菜,你等下要一起吃早……”
楼照影看着她翕动的嘴唇,那些情绪先压下去,低头凑近,吻住她。
好几天没接吻,商楹还愣了两秒,才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嘴还有牙膏的花香,楼照影身上还有些冷空气的寒意,两人气息隔了近一周交织在一起,彼此的唇舌都有些泛凉,寻着温热的源泉。
渐渐地,商楹被楼照影抱在腿上坐着,她的双臂勾住楼照影的脖子,指尖又无意识缠绕着眼前人的发尾。
窗外的晨光照着两人接吻的身影,她们微颤的眼睫像蝴蝶的翅膀。
明明是在开阔的场地,但许久未见,两人好似回到了在下雨天的宾利初吻那晚,一切感官都无处躲藏。
探索、寻觅。
到后面甚至控制不住,楼照影撤开唇舌,她贴上商楹的脖颈,灼热的呼吸尽是商楹身上的香气。
思绪往外腾了半秒,她还是横抱起商楹,进了主卧。
浴室传来洗手的水流声,商楹躺在床上平复着呼吸。
不能否认的是,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楼照影的触碰,这让她万般无奈的同时又禁不住想起来近日网上关于她的那些言论。有人猜测包养她的人是某个大腹便便的土豪,还有人猜测包养她的人是年过花甲的老头。
现在乍然看见楼照影出现在面前,她还能自嘲地想楼照影的确是一位各方面条件都极其优异的金主。
如果网上那些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吃得好”呢?
会吧。
这个答案刚在心落下,楼照影已经从浴室出来。
她换上了睡衣裤,头发系成丸子头,一脸沉郁地回到床上,重新吻住商楹。
没多久,商楹的睡衣扣子被解开,裤子也被褪下。
这些时日没跟楼照影有这样的亲密接触,她身上还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不仅如此,还给了更加热烈的回应。
都不需要做多少前期准备,楼照影撑在一侧,低眼看着在面前的人,将它分得更开。
右手的细指顺利传来被包裹的感觉。
水声再次在主卧响起。
楼照影不时低下头去亲她的脸颊、耳朵,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终于开口,轻柔喊她:“小瓦……”
捕捉到她凌乱的气息,很想问她有没有想自己,但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强行摁了回去,只是道:“是你邀请我跟你一起吃早餐,喜欢吗?”
小雨淅沥,窗外仍然雾蒙蒙一片,商楹抓着床单,睫毛一直在颤,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楼照影的嘴唇落在她的眼皮上,哑声问:“报警了吗?”
商楹一怔,坦白地回:“没有。”
“为什么?”
“不是事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