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邱艾琳朝我做了一个“收”的手势,我稍稍收回情绪。
“我本来不想把这些说出来的。”我坦诚地看着镜头,“但贺先生与其背后的组织,已经开始攻击我的职业、电影甚至我的合作方,包括但不限于观景集团、金圣塬导演,还有所有和我合作过的同事,都被无辜地卷入。”
“所以,我必须站出来。”
想着温煦白直播思路的文稿,我再度补充:“现在看直播的人有很多,我相信世界上不会只有贺巍一个完全不负责任的父亲,我想说,如果你也经历过类似的伤害,请不要难过。伤害你的人没有资格定义你,更没有权利左右你的人生。”
“针对近期的舆论,我方已经查到是有专业团队在控评、推热搜以及引导情绪。我们已经固定证据,不日将移交至司法机关。”
弹幕吵吵嚷嚷,但随着我的话音落下都演变成了:
“什么?!”
“我草,老登这么阴?”
“贺巍那边怎么说,打起来打起来”
我瞥到有人问:你恨他吗?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有人问我恨不恨他。我想说,不恨,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感觉。爱与恨都是给拥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准备的,他从未参与过我的人生,没有资格让我分出情绪来。”
“我是一名演员、导演。我的职业就是将故事讲给大家听,但我的人生不是任何人的题材。我会保留当事人追究的权利,任何试图浑水摸鱼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正准备结束直播,门却忽然被打开。
我看到温煦白走了进来,抬眸望着她,我露出疑惑的神色。她笑了下,将放在一些的水杯递给了我。
细长白皙的手入了镜。
我看着这一幕,更是疑惑,歪了歪头,无声地询问她要干什么。
而因为她的出现,弹幕疯了:
“???”
“谁啊?助理吗?”
“什么情况?又忘关直播了?”
“算什么姐?”
我默了默,还是接过了她的水杯,浅浅地喝了一口。感觉到干哑的嗓子好了些后,这才又道:“最后一句。谢谢支持、相信我的所有人。”
直播结束。
温煦白自然地为我取下麦克风,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漂亮容貌,很是无奈:“怎么会忽然进来啊?”
“你声音都劈了,我和邱总提醒你喝水,你没看到,那我就进来了。”温煦白说得自然,丝毫不管自己再次入镜可能带来的舆论。
我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直播过后,舆论迎来了反转。
一个深夜发长文、用模棱两可的句子暗戳戳控诉的男人;对比一个正面开麦、逐条回应、有理有据的27岁女演员。
孰强孰弱,不言自明。
邱艾琳和温煦白联手的确要比单人更加狠厉,直播结束后没一会儿,网络上已经遍布关于贺巍“抛妻弃子”的旧闻。
但所谓的“妻”和“子”不是我和辛露,而是那位早已淡出公众视野的天后。
当年两人结婚不到两年,贺巍公开出轨,还逼着天后一起开记者会宣布离婚。之后又在新婚后继续出轨。
他不仅出轨惯犯,还有业内人士爆料,他多次出入奥城赌场,他的落魄根本不是“文人清贫”,而是沉迷赌博把自己玩死了。
这些信息一旦曝光,立刻被网友疯狂传播, “摇滚教父”的滤镜碎得比我预想得还要快。
下午1点整,观景集团发布官方声明:
【我司将全力支持辛年女士对一切造谣、诽谤及恶意攻击行为提起法律诉讼。任何干扰我司项目进展者,我司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不是大众常见的观景文娱官号,而是IP在申城的观景集团。
外面纷纷扰扰,而我,已经被温煦白带着一道回了缦合。
我们的事情还需要解决。
第129章 5月18日
129.
缦合的走廊依旧安静,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电梯门在身后合上,我和温煦白一前一后走到熟悉的深灰色防盗门前。
空气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清冷。
我站在门前停了停,转过身,看向她,低声道:“我的家门密码是111888.”
温煦白明显怔了下。
明亮的玄关灯映着她的侧脸,像是被突然点亮了又轻轻熄灭。随后,她走到我的身侧,温声:“我之前给过你一张储蓄卡,密码是711419.我的家门密码是419711.申城两个是,楼上缦合也是。”
我指尖一顿,沉默地看着她很久,才伸手按下指纹,打开了门。
外面是邺城热闹的使馆区春日,而缦合的室内却静谧的仿佛坟场。
换了鞋,我站在玄关,没有继续往走。
我能感觉到身后温煦白的气息在门口停住,她高挑的身影在我身后形容一道阴影,她是那样熟悉这个家,之前不管我什么态度都会闯入,可现在,她却小心翼翼地站在我的身后,不愿走进。
是在等我开口?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靠近?
因为沉默,空气变得黏腻和停滞。我不想让我们保持这样的氛围,于是,我先迈入室内,语气尽量自然:“进来啊,你很熟悉这的,不是吗?”
温煦白抬眼,眼神温柔得像被春雨洗涤过,她轻轻笑了下,换了鞋走入屋内。
客厅光线柔和、静谧,窗外风吹动着纱帘,带来若隐若无的青草味。
我递给她水杯时,她忽然在指尖摩挲杯口,说:“7月11,是你的生日。419是我大学学号的后三位。”
所以,在很早之前她的密码就是我们了吗?她那么早就喜欢上我了吗?我抿了抿唇,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敲了一下,有些酸胀。
她继续向前一步,声音低低的:“年年,你今天累了。我们睡一觉,睡醒后再谈好不好?”
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说话时声音轻轻的,好像太大声我就会吓跑一样。
我摇头,靠在岛边缘,慢慢抬头看她:“我生日不是7月11号。”
温煦白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这个日期是贺巍给我上户口的时候随便上的,实际上,我是圣诞前后出生的。具体哪一天,外婆也不知道。辛露也没有告诉过我。”我浅浅地喝了口水,回道。
所以,每年看到苏晏禾的粉丝为她大张旗鼓的过生日,想到我的粉丝也试图这样做,我都会让对接传达给大家,我不需要。
何必要去庆祝一个虚假的生日呢。
我本就不是受期待而降生的人。
“没事,你喜欢去711,也算是和你相关。”温煦白轻轻地拉了拉我的手指,说道。
我喜欢去711?是说之前拍戏的时候,实在没事做,我爱去便利店买糖吃吗?
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温煦白从包变出了两颗硬糖。我看着其中一颗薄荷味道的,笑着捏起来:“高考那段时间,我看书就困,就会买这个牌子的薄荷糖,吃完感觉整个人都清透了。”
温煦白笑着拿起另外一颗糖塞进嘴,回道:“很巧,我也是。不过我是最近戒烟。”
“不抽烟了吗?”温煦白与我并肩站着,我们一道望着缦合外面的春日景象,我轻轻地问。
“嗯。”温煦白轻声,“老婆不喜欢,没有办法。”
什么啊,为什么要怪到我的头上。
“你可以不听你老婆的话。”我别开脸,不想看这个让人心情复杂的人。
“那不行。我本来就做错了事情,她那么善良可靠又好脾气的人,都被惹生气了,要是戒烟这点小事还不能完成,那也太不称职了。”温煦白看了看我,就好似我不是她的老婆,而是她一起在楼下偶遇的烟友一样。
我斜了她一眼,并不接招。
“年年,”她忽然收敛笑意,声音落得很轻,“睡一觉吧,好吗?”
我看着她眼底过分明显的青黑,她已经两天没睡了。思考几秒,我问:“你和我一起吗?”
她的手机这时亮了一下。她垂眼看了看,眉心轻皱,可她抬头看到我认真的神情后,最终点头。
“好。我们先去睡一觉。”
卧室的窗帘半敞着,外头的阳光被棉麻布料切成柔和的亮线,将房间分成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我走上前,将窗帘彻底拉紧,隔绝外界的喧嚣。
转身时,温煦白已经换好睡衣,静静站在床边,看着我的神情十分温软。我默了默,还是先躺到了床外侧。
余光中,她轻轻掀开被子,也躺了下来。但非常克制,与我保持了一个礼貌到过分的距离。
感觉有点不对。
500平的房子,那么多卧室,她为什么要和我睡一个?
歹毒的女人,这时候还不忘勾引我!
我轻哼了一声,翻过身,不想理温煦白。
安静持续了几秒,可她的目光像穿透空气一样落在我背上,让我闭着眼睛都感觉得到她在看我。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如果不是室内太安静我会忽略掉这细微的声响。
过了会儿,她似乎终于忍不住动了动,没有突然贴过来,只是轻轻地侧身,离我近了一点点。
几秒后,她又向我那边挪了一点点。
然后再一点。
温煦白并不会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可她现在靠得有些近,让我有了种被她包围的错觉。
就在我快忍不住想转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是指尖划过屏幕的声音。
我转身,睁眼看向她:“你怎么还没睡?”
她果然在回消息。在我发问的瞬间,她才把手机放下,看向我,语气温和:“回了下消息。”
“怎么了?”
“让人查了查之前的行程是谁定的。”她说得很坦诚,“斗星娱乐背后的人查到了,和昙总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