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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隐婚日记 齐娜eris 3972 2026-07-24 11:05

  对于那个时代来说,外婆确实只是一个小人物。我无法拍下那个时代的众生相,也无法替所有人发声,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全力拍好她的故事。

  我点了点头,认可了大多数专业判断。可在时间线的问题上,我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1960 年出生这一点,我不会改。”

  这是我外婆的故事,我会对其进行润色和修改,但整体的故事大方向我不想变。她在世的时候,我从未真正试图理解过她的人生;现在她已经不在了,可和她处在同一时代的人,仍然有人活着。

  一个人的一生,被时代切割、挤压、推搡到某个位置。那些细微的犹豫、恐惧、妥协,甚至连当事人自己,可能都无法用语言完整复盘。

  电影存在的意义,就是让那些原本不会被看见的东西,被看见。

  我想让人看到外婆那个年代的故事。更想让人注意到,那个年代,女人的一生。

  在我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之后,讨论的方向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众人开始围绕新的重心展开讨论,我一边听,一边在原有的故事雏形上,缓慢地做着修改。

  时间流逝得很快。

  等到会议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我和苏晏禾。

  我盯着屏幕上“辛漪”那两个字,许久没有动。

  在我的键盘下,辛漪的人生可以被反复修改、重写、调整节奏。可现实的辛漪,却没有这样一双手。我不知道她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下乡的;也不知道她被困在南鹰的那些夜晚,是如何对着陌生又厌恶的男人,一遍遍思考离开的可能。

  她的一生已经那样困苦,却还是把我抚养长大。而我,作为她的亲人,却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这个认知,给我带来了一种浓重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合上笔记本,深深地了口气。

  “辛漪是你的奶奶?”苏晏禾坐到我身侧,随口问。

  我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妈的妈妈。”

  “哦,你姥姥。”她自然地换了称呼,随即抬眼看我,“那我演谁?文慈英?”

  文慈英是我化名的温煦白的奶奶。

  我点了点头,看向她:“是。是辛漪救了文慈英,也是文慈英救了辛漪。我想拍这样的故事。”

  上一次我和苏晏禾的双女主,我们是相爱相杀的两个神经病。而这次,我想走那种互相救赎的路线。

  苏晏禾想了想,很干脆地点头:“行。我最近也没什么特别想拍的本子,你这部尽快推进。”

  这是什么周扒皮发言!?我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收拾东西起身,不想理会这个资本家了。

  “你这本想送Berlin还是威尼斯?”苏晏禾笑了下,反问。

  “这种题材是Berlin喜欢的。”我想了下回答,“这部你要做出品人吗?还是依旧挂昙总?”

  “我可以出品。等你拍完金圣塬那部吧,我帮你引荐几个欧洲的资方。”

  资本家的发言实在是优美,我笑着抱了下身前的苏晏禾。告别苏晏禾时,申城的暮色已经铺开。我踩着春日微凉的晚风,回了博越公馆。

  站在门前,我犹豫了一下,输入了密码。门被打开,我自然地走进去,换鞋。

  空气中有着很淡的药味,温煦白站在窗前,她的后背展露在空气中,上半身只穿了一个露背无袖吊带,下半身却反常地穿着长裤。此刻她正打着电话。

  她甚少会在公司穿成这样,今天是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走到她的身前。

  她的电话依旧在继续,暮色的橘光落在她身上,衬托的她手臂线条更加明显,我静静地倚靠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现在的她比起平常还要耀眼名目。

  “好,我会出席的。”温煦白说了句,挂断了电话。而后自然地将目光递了过来。

  “年年,你晚上有安排吗?”她问我。

  我的目光真的很难不在她的胸口流连,抿了抿唇,这才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回道:“目前没有,怎么了吗?”

  “临时有个晚宴。”她说,“金融方向的。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应该也挺没有意思的。”

  我确实不怎么感兴趣,想了下,我主动说:“你去吧,我晚上留在家陪奶奶。”

  温煦白点了点头。

  “等等。”我叫住了温煦白。

  温煦白转身,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你就打算穿这样去?”

  她轻轻一笑,语气漫不经心:“当然不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留着勾引你的,我都在这摆pose快一个小时了你才回来。没想到你才回来,我就要走了。”

  我眉梢一挑,走近她几步。顾忌着奶奶随时可能出来,只能贴近她的耳侧,压低声音:“那你晚上,就穿这个上半身,进我房间。”

  “好。”温煦白轻笑,眼底敛着某种暗色,“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退开一步,看着她:“不许让我等太久。”

  她走近我,在我耳边轻声补了一句:“等我。别提前睡。”

  第139章 5月30日

  138.

  温煦白离开后,博越公馆便只剩下了我和奶奶。

  我放轻脚步,走到她卧室门口。护工正陪着她看综艺,电视的笑声有些热闹,和屋内的安静形成了微妙的对比。我站在门边停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她叫我:“小辛。”

  我微微一愣,还是走了进去。

  护工见状,很有分寸地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卧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被调低了音量的背景声。

  那场车祸后,她的腿一直在养着,此刻半靠在床头。窗外的天色被夕阳染得温软,橘色的余晖从半开的窗户落进来,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气息,轻轻拂动窗帘。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的停顿。我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外面,打开包,取出一样东西,又折返回来。

  温奶奶低头看了眼我递过去的东西,一枚小小的 U 盘,在她的掌心。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是小白交给我的。”我开口解释,语气十分平静,“她的把柄。”

  “小白的把柄?”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抬眼看我,“那你怎么不直接还给她?”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露出一点点无奈:“这是她交给我的,是为了让我相信她的心意。现在要是还回去,她大概会多想。说不定还会再找点别的‘把柄’给我,那我反而更有压力了。””

  温奶奶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摇头:“也是。”

  她将 U 盘收在掌心,没有急着放下:“那我就先替你们收着吧。”

  我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抬头看我,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小辛,你为什么要交给我?”

  我下意识想说“这不是很自然吗”,可话到嘴边,却没有立刻出口。这有什么为什么?不能还给温煦白,我拿着也不合适,当然是交给温奶奶最好了啊。

  她看着我,目光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审视:“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下意识反问,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真的是小白的把柄吧?”

  “我不知道面是什么。”她答得很坦然,“你也没看?”

  “没有。”我摇头,“我觉得没必要。”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又慢慢开口:“小白向来机灵。你就不担心,她给你的这些所谓把柄,其实是假的?万一她只是哄你呢?”

  温奶奶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在耐心地等我的回答。

  我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不太在乎她是不是在骗我。”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顿了一下。对不起啊苏晏禾,我再也不说你是恋爱脑了,我谈起恋爱来也没好到哪去。

  “如果她能一直骗下去,让我始终相信她对我的心意,那某种意义上,她就没有骗我。”我抬头看向奶奶,语气温和却笃定,“反过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觉得被辜负了,想要报复她,那这个把柄,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温奶奶没有打断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奶奶,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知道,正常的恋爱不应该是双方手掌握彼此的把柄的。”我默了默,认真地回道,“小白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是我们互相选择了彼此,至少在这个当下,我们是相爱的,那就够了。”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 U 盘,语气放得很慢:“可我始终是小白的奶奶。你把这个交给我,真到了哪一天,你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她好像是在给我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怎么这样啊,就真的不怕我反悔的吗?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走到了分道扬镳那步。我也更希望是好聚好散,而不是拿捏着彼此把柄,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摇了摇头,笑着回应:“把柄从来都不重要,她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想了下,我又补充道:“如果真的走到那一天,奶奶站在小白那边也很正常的。”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应。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地暗下来,屋子的灯还没有开,室内变得昏暗。奶奶依旧靠坐在床边,神情安静,像是在看我,又好像是在透过我,看向更久远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笑出了声:“你能和小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将那枚U盘随意地扔在了床头的抽屉,抬头再度望向我,语气带着一种特别的温柔:“小辛,你真的很像辛漪。”

  “我是外婆的孙女,自然是像她的。”温煦白也很像您啊。我心默默念着。

  我和温奶奶在房聊了整整三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红得不像话,情绪被一层一层剥开,又迟迟没办法重新合上。

  在那种压抑又滞重的状态,我反而异常冷静地把《辛漪》的剧本又改了一遍,将大部分细节重新调整,最后发进了陈丽邈的邮箱。

  点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今天的坏情绪才终于找到了源头。

  我坐到阳的椅子上,申城的夜色在脚下铺展开来。城市的灯光密密匝匝,像一片永远不会奔赴海洋的河流,明亮极了。

  我回身去温煦白的酒柜,扫了一眼,发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将满酒柜都换上了小甜酒,而原来占据大半江山的高度数威士忌与龙舌兰,都被她塞到了角落。

  我盯着那一排酒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一下。从最后随手挑了一瓶冰酒,拿着冰桶和杯子,又回到了阳。

  自斟自饮的时间过得很快,当我听到声响回头的时候,一瓶冰酒已经见了底。

  我回过头,温煦白站在光影交界处。

  她穿着一袭金色长裙,夜色将她一半的轮廓勾得清晰,另一半却没入室内的昏暗。我们对视了一秒,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我已经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她拥着我,身上满是高级会所内的气息,与浓重的烟酒味。可比起这些,我先闻到的,是她。

  独属于温煦白的气息。

  我抱紧了她,埋首在她的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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