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女人率先发现了我的目光,她冲我温柔地笑了笑,而后小声对着苏晏禾说了什么。苏晏禾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那一瞬间,我很害怕从她的眼睛看到敌意或者是轻视,可并没有。
苏晏禾灰蓝色的眼眸明亮,带着友善的笑。她向我走了过来,拉开我身侧的椅子,对我说:“你也是第一次来流北吗?”
我点头,没有说话。
“我也是。”苏晏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沉默的两个小姑娘坐在一处,场面就变得有些尴尬,我不想这样。主动开口:“我是辛年,这次《氓》提名了最佳女配。”
“我知道。”苏晏禾看向我,她说话时带了点奇怪的口音,“我叫苏晏禾。”
“我也知道。”我笑了下。
混血女人好似与别人交际完了,她对着苏晏禾伸了伸手。我见此,主动和苏晏禾道别。
苏晏禾起身,可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很是认真地和我说:“你的电影我有看,你演得很好。你要是报女主就好了。”
曲舒一开始是想要为我报女主的,可后来考虑了一番还是选择了稳妥的女配。这些她们在做决定的时候我都知道的,我弯了弯唇角,说谢谢苏晏禾的夸奖。
苏晏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离开了。
当晚,我和苏晏禾坐在一处的照片被媒体发了出去。惯会见风使舵的媒体们不再将我们设立成公式对手,反而吹起了什么双子星。
那天,喻娉婷告诉我,是苏晏禾那边干预了,她不喜欢那种挑事、对立的文章,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噱头。因为她的不喜欢,我终于被那帮媒体放过了。
我把这一切刻意放大,把苏晏禾描绘成仿佛救世主般的出现,把往事讲给眼前的温煦白听。
“她是第一个坐到我身边的人。温煦白,你会明白出场先后的重要性吗?”我抬眸望着她,一副对苏晏禾情根深种的模样。
温煦白默默听完,没有立即回话。她的神色依旧保持着正色,眼神中隐约带着审视。
我没有继续补充,多说多错。可在她这样的目光中,我竟然生出了忐忑。
她会相信吗?
挺真实的吧?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啊。
“所以,这就是你明知道苏晏禾和谢清让的关系,还要邀请谢清让来你的电影首映礼的原因吗?甚至,有意邀请谢清让参演你的第二部电影?”温煦白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锋芒。
她的消息源是不是有点恐怖了?
“你知道很多。”我笑了笑,神态却露出了几分戒备。
温煦白没有回应,只是冷淡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有什么回答的?我想了下,回道:“谢清让自带话题和流量,邀请她来我的首映礼只是在商言商罢了。”
我又不是真的喜欢苏晏禾,哪知道邀请谢清让过来犯不犯忌讳啊?而且谢清让能来都是苏晏禾一手促成的,我能做什么?
喜欢人就真的这么弯弯绕绕吗?好麻烦啊啊!
“你怎么知道苏晏禾和谢清让的关系的?”我意识到个问题,忽然问她。
温煦白并没有回答我,甚至她没有看我,而是将目光落在不远处停车场的商务车上。
“温煦白,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我不是个会追根究底的人,但是苏晏禾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昙总向来护短,要是被她发现温煦白的手伸得太长,她可真的要回A国放牛了。
“你在担心我吗?”温煦白终于转过了头,目光冷冽却带着几分探究。
我一怔。
“辛年,你说的话我不信。”她的脸色更加没有问题,冷冷地瞧着我,“没必要用谎话来搪塞我。”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作者有话说:
苏晏禾&辛年,默契地选择用彼此当做借口的好姐妹
姐妹一生一起走~
第40章 温煦白番外4
40.
夜色低垂,庆康园后山的别墅群淹没在夏日的燥热之中,青草的气息与雪茄燃烧后的味道交织。
温煦白乘坐的车子缓缓驶入,她身上穿着辛年的丝质衬衫,简洁而飘逸,在昏黄的夜灯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衣料与她冷淡的气质融合在一起,显得尤为得体。
客厅正中,Gke现任董事长祝施端着酒杯,正和身侧HCBC的卓舒清低声交谈。而在两人不远处,景昙倚靠在沙发上,眉眼含笑,姿态慵懒,她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在了走进来的温煦白身上。
“温总来了。”Gke现任总裁林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主动热情地招呼着温煦白。
温煦白与众人点头示意,随手拿了一杯酒,走入她们之中。
自前任董事长赵壹笙离任后,Gke就陷入了连环危机之中。与国内大多数堪比草班子的公司不同,Gke始终坚持“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因此,从去年开始,其海内外集团与子公司的公关和舆情统统交给了由温煦白所在的Ogilvy负责。
她今晚的出现,算不上是甲乙方的例行应酬。除了前些天在申城定下的方案获得了Gke这边的允准外,肯定还有尚未说明的协议将要落地。
果然,这帮女人很快将话题聚拢了起来。Gke与维氏制药新研发的智能健康手环,将会在景昙持股的芭乐TV即将上线的新综艺中独家冠名。而这些年来,Gke之所以深受舆论裹挟,因为前任董事长雷厉风行的作风留下的后遗症。如今,真正握有最大话语权的,并非坐在前的祝施,而是远在申城的景家,也就是眼前的景昙。
“温总。”景昙举杯,唇角带笑,目光却凌厉得吓人,“我们这群人各有擅长,但没人比你更擅长操控舆论。这个担子,可就交给你了。”
前不久温煦白才因为辛年的电影比稿会和景昙吃过饭,那时候的景昙还算得上平易近人,而此刻,她整个人却被彻底笼罩在上位者的气场中,试探与压迫意味并存。
温煦白抿唇一笑,没有推辞,她点了下头,表达了感谢她们对自己的信任。
众人举杯,当苦涩的酒精入喉的时候,温煦白清楚,她成为了被这群人选中的人。
到底只是私下场合,工作的事情说不了多久。酒喝了一些后,不知道是谁提议要把赵壹笙藏起来的雪茄找出来,在闹闹吵吵中,温煦白的手上多了一只雪茄。
景昙坐在她的身侧,瞧着手上的雪茄,忽然开口问:“温总,你会抽这玩意吗?”
温煦白一怔,没想到在场看起来地位最高的女人竟然不会抽雪茄,她微微前倾,靠近景昙,将雪茄利落地剪好,又替她点燃,姿态娴熟得好似做过许多遍。
“温总果然是技能点满。”景昙试着吸了一口,感觉并不是很美妙,她嫌弃地把才抽了一口的雪茄扔到了一边的烟灰缸,不再碰。
温煦白轻笑,过了片刻才缓声道:“家人喜欢,但我对这些比较一般。”
景昙点了点头,神情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俯身靠近,压低声音:“温总口中的家人,包括我家辛年吗?”
她的问题突如其来,让温煦白当下怔愣在原地,她凝视着景昙,发现对方眼眸深邃神情淡然,情绪被收敛得极深。
没有隐瞒的,温煦白回答道:“自然包括,但辛年应当不爱雪茄。”
“确实,辛年不抽烟。”景昙若无其事地往后扫了一眼,见旁人仍在闲谈,便继续与温煦白低声交谈,“那次比稿会,温总不该出现的。”
这时候温煦白才知道景昙因何发现她和辛年的关系。
Ogilvy一向鲜少为单部电影做专项宣发,当她得知辛年的《玩家的逆袭》在找宣发团队的时候,便已经预想到她和她的团队现身会显得格外突兀。团队内部的确有人持反对意见,但她素来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领导,一切反对最终都被她压了下去。
若不是因此闯入了景昙的视线,恐怕时至今日仍有人对她的决定存疑。
“只不过是我对辛年的作品有信心,也希望表达支持罢了。”温煦白不动声色,并不认为景昙是真的不想她出现在辛年的比稿会上,“况且当下大环境不佳,我们也必须积极寻求客户。《玩家》背靠秋印象和华盈影业,不去试一试,才不专业。”
今日的景昙比起那天的她,要更强势一些。她淡淡地瞥了眼温煦白,显然并不相信温煦白说的话,语气强势:“那温总是更想要辛年,还是更想要观景呢?”
“辛年是我的家人,不论她做什么我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来表达我的支持。”温煦白笑了笑,并不进入景昙过分直白的陷阱之中,“至于工作,我希望能够保持我的专业性。”
“还以为你是个恋爱脑呢。”景昙的神情有了些波动。
这点变化让温煦白的心开始打鼓,业内和景家人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没人说得准她们的脾气。温煦白也说不好自己的回答是否会让景昙满意。
“观景的事我们再讨论。”景昙偏了下头,从包掏出了一张卡片,“景氏最近倒是有适合你的案子,你可以直接联系她,去你该去的比稿会。”
接过景昙手上的名片,温煦白注意到,这是景氏集团的人。她挑了下眉,郑重地收下。
“衬衫不错。”景昙再次放松了下来,夸奖了温煦白的衣着。
温煦白没有隐瞒的意思,她垂眸看了眼,很轻松地回道:“是辛年为我选的,她的衣服。”
景昙看着温煦白,没有立即说话,片刻后,她失笑:“温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温煦白沉默地接受了景昙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夸奖的夸奖。
众人的聚会很快就散了,景昙第一个起身。临在上车前,她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回过头来,语气淡淡却锋芒毕露地说:“温总,想要观景先拿出你的诚意来。”
观景集团一共就四个艺人,现阶段还在活跃的只有辛年和苏晏禾。所谓诚意,不过是帮这两个人多盯着点。
对于温煦白来说,并不难。
高精力人士每天的日程排得都是满满的,温煦白忙着Gke的舆论反击的同时,还不忘盯着辛年和苏晏禾的舆论。可以说,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忙碌。
只是,为什么辛年和苏晏禾的私交会比明面上表现出来的要好许多?甚至好的有些过分。
邮件,辛年揽着苏晏禾的照片一张张传来;各种场合,只要二人同时出现,就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温煦白凝神看着那一幕幕,眉心慢慢锁起。
辛年和苏晏禾是什么关系?
带着这个疑问,也打着“更深入了解观景艺人”的旗号,温煦白开始了对她们二人的细致调查。
明面上的辛年和苏晏禾,虽然是同年出道、同年拍摄电影、同年进入同一所大学读书,但彼此并不算熟悉,一直到了《双生》这部电影的出现。
可调查后,温煦白才发觉,辛年和苏晏禾远比她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亲密。
她们会在彼此生日的时候,准时发送祝福;知晓彼此的家庭住址,就是互相送对方回家的照片都不止一沓;彼此的采访,对电影以及规划之类,也总是说得默契十足。
就是她们两个的CP粉,都悄无声息地占据着CP榜的前五位。
这个结果让温煦白不那么高兴,她想起了很多关于辛年和苏晏禾的传言。有说她们秘密恋爱多年的,有说她们恋爱后分手的,还有人说辛年单恋的。无一例外,都是辛年和苏晏禾有着亲密的关系。
她们的确亲密,亲密到辛年的第一部执导的电影的主投资人就是苏晏禾。亲密到辛年的公关总监离职,她不怀疑自己的竞对苏晏禾,反倒是怀疑起了身为她妻子的温煦白。
这个认知让温煦白很不高兴。
Irene Qiu就是这时候突然出现在邺城的。
“Wynn,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午后的茶馆内,邱艾琳看到温煦白的第一眼就这样说。
邱艾琳是温煦白在一次项目中认识的,她们的母公司是同一个集团,但双方并不隶属一家公司,侧重点也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她们彼此欣赏对方的工作风格。
温煦白是个并不喜欢与人深交的个性,她没有回答邱艾琳的话,转而询问起了她的近况。得到了邱艾琳现在正处在离职休息的答案后,辛年的公关总监人选好似出现了。
“你知道辛年吗?”温煦白这样问。
邱艾琳维持着微笑,点头:“她在华人圈内很有名。”
“她的公关总监离职了。”温煦白开口道。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邱艾琳饶有兴致地询问她。
温煦白不答,她想到今天是辛年的电影首映,几乎没有犹豫的,她抬眸看向邱艾琳:“她自导自演的电影首映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邱艾琳没有拒绝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