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温煦白却没有放过我,她拉住了我的手腕,力度不大,却不容拒绝。她再次将我拉入她的怀中,唇齿间仍旧残留着她的气息,她却再次闯了进来,不再温柔反而极具侵略性和试探。耳边充斥着她颇具诱惑和性感的喘.息,我本应该推开她的手,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她的肩头,又一次放任了她。
过了片刻,她微微后退,气息滚烫地喷洒在我耳畔。她抬起头看向我,虽然没有说话,神情我也看不太清,可我却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咬了咬牙,我决定停止这场闹剧。
“温煦白,你就是靠着这种方式知道自己喜欢女人的吗?”你亲了谁?谁让你湿了?
温煦白轻轻地笑了下,笑声像羽毛一样挠在我的心尖,让我想要掐死她。她抬手拢着自己散落的发丝,细长白皙的手指在她的黑发中穿过,她的身子慵懒而自然地向后靠,独属于女人的完美弧线因为这样的姿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底有些让人难以启齿的欲.望升腾起来。
“是也不是。”温煦白这样回答,尾音带着一丝吊人胃口的戏谑。
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你个死东西,在和我玩什么文字游戏呢?
“除了你,我没有和别的女人接吻过。”温煦白看着我,目光专注而坦诚,眨了眨眼,说道。
“没有和别的女人,那和男人呢?”对待温煦白这样的人,我决定抠字眼,休想在我这浑水摸鱼。
温煦白被我的直白问得一愣,然而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唇角的弧度变得更深,再次露出笑容,摇了摇头:“只有你。这个答案,你会满意吗?”
什么叫我会不会满意,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不理会温煦白的不怀好意,我站起身打算出去,然而在起身的瞬间,我感觉到了粘腻与不对劲。
抿了抿唇,我更想掐死温煦白了。
最终温煦白还是做了个人,她很是“善解人意”地开口:“要不要换家居服?”
我没有拒绝,此刻的窘迫和眼前模糊的一切让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矜持。在她的引领下,我走进更衣间,找到了舒适的衣物。温煦白全程就站在我的身后,在看到我已经选择完衣衫后,她挑了挑眉,又道:“内衣裤在隔壁的抽屉,你方便帮我拿一下吗?”
你怎么不自己去拿?我下意识地就想问出声,但想到自己的情况,我面上挂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体面笑容,妥帖地点头:“好。你要穿内衣吗?”
不是上班都不穿内衣的吗?怎么在家还要穿内衣了呢?
在我思考这么短的几秒钟内,温煦白的手已经将衣衫半褪。她白皙的肌肤再度展露在我的眼前,我回首的时候正好捕捉到那片晃眼的白皙。
想到她的线条,还有刚才那压抑的轻/吟,我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迅速别开眼。
这个狗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我可以不穿。”温煦白轻声笑着,她的语气很轻,轻到让我觉得她在勾引我。
不想让自己的思想再度变态,我连忙走去隔壁。拉开抽屉,看到温煦白说的内衣裤后,随意地拿了两条出来,快速换上消灭罪证。确保它被扔进了垃圾桶后,这才返回更衣室,将另外一条递给温煦白。
可当我伸出手,才发觉。
我这双手还真是厉害,这么随便挑都能挑中性感款式。
黑色的蕾丝,带着镂空的花纹。
“你什么情况啊?自己穿这么性感的吗?”辛年决定先发制人。
温煦白失笑,她瞥了眼我又看了眼它,眼神带着几分了然和玩味,最终将它接了过来。对于我的疑问,她并没有给我回答,反而,她不紧不慢地靠近了我。
“年年的眼睛看不清东西,却能准确挑中这样的款式呢。”温煦白的语气怪怪的,调侃中带着挑逗,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在我的身上慢条斯理地打量,仿佛要用视线将我扒光。
我露出体面的微笑,学着蒋爽乐平日的模样,回应:“不好意思,恰好看到了。”
温煦白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转了个身,在我疑惑她要做什么之际,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促狭的邀请: “年年要看我换吗?”
啊?不了!不了!
我立刻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卧室沙发处,安静地等待换好衣服的温煦白出来。
温煦白换衣服很快,几乎是在我坐下后没有过十几秒,她就再次出来了。
她的家居服一向宽松舒适,今天也是如此。宽松的灰白色长T恤,堪堪遮住下方的短裤,露出一双细长、笔直,此刻正慢步靠近的腿。
我看向她,实在很难把眼前人和记忆中的小可怜对上号。摇了摇头,我站起了身。
“你脖子上的项链,看着很眼熟。”在我们一道往外走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她脖颈上的光芒,终于想起来问。
听到我这么说,温煦白抬手捏了下项链,她的指尖摩挲着吊坠,动作是那样的自然,她说:“LINJER2017年的项链。”
很熟悉的品牌名字,却不是我名下的代言。我反应了一会,没有再说。
辛年啊辛年,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项链和你有关系呢?分明是温煦白自己的穿搭巧思而已啊。
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自我感觉太过良好,我继续和温煦白往主厅走去。对于温煦白的欲言又止,浑然不觉。
等我们走到主厅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春侠女士。
她的视线和我撞上,飞快地就移开了目光。我本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可见到她有如此的反应,顿时刚才的尴尬又一次冒了上来。
救命!我这个眼睛应该瞎得更彻底一点才对。
我拽了拽温煦白的手,示意她去处理这件事。温煦白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她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往沙发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她妈妈:“妈,你刚刚来找我和辛年,怎么了吗?”
“啊……啊,就是问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现在吃晚饭。”温春侠和我都没有温煦白这么坦然,她愣了一瞬才回道。
“我还好。你呢?”温煦白转过头问我。
你别看我行不行?我眉头皱了皱,瞪了眼面前的温煦白,笑着回应:“我都可以的。”
其实我并不是很饿,但我感觉自己这些天吃温煦白给我准备的江浙菜,瘦了不少。想到毓淇这个角色的体型,我感觉自己的增肌路漫漫。
“妈,以后让厨房做点增肌的餐食吧。辛年下部电影得增肌,她在Berton手术这段时间又瘦了。”温煦白轻而易举地看出了我的想法,她主动和她妈妈说道。
没有家长不喜欢孩子能吃的,就算不能吃也喜欢对方想要吃的。温春侠女士笑盈盈的,她应了下来,转眼就走了出去。
偌大的正厅又剩下了我和温煦白两个人。
我闻到周遭有股浓烈的肉香,鼻尖动了动,我找寻着香味的来源。
温煦白自然也闻到了,她眉眼含着笑,望着我,在看到我已经将目光落在了庭院不远处的地方,这才回道:“奶奶前天听说你要来,今天早上让爸爸还有帮工杀了一只小羊,现在应该在烤全羊呢。”
我惊讶地转过头,看向温煦白。
“你第一次来家,总要好好招待一下的。”温煦白眨了眨眼,神情看起来是那样的灵动和鲜活,“妈妈做饭不是很好吃,奶奶年纪大了。这不比国内,只好用牛羊肉还有有机蔬菜来准备了。”
我无奈地望着她,笑道:“可是你爸爸不是不喜欢我吗?”
温煦白挑了挑眉,她抱着臂与我一道看着正在忙碌的爸爸和工人,过了会儿,回道:“他只是不喜欢我喜欢女人而已。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已经结婚了。”
“辛年,我是你的妻子。”
我是你的妻子和你是我的妻子,分明是一个意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然能够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不同来。
凝望着眼前神情模糊的女人,橘色的夕阳落在她的脚下,为她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边。她却浑然不在意。
因为,她的眼睛,是我。
“温煦白,我很期待在这的生活。”我说。
第83章 9月16日
83.
“你不需要在意我爸爸的想法。”温煦白在听到远处烤羊的欢呼声后,忽然转过身来同我说道。
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T州的暑气依旧粘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再次对我说:“和你结婚的人是我。你没有任何讨好我家人的义务,这些都是我应该去解决的事情。”
她无比认真,直视着我,一字一句:“如果我没能解决好,请你像上次那样直接选择离开。”
话音落下,她没再多看我一眼,干脆利落地走出了主厅,往烤羊的方向走去。她高挑的身影很快被门外的光影吞没,独留我一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温煦白说的上次,是那次她妈妈来了申城催生。她妈妈催生到我的脸上,我当下就让喻娉婷给我安排了工作,我离开得毫不犹豫,完全没有顾及。
当时我和温煦白不算熟悉,那样做了就做了。至于温煦白会被她妈妈如何对待,以及她妈妈会因此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也根本不在乎。可现在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认真建议,还是在阴阳怪气?
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十分认真,可她这个人又惯会骗人,让我有些分辨不清。
晚饭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们家并不是传统的合餐制,反而是分餐制。我盘中的餐食和她们明显不同,看着那几乎可以用肉糜来形容的炖羊肉,我抬眸看向温煦白,满目不解。
“烤制的羊肉咀嚼比较费力,会加重你眼睛的压力。”温煦白仿佛故意的一般,她笑了笑,切开盘中油光发亮的烤羊肉,从容地塞入了口中,姿态优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我怎么不用叉子插死你呢?我露出一个专业级的假笑,反问:“那你让你妈妈帮我做增肌的餐食?”
“逗你玩呢。”温煦白笑得更开心了。
靠。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狗!
愤愤地将面前的蔬菜炖羊肉还有菠菜吃完,我抬眸就看到温煦白笑意吟吟的脸。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此刻显得很是刺眼,我深呼吸,转过头不看她,强行压下心头那团火气。可这一转头,却正好落到了温春侠温和的目光之中。
不得不说温煦白笑起来的时候,和温阿姨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温阿姨同样笑着看向我,调侃道:“小辛再忍忍,等到你眼睛复查好一些了,我们再吃好吃的。”
被长辈这样说,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我抿唇笑了笑,表示自己只是在和温煦白开玩笑。就是不言笑的温爸爸都瞥了我一眼。
丢人!
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身侧的温煦白,我看她还在吃红薯泥,牙根更是痒痒的,趁着她家人都没有注意到,一脚踩在了她的脚上。
我控制着力道,又是平底鞋,这绝对不是会让她感到疼痛的重量。可她偏偏做作地“嘶”了一声,让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当演员的好处在此刻显现了出来,我故作不明,偏头看向她,询问:“怎么了?小白?”
温煦白看向我,似笑非笑:“没什么。妈、奶奶、爸我们吃好了。”
她话说完,拉着我的手腕就起身离席。
我注意到她家人对她这样的举动都没有什么反应,似是习以为常。我同她们点头示意后,才与温煦白一起离开。
因为太阳的下坠,明朗的天际此刻已经被落日的余晖熏染成了橘红色。微风从远处的玉米地那头吹过来,带着一整片田野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掠过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这样拉着我离席没有关系吗?”我看到温煦白返回房间拿了两件外套出来,她递给我一件清透的浅色防风外套,自己穿上的则是很普通的黑色防风夹克,面仍是刚才那件白色无袖T恤。我自然地接过,一边穿上一边询问。
温煦白和我沿着篱笆外的小径慢慢地走着,她一手插在口袋,身姿放松又随意,一手拿着手机回复着消息。听到我的问题,她收起了手机,淡声回道:“没关系的。家没有那么多事儿,不存在‘Wynn,请坐’这种事情的。””
好损的一张嘴。我没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
偶有虫鸣在四周响起,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
Valden 的太阳下去得很慢,我们脚下的影子被落日拉得极长、极细,我眼看着她的影子和我的短暂交迭在一起,而后因为我的脚步再度分开。
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忘了从哪听来,说人与人之间就是两条线,在短暂的相交后,注定会分道扬镳。
这些年来,我忙着拍戏、忙着赚钱,从未停歇片刻。就算是来到乡村田野,也是为了拍戏。像这样无所事事地漫步,更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始终都是自己一个人,我走的每一步都由自己负责,所以我从来不爱去设想未来,更不愿期冀什么的东西,可在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