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得到答案的江愿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宿主……”

　　“那我还有个问题。”江愿时反应过来，“你要说什么？”

　　Z01疑似想再说什么却回答：“您先问。”

　　江愿时“哦”了声，顺势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你之前说系统唯一的驱动力以及情感源头是食欲，就说明着系统有吃东西的需求，可你曾经说系统不需要吃东西，两者自相矛盾，请问系统所谓的食欲是否与我认知的真实食物无关，是否指代生物的灵魂或者其他。”

　　Z01吐出两个字：“是、是。”

　　江愿时已经习惯Z01这种简单粗暴的回答方式，他枕着枕头，隔着墙耳边还能听到云卿和B33的谈话声，眼睛盯着游走的代码，喃喃自语：“系统不用吃饭，但吃灵魂……”

　　江愿时望着天花板出神，半天翻身侧躺着，一只手伸出床沿耷拉，指尖有意无意地蹭着冰冷的地板好半天他问：“所以……你刚刚是想吃了我吗？10秒钟。”

　　10

　　9

　　8

　　……

　　江愿时放弃默数，已然知道答案。

　　他闭上眼，周遭一片安静。

　　“很抱歉，我无法给予正确答案。”

　　江愿时闭眼说：“过时不候，再见。”

　　“但还有1秒。”

　　江愿时睁开眼坐起身，侧头一看，墙壁上明晃晃一个大写的1，而且每面墙都有：“你……”

　　说到一半，他感觉右手一阵拉扯感，他抬手抬不起，转头看，Z01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没有准确的答案，我想也许这出于本能。”

　　黑红色的链子如同藤蔓悄然缠上江愿时的手腕，一圈又一圈。

　　“……”

　　江愿时沉默很久，垂眸看着手腕没有说话，但Z01继续开口：“您还有问题吗？”

　　江愿时摇摇头。

　　Z01：“好的，那么该我了。”

　　一时间位置颠倒。

　　但Z01并非提问：“方才我的话没有说完，我突然找您确实出于任务目的，但这是在您问完这个问题后我分析出的最可能答案，按照人类话语应该是这样说——”

　　“说实话，我来找您的当时没有目的，只是下意识地跟随您，进来后才意识到我跟您进来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出去。”

　　“因为我不想，待在您身边这个行为让我觉得这才是正确的。”

　　怎么还是那么拗口。

　　江愿时轻笑了一声，神情复杂，小声说：“真搞不懂你。”

　　Z01认同道：“是的，我也搞不懂自己，也搞不懂您。”

　　江愿时一下子倒回去说：“后面那句可以不说。”

　　“好的宿主，请问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嗯？嗯……遇到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吧，顺其自然吧，江源上身等于一个身体两个灵魂，只要我没被弹出去，我试试能不能握手言和？”

　　“宿主，不是这件事情。”

　　江愿时一愣：“还有别的事吗？可云卿那边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啊……也许现在得先搞点钱，不然江源和云卿都活不下去，还有云卿的回程票钱……”

　　“宿主，我是指未来任务完成，云卿和B33再次绑定后您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等新系统来啊。”江愿时眼神清澈，显然是脱口而出的话，Z01沉默一下提醒道：“补位的系统……”

　　“啊！我懂的。”江愿时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打包票道，“你放心，你好不容易解绑的，我不会跟你绑定的，到时候实在不行我让B33给我打个申请，看看能不能让我停滞片刻，等等新系统或者拜托B33拉个新人带带我。”

　　Z01：“…………”

　　江愿时发现对方又沉默了，并且墙壁上的代码也全部静止。

　　又怎么了？我也每说错话吧。

　　江愿时眼睛眨巴眨巴，像是想到了什么，但他不说话。

　　空气就这样十分安静。

　　门外云卿的声音响起：“奇怪，江源呢？B33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B33回答：“应该在卧室。”

　　云卿：“这样啊，那就先不打扰他了，但哪里有浴室啊，我想洗个澡，身上臭臭的。”

　　B33：“……浴室和厕所分开的，厕所在您左手边，浴室在江源卧室里。”

　　云卿：“那只能等等了，但他什么时候醒啊？睡着没？”

　　江愿时听着外边的动静，准备起身出去，但忘了手还被拴着，被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拍拍虚拟的链子不管用又拍拍地板、拍拍靠得最近的墙说：“诶，Z01，放开我我要出去。”

　　没统回应，但链子缠得更紧了。

　　“我听到卧室有声音诶，是不是没睡啊，我去敲敲门？”

　　云卿的脚步越来越清晰，江愿时无奈地拍墙：“你还想说什么，赶紧的，趁我现在着急，没准什么都能答应。”

　　“那您解绑后会和我绑定吗？”

　　“这个时候你倒积极了？”江愿时翻了个白眼睛，轻哼一声，“你先放开我，不然免谈。”

　　锁链不情不愿地0.5倍速退下。

　　江愿时摸摸手腕，站起身，没说话直接去开门，发现门上也有乱跑的代码，眼熟的锁链跑到门把上紧紧缠绕。

　　拧不开。

　　江愿时：“你耍赖？”

　　Z01：“您也耍赖。”

　　江愿时挑眉：“可明明是你自己要解绑的，又不是我，说到底我才是最惨的吧，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谁都不要，你现在还来绑架我？”

　　“……”Z01无言以对。

　　门把上的锁链慢慢退开。

　　“对不起，是我的判读失误。”

　　“现在发现我的便宜好用？还是发现对比下来，我更听话点？”江愿时开玩笑道。

　　Z01认真回答：“不，是我对您的要求太多严苛。您不需要听话，您是您就好。”

　　江愿时有些惊讶：“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Z01又装起死来。

　　江愿时叹了口气伸手开门，在他触及把柄时耳边响起呢喃：

　　“或许需要被绑架的是我，在您与B33、和那个宿主交谈而遗忘我时，我感到了……食欲。”

　　“突如其来的食欲驱使我去吃他们，还有您。”

　　“如果吃掉他们，可以让我去除燥意；吃掉您，可以让我安心。”

　　第59章 路边的野人不要捡（十二）

　　匪夷所思。

　　江愿时活这么大头一回听到这种发言。

　　吃人就算了，还降燥、还安心？

　　不同生物功效还不一样是吧。

　　江愿时脑子疯狂运转，灵光一现：“你不是嫉妒吧？”

　　Z01：“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江愿时：“转人工。”

　　Z01：？

　　“啊抱歉，顺嘴，你老让我想起某猫精灵，虽然某种程度都很人机。” ？？？

　　Z01问号三连：“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就对了。不然怎么叫人机呢。”江愿时笑了下，“你这样子估计是因为被无视而感到生气吧。”

　　Z01反驳：“不，被云卿和B33无视没感觉。”

　　一下子排除两个选项，唯一答案江愿时寻思，语气带着不信：“你总不能是因为嫉妒我跟他们说话不找你吧？”

　　Z01：“我无法理解嫉妒，但我确实想问您，您为何唯独不找我问问题？”

　　还真是。

　　“首先是你跟我解绑了，我找你做什么？其次当时我和你已经没关系，我找你做什么？最后就算找你，我也听不到你说话，我找你做什么？”

　　“……”

　　短短一句话，Z01感觉数据小爆炸了三回。

　　饶是人机也感觉到了宿主的不满，Z01说：“很抱歉，所以您不想再和我绑定了是吗？”

　　江愿时一脸疑惑：“你为什么现在说话和云卿他们一样有歧义，听上去好像我不跟你复合似的。”

　　Z01听不懂只是问：“所以您还和我绑定吗？”

　　江愿时深呼吸一口气：“看心情。”

　　“您现在心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