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踆和楚云霁大眼瞪小眼时，陆踆先一步开口。

　　“云霁，我想……”陆踆话还没说完，楚云霁赶忙打断。

　　“你不想！”楚云霁捏着浴巾，赶忙找借口，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剧本，赶忙将剧本塞陆踆手上说道，“我们对一下下午的戏！”

　　陆踆点了点头，“好。”

　　陆踆来客串的角色不是别人，就是主角叶定的爹。

　　所以昨天张行玉对谢鸿说的那句“演你爹”不是假的。

　　姬元与叶定的父亲——叶鼎的关系很简单，“因爱生恨”！

　　两人原是主仆，后是师兄弟。姬元是被叶鼎救回的战争遗孤，后被发现有极高的练剑天赋，和叶鼎一起被送上九霄宗修炼。在姬元修为始终突破不了化神期时，曾跪求叶鼎传他叶家天级剑诀而被拒。

　　不久，叶鼎在魔界入侵时，以身镇压魔界，在临死时，告诉姬元他有妻有子，请姬元照看。

　　叶鼎死后，姬元在密室中一直供奉着叶鼎牌位，但是由于化神期始终突破不了，他想要天级剑诀的心终究是压过了对叶鼎的情分。

　　不过两个人一起的戏份也不多，大多也是在姬元的回忆里出现。

　　下午，等拍完这段戏，楚云霁和乔桥没有走，在剧组等着卫然回来。

　　“你拍完戏就赶紧回去吧，免得挨张大导演的骂。”楚云霁向一旁一直赖着不走的陆踆说道。

　　“那你会心疼吗？”陆踆问道。

　　他的飞机在晚上，现在这点时间只想和他的阿霁待在一起，哪怕他的阿霁还不开窍。

　　但是没关系。

　　总是有别的办法的。

　　想到今天听到的这个法子，陆踆唇角微勾。

　　而楚云霁想，他就不该多说这句话，又别扭的扭开了脸。

　　第146章 纸人

　　在太阳下山前，卫然的身影终于出现。

　　“楚哥，我回来了！”老远就能听到卫然喊道。

　　楚云霁赶忙走出去迎，随后吸了口凉气。

　　卫然一个人抱着两个纸扎的纸人，一步步往剧组里走。

　　他怀里两具足有真人等高的纸扎人偶在暮色中轻轻摇晃。纸人惨白的脸庞随着步伐起伏，时不时从卫然肩头探出来，空洞洞的描金眼眶正对着片场方向。

　　尤其是天色渐渐暗了，引得剧组的众人既震惊又瑟瑟发抖。

　　卫然将两个纸人放到休息室里，浓烈的竹篾与浆糊味扑面而来。

　　一看就是现扎的。

　　乔桥走过来，这才看清这两个纸人。

　　左侧的纸人身着红嫁衣，惨白的纸面泛着青光，两团朱砂点的腮红在颧骨处晕开，嘴唇却是靛蓝色的，活像从老棺材里爬出来的鬼新娘。

　　右侧的纸人套着深灰长衫，胸前悬着串纸元宝做的“怀表”，皱纹是用墨汁一笔笔皴出来的，连山羊胡都细心地粘了真毛发。

　　她咽了一口唾沫，赶忙跑开了。

　　“不是，你为什么抱两个？”楚云霁不解的问。

　　卫然嘿嘿一笑，“那婚约不是乔桥爸爸答应的吗，所以一个是乔桥的替身，一个是乔桥爸爸的替身！楚哥我想的周到吧！”

　　——

　　夜晚，凉风吹的人发抖。

　　距离乔桥家最近的一个三岔路口，正好是个丁字口。

　　楚云霁和卫然已经提前蹲守在了这个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方便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楚云霁此刻带着帽子和口罩依靠在红绿灯下，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指尖转动的铜钱偶尔反射着冷光。

　　卫然则蹲在法坛左侧的阴影里。

　　虽然是大晚上的，路上也零零星星有人走过，不过在路人看来，那法坛就是个盖着破布的大桌子，丝毫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而两个比较明显的纸人就被卫然藏在了法坛下，现在还是不方便拿出来的时候。

　　子时将至，路上除了偶尔过一辆车，再没有其他行人走过。

　　卫然觉得时机成熟了，“楚哥，我开始吧？”

　　楚云霁“嗯”了一声。

　　卫然掀开法坛黄布，桌子底下，纸人新娘和纸人老头正斜睨着他。

　　不知道何时，两个纸人的纸染色，互相蹭到了对方的眼睛里，仿佛瞳孔一般。

　　卫然嘟囔道，“没想到你俩自个儿就给点完睛了，别瞎瞅了啊。”

　　听完他的话，两个纸人收回了目光。

　　卫然刚抓起纸人新娘，一道摩托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炸响在耳畔。

　　楚云霁闪身挡住法坛。

　　“楚哥，快搭把手！”卫然被卡在法坛下，怀里的纸人新娘已经伸出来半个身子了。

　　楚云霁听到后就伸手去接，剎那，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了过来，将两人照得无所遁形。

　　刚刚那摩托驶了过去，却没想到在路口甩尾掉了个头。

　　“举起手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

　　强光手电筒在楚云霁眼前晃出光斑，他条件反射的用手里的纸新娘去挡住那道光。

　　纸新娘惨白的脸庞上，两团朱砂点的腮红在颧骨处晕开，靛蓝色的嘴唇咧开，强光太过刺眼，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吓得二十出头的陈原后退半步，他壮着胆子再看过去，纸人灰色的瞳孔在白光下泛起阴翳，却没有像刚刚那样动起来。

　　“我是附近派出所的警察陈原，”陈原松了口气，警察证件在光晕里一闪而过，目光警惕的扫过楚云霁、楚云霁手上的纸人、以及半个屁股露在外面的卫然，“解释解释吧，深更半夜在交通要道干什么？”

　　“我们……”楚云霁脑子赶忙转动。

　　卫然在桌子里赶忙掏出手机，随后从黄布里钻出来，将手机拿给这个陈警官看，“警察叔叔，我们是搞民俗直播的！”

　　陈警官一脸警惕，看了看卫然的慢音页面，嘿，小一万粉丝呢。

　　楚云霁也没想到卫然居然还有副业。

　　“桌子下面是什么！”陈原继续问道。

　　楚云霁赶忙掀开桌帘，以证清白。

　　陈原的手电筒扫了过去，里面还是一个纸人，提醒道，“别在大马路上瞎搞。”

　　害的他回家的时候看到，还以为有什么大鱼。

　　卫然和楚云霁赶忙点头。

　　陈原刚想转身走，还是不死心，对楚云霁说道，“你把帽子口罩摘了我看看。”

　　万一是个通缉犯呢。

　　楚云霁认命的把口罩帽子摘了下来，微微仰着头让警官检查，期盼着这小警察检查完了赶紧走。

　　陈警官看着楚云霁的脸眯了眯眼，眼熟！

　　莫不是真遇到通缉犯了吧！

　　可是看着这小年轻的样子也不像啊。

　　陈警官又问，“姓名！”

　　“楚云霁。”

　　陈原一听，嘿，名字也耳熟！

　　正要继续审问，他的手电筒突然像是没电了一样，一闪一闪的。

　　楚云霁和卫然对视一眼，要来了！

　　于是两人也顾不上这小警察了，卫然迅速将法坛整理好。

　　一阵白雾渐渐弥漫整个街道。

　　“起雾了？”警察同志吶吶道，拿着往远处照，根本看不见远处的路了。

　　楚云霁快速将陈原拉到法坛后，竖起一根手，示意他嘘声，小声说道，“警察同志，我们直播的群演要来了，很费钱的，您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啊，我们不会跑，结束了您再继续问。”

　　随后又将陈原斜放在路旁的摩托也赶快推了过来。

　　陈原刚刚被他拽得挣脱不开，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别是遇到硬茬子了。

　　但看这两人严阵以待的样子，他思索了一下，疑惑的问，“你们的直播怎么还不打开？这样，手机给我，我给你们举着。”

　　陈原的热情让卫然招架不住，他也害怕让这小警察继续怀疑，赶忙打开直播，随后把手机递给陈原。

　　直播间打开后，卫然的粉丝一瞬间涌入。

　　【道长怎么这么晚还开直播？】

　　【本来都要睡了，看到推送垂死病中惊坐起！】

　　【道长在子时开坛作法？带带我修仙！】

　　恰好陈警官的手电筒这时也一下子灭了，而法坛上的两根红色蜡烛已经点燃。

　　【怎么这么黑？】

　　【好诡异的感觉……】

　　第147章 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