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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花栗鼠原始历险记 沙白灵 4315 2026-08-18 18:39

  差不多行了吧?脚真的开始痛了,花时安呼出一口热气,踩着夜色走到草地,找了块相较平坦的位置,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

  真累了,本意是躺下休息一下,没想到这一躺有奇效。

  不远处高耸的巨杉树传来一阵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从树上蹿了下来,又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奔了过来,花时安扬起嘴角,眼眸微抬,寻觅已久的黑色团子近在咫尺。

  第29章

  夜深人静, 所有人都该在树洞熟睡的时候,满头大汗的青年却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像是累着了,又像是睡着了,他瘦弱的身影与草地, 与黑暗融为一体。

  担心睡在草地上的青年, 又怕自己丑陋的兽形吓到他, 毛团子犹豫了许久,遵从内心跃下大树,匆匆奔向被夜色笼罩的草地。

  距离一点点拉近,毛团子下意识屏住呼吸。原以为地上那人闭着眼睛打盹儿,只想偷偷看一眼,不料刚刚探了个头,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明亮而澄澈的眼睛。

  毛团子瞳孔一缩,转头就跑。

  似乎没打算阻拦,花时安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毛团子跑出去几米后,一声轻柔的低语随着晚风拂过耳畔。

  “淮山,我脚疼。”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撒丫子狂奔的黑毛团子突然顿住。仅是两个呼吸,他僵硬地转过身, 同手同脚地走了回去。

  没有直接走回花时安身旁, 他始终保持着距离,停在四五米开外的位置呆呆看着花时安。

  很奇妙, 分明变成了一只兽, 花时安却在他可爱的小脸上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主动走回来已是不易,花时安撑着草地坐起身,朝他招了招手,温柔地给予鼓励:“过来淮山。别担心, 我不怕你。”

  毛团子不为所动,花时安也不着急。

  他明眸稍弯,低声一笑,自言自语般喃喃:“不总说祭司大人懂得多吗?奇奇怪怪的兽我当然也知道一些。獠牙比手臂还长的,体型比山还大的……你这才哪到哪,一点都不吓人。”

  “话说你的毛为什么全是黑色?你阿母难道是黑豹?你的毛看着好软啊,感觉很好摸的样子,淮山我们是朋友对吧?我能摸摸你吗?”

  轻柔的话语萦绕耳畔,毛团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时安,呼吸停滞了一瞬。仿佛前方放着一块肥美多汁的肉,迷人的香味诱惑着他来吧,来。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回应,理智回归时,他已经走到了花时安身旁。

  没跟他客气,花时安手一伸,掌心轻轻覆在毛团子头顶。

  摸到了!花时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和想象中一样的手感,柔软细腻,触感丝滑,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仿佛稍一用力手就能陷下去,完全不是毛绒玩具能代替的。

  生平第一次触碰货真价实的毛茸茸,花时安沦陷得很彻底。刚好毛团子也需要这样的安抚来肯定自己,他愈发肆无忌惮,像是假酒喝多了,晕乎乎地将黑毛团子的脑袋揉了个遍。

  有点别扭,毛团子眼眸微垂,视线飘忽不定。

  但他没有抗拒,反倒僵硬地梗着脖子,任凭花时安蹂躏。

  好软乎,好可爱,好想抱起来rua一遍……

  没完全失去理智,知道内里是个人,花时安只敢想,没敢太过放肆。揉揉脑袋,点点鼻头,他恋恋不舍地抽回手,笑吟吟地看着毛团子,“看到了没?我不怕你,所以不要跑了,不要再跟我玩捉迷藏了。”

  毛团子眨眨眼,抬起下巴“呜”了一声。

  到现在都没变回人形,多半是变不回去了。情况还是要了解一下,花时安低头凑近了一点,轻声询问道:“突然变回兽形是因为松子吃多了?”

  毛团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乖乖点下头。

  “现在变不回去,明天能变回来吗?”

  毛团子又点头。

  “他们拿树枝赶你,会不会难过,生气?”

  毛团子明显一愣,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你脾气真好,”花时安叹了口气,“我都生气了。”

  没办法开口说话,毛团子急得来回踱步,无意扫过草地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缓步凑近,用脑袋轻轻顶了一下。

  “安慰我?”花时安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唇缝中溢出一声低笑,“真可爱。”

  什、什么?毛团子瞪大眼睛,刚想确认是不是听错了,花时安再度开口:“别和青叔住一个树洞了,明天变回人形重新凿一个去,自己住更自在。至于今晚……去我树洞睡吧。”

  听到前半段,毛团子正准备点头,结果下一秒就来了句“去我树洞睡”。毛团子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了花时安一眼,飞快地摇摇头。

  花时安笑出声:“亚兽有别说得是人,你现在是兽形。”

  毛团子不语,一味地摇头。

  “那你今晚睡哪?”花时安将问题抛给他。

  “呜。”毛团子转头望向黑暗中的歪脖子树,又转过头来看着花时安,果断往草地上一躺。

  [你回树洞睡,别管我,我就在这里凑合一晚。]

  花时安还真就看懂了,扬起嘴角一笑,身体也跟着后仰,平躺在了草地上,“别说,还挺舒服。我们一块在这睡吧。”

  “呜,呜呜!”

  “别闹了淮山,天都快亮了,我好困,让我眯一会儿。”

  ……

  再睁开眼睛时,花时安人已躺在树洞里。

  太困了,睡得很香,中途完全没醒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好吧,其实能猜到,应该是睡熟了被变回人形的兽人带回来的。

  掌心余温消散,昨夜的毛团子犹如一场梦一般,花时安垂眸看着脉络清晰的手掌,惊觉自己像个痴汉,无可奈何地笑了声。

  推开竹门,阳光迎面照射过来。

  日头正盛的中午,远处熙熙攘攘的营地忙得不可开交,睡到日上三竿的花时安不敢耽搁,去河边洗脸刷牙,匆匆加入。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脚上伤没好,花时安只能待在部落干杂活,剥剥松子,杀杀鱼,偶尔做做饭,虽然清闲,却也十分枯燥。

  脚完全恢复已是七天后,清早起来发现右脚再无不适,花时安激动坏了,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猫着腰在树洞里走了好几圈。

  直到确认脚伤完全恢复,他这才带着竹筒和新折的杨柳枝牙刷出门洗漱。

  顾不上吃早饭,洗完脸回来,花时安第一时间扛起锄头,吭哧吭哧地在歪脖子树旁边挖了两排土坑,将冒出嫩芽的姜种全部种下去。

  姜种三天前就冒芽了,这段时间部落忙,花时安不想麻烦别人,一直拖到现在。

  姜适应性很强,播种前浇足底水,很容易存活,但现在并非栽种姜的最佳季节,存活与否还得看能不能熬过冬天。

  前些日子移栽的蓝莓已经定根了,与生长在野外的蓝莓丛一样茂盛,根本无需操心。之后时不时浇点水,来年兴许就能吃上家门口的蓝莓。

  大清早的干农活,热出一身汗,又去河边洗了把脸,花时安拍了拍饿扁的肚皮,钻进自家温馨的小树洞。

  生姜发芽,蓝莓定根,睡觉的树洞也稍微有了点变化。

  进门左手边,矮脚单人竹床靠洞壁摆放,厚厚一层棕片平铺在床上,虽然算不上特别柔软,但比起硬邦邦的地板床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树洞中间留了一条过道,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行,而床的对面,一张与竹床齐平的长方形竹桌紧挨着洞壁摆放。

  桌上放着五个大小不一的竹筒,最小的是漱口杯,里面插着一根手指粗的杨柳枝,稍大一点的是水杯,顶端有棕片制作而成的杯盖。

  还有三个竹筒和小腿一般粗,一个是花时安的饭碗,平时喝汤吃野菜用的,另外两个则是他的粮仓,一个装着烤松子,一个装着烤板栗。

  摘松果、抓鱼、编竹具……部落最近太忙了,族人们早出晚归,一天两顿饭渐渐变成了一天一顿饭。现在早上已经不生火了,随便磕点松子,吃点板栗,凑合凑合又是一顿。

  刚干完体力活,肚子都快饿扁了,花时安蹲坐在过道,迫不及待倒出竹筒里的松子板栗,又从竹桌底下摸出两块石头。

  一块巴掌大的石板,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

  松子还没来得及炒制,依旧没开口,以防不小心崩掉牙,花时安选择用石头敲着吃。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你在树洞吗?”

  刚刚吃了个半饱,熟悉的女声从树洞外传来,花时安起身开门,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背着背篓的红映兰。

  “早啊映兰,准备出门了?”花时安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随后才问来意:“找我有什么事吗?”

  红映兰抿着唇笑,点点头又摇摇头,“嗯,马上出去摘松果了。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祭司大人你想不想吃蓝莓,吃的话我到时候给你摘点回来。”

  脆甜可口的蓝莓谁不爱吃?钟爱水果的花时安笑了笑,“你特意去帮我找?那还是算了,摘松果要紧。”

  蓝莓不难找,但一丛蓝莓摘不了多少果子,路过顺便摘倒还好,边找边摘非常耽搁时间。

  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红映兰摆摆手道:“不,不是特意去找。昨天我们摘野菜,走得稍微远了点,在一个土坡看到了一大片蓝莓,密密麻麻的,特别特别多,好些都烂地上了。”

  “一大片?估计能摘多少?”

  聊这个可不困了,花时安来劲儿了。

  红映兰琢磨了一下,面露难色,“我、我也说不准,可能要用背篓来装,装”

  “走走走。”

  听到用背篓装,花时安眼睛都直了,反手将竹门一关,推着红映兰往营地走,“我跟你们一块去,再叫几个亚兽人一起。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干,只摘蓝莓。”

  红映兰不理解,“啊?可是我们摘那么多蓝莓做什么呀?蓝莓不耐放,放两天就坏掉了,有些族人又不爱吃。”

  之前食物少,蓝莓有一颗吃一颗,连夜都过不了。

  现在食物充足,族人都开始挑食了,曾经想做却不能做的东西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花时安舔了舔嘴唇,边走边和红映兰说:“蓝莓不耐放,做成食物就耐放了,比如……”

  “蓝莓酱,蓝莓干。”

  还没看到蓝莓,光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第30章

  森林一隅, 枝繁叶茂的落叶灌木肆意疯长。薄雾缭绕的山坡、透着阳光的林隙仿佛郁郁葱葱的农田,大片作物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绿色与蓝色交织,浓郁的果香弥漫。

  这也太多了, 完全就是蓝莓种植基地啊!花时安眼花缭乱, 背着背篓与亚兽人加快步伐, 一头扎进蓝莓海中。

  铺着棕片的背篓放在身旁,往地上一蹲,直接开摘。第一捧蓝莓绝对进不了背篓,色泽明艳的浆果落入掌心,花时安指腹轻轻一搓,扬着下巴丢进嘴巴里。

  与以前吃过的蓝莓很不一样, 野生蓝莓花青素更高,果味更浓郁,酸甜适口,里面的果肉也是紫红紫红的。

  采摘时不小心戳破果皮,手指头也会被染成紫红色,而边摘边吃……不一会儿,花时安偏淡的唇色变得乌红, 像是误食毒果子中毒了一般。

  老实干活的亚兽人渐渐被不着调的祭司带偏了, 一个个有样学样,边摘边往嘴巴里塞。才刚来没多久, 背篓里还没多少果子, 四个亚兽人先涂上了同一色号的“口红”。

  无需栽种,无需浇灌,不付出汗水的收获跟出门捡到钱一样,令人心情愉悦。而且还有新发现, 偶然在一片纯粹的蓝色中窥见一点红,花时安凑近一看,红彤彤的蔓越莓映入眼帘。

  野生浆果多如牛毛,一天两天根本摘不完,临近正午,花时安与三个亚兽人的背篓全部装满,只能先将果子带回部落。

  摘果子看着轻松,摘久了还是很累人的,尤其废胳膊。路过河边顺便将蓝莓清洗干净,带回部落,花时安与亚兽人各自歇息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干活。

  满满当当四背篓浆果,全部熬成果酱好像有点多。不知道族人喜不喜欢吃,花时安琢磨了一下,让红映兰拿了几个簸箕过来,将大半果子平铺在簸箕里,端去草地晾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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