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节目组后采，都不敢问这个问题诶。」

　　「乔意燃，我的嘴替！」

　　凌寒收敛神色：“我没必要和你说这些。”

　　“好吧。”乔意燃笑笑，也不追问。“对了，”乔意燃又开口，“我之前为了试镜一个角色，学了点围棋，凌寒老师能不能和我试试？”

　　“你？”凌寒嗤笑，“知道围棋和跳棋的区别吗？”

　　“区别就是...”乔意燃指尖抚过柜板，“跳棋能赢你，围棋也能。”

　　凌寒根本不信：“怎么下？”

　　乔意燃指尖在虚空中划出星位，“就这么下呗。”

　　弹幕又开始翻白眼：

　　「不是，乔意燃会下围棋？」

　　「还盲棋，乔意燃是不是有点装过头了？」

　　「对啊，凌寒可是世界冠军......乔意燃你是什么东西啊？」

　　凌寒哂笑：“你从哪学的这一套？”

　　乔意燃根本不理：“黑棋占天元。”

　　凌寒权当消磨时间：”白棋小目挂角。” ”黑棋小飞守角。”

　　“......”

　　二人就这么一来一往，隔空下棋。

　　凌寒越下越觉得不对劲。

　　乔意燃能记住每一步棋就不错了，竟然还很有章法。

　　他看过无数次公开资料，没说过乔意燃会下围棋啊。

　　正想着，乔意燃的声音冷冽如冰锥：“这时候你还有贪吃左下吗？”

　　凌寒如遭雷击。

　　这正是他在应氏杯决赛输掉的关键手筋。

　　他颤抖着回敬：“白棋二间高夹。”

　　“黑棋尖顶，白棋立二拆三。”乔意燃步步紧逼，“白棋打入三三点角。”

　　“你怎么会知道...”凌寒忽然抓住乔意燃手腕，“这局棋的复盘录像从未公开！”

　　“因为...”乔意燃露出职业假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棋魂啊。”

　　第9章 09

　　凌寒失神片刻：“真的吗？”

　　“这你都信？”乔意燃咧嘴一笑，“怪不得听说你会信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凌寒哑然：“是啊。”

　　他在脑海中复盘这局棋，其实在那场决赛输了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这盘棋，可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这盘棋早就成了他的心魔。

　　“你怎么会看过这局棋？”凌寒的思绪已经开始不稳，“你喜欢围棋？”

　　他从没在公开资料里看过乔意燃和围棋有什么关系。

　　乔意燃想了想：“算是吧。”

　　上辈子他演过一个天才围棋少年的角色，为了这个角色他下了不少功夫，背过的棋谱没有100盘也有50盘。

　　当时看这本小说的时候，似乎是因为作者的偏爱，把凌寒失利的那盘棋写得很细，也参考了现实中的一些内容，所以让乔意燃印象很深刻。

　　这局棋也还算是有意思，乔意燃甚至特意找了之前剧组的围棋指导，这才有了破局的方法。

　　“你的棋风最独特。”乔意燃压低声音，淡淡道，“像困兽在铁笼里撕咬，为什么呢？”

　　与围棋相比，其实乔意燃对棋手更有兴趣。

　　两个人，坐在一方小小的棋盘前面，几个小时的对弈。

　　他们都会在想什么？

　　乔意燃当时为了演好棋手，没少思考这个问题。

　　凌寒的瞳孔收缩，他从没听过别人这么评价自己。

　　是啊，为什么呢？

　　是因为从小被父母逼着学棋，下错一步就把他打到浑身血肉模糊？

　　还是因为他做不好任何别的事，也没有朋友，只有在下棋的时候能感觉到战胜别人的快乐？

　　或许是因为......围棋是他唯一懂的，能和别人沟通的方式？

　　他看向乔意燃，对方也看着他，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答案了。

　　“就和我用棋聊聊天吧，”乔意燃说，“你现在最想说什么？”

　　凌寒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被父亲用滚烫的棋子按在棋盘上的场景。

　　那时他以为，痛苦才能让他记住每一步棋。

　　“二间高夹。” 凌寒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乔意燃知道这是当年他输掉的关键一步。

　　此刻凌寒却主动走出了这步险棋，棋盘上的黑白子开始呈现截然不同的走向。

　　“黑棋尖顶。”乔意燃继续投入这场对话。

　　他看到了凌寒的锐利和犹豫。

　　这个人也是个矛盾体。

　　“你17岁的采访里说，围棋是和自己的较量，你还记得吗？”乔意燃随口问道。

　　凌寒面露憔悴：“我说过么？”

　　“嗯。”乔意燃提示道，“该你了。”

　　“三三。”凌寒忽然开始偏离定式。

　　乔意燃轻轻一笑——对方在修改棋路。

　　他的视线瞄准了虚空中的星位：“这里该怎么下？”

　　乔意燃感受到对方的踌躇，想起原著中凌寒输掉决赛后连续三天把自己关在棋室的描写。

　　他也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说道：“这步棋，你应该比我清楚。”

　　凌寒沉默片刻，突然轻笑：“我明白了。”

　　围棋是他的囚笼，也是他唯一的自由。

　　“打劫。”两人同时开口。

　　棋盘在虚空中展开新的战局。

　　凌寒的白子不再执着于定式，而是像脱缰野马般在星空中奔驰。

　　乔意燃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突然明白原著中那个被心魔困住的棋手，此刻正在破茧重生。

　　“你看，”乔意燃轻声道，“棋盘不是战场，是星空。”

　　凌寒浑身一震。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阁楼发现祖父留下的棋谱时，那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原来围棋不是父亲棍棒下的刑具，而是可以自由翱翔的天空。

　　“白棋跳。” 凌寒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弧线，“像苍鹰掠过山巅。”

　　乔意燃感受到对方棋风的变化，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角色的潜力。

　　他不再复刻棋谱，而是根据当前局势调整策略：“黑棋飞压。”

　　“你终于不再模仿了。”凌寒轻笑，“这才是真正的对弈。”

　　棋盘在两人之间展开激烈攻防。

　　乔意燃感受到对方的棋路越来越开阔，仿佛真的在星空中遨游。

　　当白棋在右上形成势不可挡的模样时，乔意燃突然意识到——对方在创造新的定式。

　　“这步棋...”乔意燃盯着虚空中的棋盘，“是你自创的吗？”

　　“是的。”凌寒的指尖划过乔意燃掌心，“就像你说的，要打破心魔。”

　　乔意燃突然笑出声：“祝贺你，凌寒。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棋路。”

　　他是发自内心的祝贺。

　　凌寒看向乔意燃，长舒一口气。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那么想赢了。

　　当然不是不想赢别的对手，只是不那么想赢面前的这个人了。

　　凌寒真诚伸出手：“谢谢。”

　　“不客气，”乔意燃微微俯身，“只要不想再对我俩下手就好。”

　　凌寒一愣。

　　但聪明人的对话点到为止。

　　......

　　走出柜门之后，凌寒觉得天都亮了。

　　何骁赶紧凑上来打探消息：“怎么样？你和意燃哥都聊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