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那两颗大门牙深深的扎进了那名男子的腰腹间,直接将其给穿透了。
巨大的疼痛感袭来,再加上对于未知生物的恐慌,让那男子面色都变得极其狰狞,他拼了命的向外伸出两只胳膊,想要寻求帮助。
“师父……救我,救救我……”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恐一幕给骇到,离得最近的几个人甚至被吓得呆滞在了原地,连眼珠子都不转动了。
几乎所有人心里头的第一个反应都是逃!
这般恐怖的怪物,和其抗争,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浓雾裹挟着妖气四散,夹杂着狂风,吹拂着所有人的发丝和衣摆,人们尖叫着,痛呼着,连连后退。
被兔子咬在嘴里的这人眼看着求助无望,只能想尽办法自救,腰腹处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几乎要让他彻底的昏过去。
可他不想死,他想活,他是为了宝物而来,他不想被这个怪物给吃掉!!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两只胳膊,试图把插进自己身体里的兔子的牙齿给拔出来。
每拔一点点所带来的疼痛都是加倍的,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一阵的昏黑,眼皮子沉重的快要抬不起来。
不能睡,不能睡,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就在这人即将要把兔子的两颗大门牙全部都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的一刹那,巨兔的上下牙齿却突然之间碰撞在了一起。
宛若钢铁一般的牙齿,用力的挤压着这人的身体,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人群翻涌着向外逃窜,可来到这里,想要寻求宝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挤挤挨挨地堆积在一起,甚至还发生了踩踏事件,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逃得开。
他们的身后响起了那人宛若野兽般绝望的嘶吼,紧接着就是牙齿摩擦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咀嚼声。
有人回头瞧了一眼。
只见那只巨兔四爪朝地蹲坐在地上,脑袋高高的扬起,上下嘴巴不停的咀嚼蠕动,唇边雪白的毛发上时不时有血色溢出。
“他被吃掉了,他被吃掉了!”
不知道是谁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恐慌开始在人群中不断的蔓延。
整个天空仿佛是一片倒挂的海,所有人都溺在海里,找不到半点活下去的契机。
那只兔子很快的就将一个人给彻底的吞吃入腹了,它身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意犹未尽的打了个嗝。
一双瞪得溜圆的血红兔子眼,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人群当中。
这个太瘦了,肉少不好吃,那个太胖了,都是肥肉,吃着腻的慌。
这个正正好,不肥不瘦,势必很美味。
兔子盯上了一个人,两只前腿迈开,后腿用力的在地面上一蹬,巨大的身形却极其的轻巧,一跃就蹿出去了几十米。
血红的眸子中带着兴奋的光,巨兔瞅准自己所看好的猎物,张开嘴巴再一次啃了上去。
这是一名女子。
背后危险的气息步步逼近,她似乎已经无处可逃了。
就在那巨兔即将要咬到她的一刹那,女子捏紧了手里的剑,将全身的内力都汇聚其中,带着殊死一搏的魄力,狠狠挥了出去。
“嗷”
想象中的痛苦死亡未曾来临,只有耳畔传来了一道浑然不似人的巨大呻/吟。
那女子睁开双眸,却见自己刚才那一剑,竟是直接将巨兔的整张脸都给划破了,右边深红色的眼珠被划开了一道恐怖的口子。
鲜红的血色夹杂着腥臭的气息,不断地从伤口处溢散开来,染红了兔子雪白的毛发。
兔子吃痛疯狂的甩着脑袋,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子。
紧接着兔子两只后腿不断的蹬在地上,眨眼间就将地面刨出了一个巨坑,兔子张开染着血的嘴,直直冲着女子而来。
那女子握着剑的手依旧在抖,心里头依旧害怕自己,可却也知道,这只巨兔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不怕,不怕,我能赢……”
那女子不断的给自己加油打气,手指一寸寸的攥紧剑柄,仰起头,目光直视着巨兔,“来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女子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落在满是吵嚷恐慌的人群里,竟有几分突兀了。
有人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回过头来,就见那女子脚尖点地凌空而起,飞快地挽了一个剑花,手里的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凌厉的剑芒接二连三的斩在了巨兔的身上。
那只巨兔似乎除了用牙齿咬人以外,就没有了其他的攻击方式,雪白的毛发上面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从伤口处涌出来的鲜血,很快就将毛发打湿凝结。
那女子的身形十分敏捷,巨兔跳跃而起,扑了好几次都未曾扑到,反而是自己被女子斩得气喘吁吁,蹲在地上几乎都快要跳不起来了。
“不用怕,大家不用怕!”
有人发现了女子的英勇,开始喊着前面逃窜的人群,“这兔子不是之前舞林大会遇到的那种怪物,没有定住人的能力,大家可以齐心合力杀了它!”
“有重宝的地方,有怪物守护也实属正常,说不定我们杀了这只兔子,就可以得到宝藏了。”
“我觉得这位兄台说的很对,”一个男子向一开始发现那名女子搏杀兔子的人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大家伙也是之前没见过这种怪物,这么大的兔子,让大家心中害怕,也实属正常,但转念想想,这兔子只有一只,我们却有这么多人,就算是用唾沫星子都能够将它给淹死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觉得我们就应该回去杀了这只兔子,再去抢宝藏。”
“说的对!”
“我同意,我要回去了!”
“千里迢迢赶到这八方城,就是为了宝藏而来,哪有因为惧怕一只兔子就打道回府的道理?”
于是,往前狂奔的人群后半段停止了脚步,开始往回走,只不过他们跑的有些远了,一时半会还没办法跑到兔子那里去。
最后一剑刺出,兔子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的整个地面都随之猛然颤了颤。
那女子从半空中落在地上,握着剑的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用剑戳了戳兔子的身体,却是没有半点反应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竟然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杀了这只怪物!
女子垂下眼眸,擦拭掉手背上的血滴,脸色依旧煞白,却露出了一抹笑意来,“大家伙不必害怕,你们瞧,这只兔子不是被我杀了?”
面对着众人的她丝毫没有发现,在她背后不远处的那个巨大深坑里,有一条脑袋有一间房那样大的巨蟒,正悄无声息地从里头爬了出来。
荒原上四处溢散着浓雾,巨蟒的身形和浓雾极其接近,为它打了很好的掩护。
这条巨蟒的速度奇快,身体游走在地面上如利箭一般,而且它不是之前的巨兔那样弄出很大的动静,只有尾巴摩擦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刚才杀了巨兔的女子,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也稍微安稳了一些,她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返回的人群面露欣喜,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的危险。
“你们能回来,真是太好……”
女子在杀了巨兔以后就以为深坑里头不会有怪物再出来,身心完全的放松了下来,直到飞奔而来的人群当中,有人面露惊恐地看着她的后方,甚至还提醒她闪开。
她瞬间头皮发麻,恐怕自己的身后又有一只怪物来临了,可是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即将要将女子吞噬的刹那间,一条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于破空声里穿越人群,深深的扎进了巨蟒的嘴巴。
巨蟒吃痛,高昂着的脑袋垂在了地面上,巨大的身体不停的开始翻滚,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倒是那名女子,趁此机会,奋力往旁边一跃,躲过了被巨蟒吞噬的危险。
赶回来的人群纷纷拿出武器,不过一会的时间就已经将那条巨蟒给杀掉了。
九死一生的女子站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即使那条巨蟒已经倒在地上,毫无动静,但是回想起来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依旧心有余悸。
她深吸了一口气,主动走上前去,扒开那条巨蟒的嘴巴,取出里面的剑。
女子长剑上面染着的血迹和污浊擦干净,举着长剑四下探寻,“这是哪位侠士的剑?还请恩公露面,救命之恩小女子定当衔环结草……”
她话说到一半,一个面容清俊又透露着几分坚毅的青年站在了她面前,朝她伸出手,“苏姑娘,这是我的剑,劳烦。”
苏梨顿时有些哑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顺的盯着叶栖风,竟是突兀的落下了泪来。
祝叙声瞧着这一幕,用肩膀狠狠的撞了撞叶栖风,冲着他挤眉弄眼,“叶兄弟,你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辜负了人家姑娘吧?”
“这种事情咱可做不得啊,我告诉你,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人家姑娘不好的事情,那就赶紧道歉补偿,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你怎么忍心辜负人家呢?”
祝叙声从自己的师姐那里要来了一块手帕,递给苏梨,“姑娘,你快擦擦眼泪吧,我是叶兄弟的结拜兄弟,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他拍着自己的胸膛,一副大哥大的模样。
叶栖风顿时觉得有些没眼看,他从苏梨手中接过自己的剑,瞪了祝叙声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我和苏姑娘的确是旧识,但我也没做过对不起苏姑娘的事情,”苏梨哭的实在是太伤心了,以防误会,叶栖风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右后方,“曾经就在那边,距离八方城不远的地方,我救了苏姑娘和她师姐的命。”
“哇!”祝叙声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么说来,加上这一次你已经救了苏姑娘两回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应当以身相许啊。”
这种事情当着姑娘的面也不太好说,毕竟姑娘家脸皮薄,祝叙声凑近了叶栖风,“我瞧着苏姑娘和你还挺般配的,不如我替你去问问苏姑娘的想法,给你们保个媒?”
叶栖风的眉眼冷了下来,他淡淡的对祝叙声开口,“我没有这个意思,更何况,上一次的救命之恩,本就是苏姑娘和她师姐的算计,我只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便是了,救人也只是顺带着。”
“苏姑娘和她师姐总是形影不离,这次只她一人,恐怕她师姐是出什么意外了。”
“以后莫要再开这种玩笑。”
祝叙声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自从认识叶栖风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用这般严肃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声音呢喃,“我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深坑那里再一次爬上来了好几只体型巨大的怪物。
之前人们已经斩杀过了一次巨兔和巨蟒,现如今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慌,甚至看到又有怪物爬上来的时候,都有些兴致勃勃了。
叶栖风没有在看苏梨一眼,提着剑朝怪物走了过去。
苏梨站在原地没有动,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叶栖风的背影,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和南泱不是青城派的弟子,这只是她们接近叶栖风的一个借口罢了,她们的真实身份是九皇子殷澍养的女侍。
女侍和死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差不多的,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女侍需要以色示人。
她和南泱被安排着接近叶栖风获取天元剑法的消息,可最后却失败了。
回到九皇子身边以后,九皇子给了她们最后一次机会,那就是趁着武林大会之际,直接勾引叶栖风,将生米煮成熟饭,如果能够怀上叶栖风的孩子,那就再好不过。
可九皇子和战宿的阴谋却被拆穿了,九皇子最终落了个永久圈禁的下场。
而身为九皇子女侍的自己和南泱,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们自小都是孤儿,一开始混在乞丐堆里和野狗抢食,后来又被人牙子抓去,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被迫签了卖身契。
后来她们被九皇子从人牙子手里头买了回去,十几年来,吃喝一直都在一起,不是亲生姐妹却胜似亲生姐妹。
南泱从小到大一直都护着自己,明明只比自己年长了几个月,却总是成熟稳重的像是一个大姐姐。
这一次,她们俩为了能够彻底的和过去脱离,南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仅全身的武功被废了,甚至连手腕脚腕都被斩断。
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就连魔主梵清给的功法都修炼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