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用**交易和圈子里的几个大佬维持关系,他在公司里早就被边缘化了。
现在沈听肆起来,方与成一下子感觉自己可以扬眉吐气,在公司里也可以更加的有话语权,更加有底气。
沈听肆现在就是他的那个金元宝,对待金元宝当然不能够再用以前那种态度,因此方与成等了这么久没等到人,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温和。
“早点回来吧,我有事情和你们商量。”
何年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沈听肆,忐忑不安的回答道,“方哥,凌哥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他要回扬州。”
“什么?!”方与成惊呼出声,“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疯了不成?!”
“现在流量正好,不趁热打铁,跑回扬州干什么去,养老吗?!”
方与成的吼声很大,即便何年没有开免提,车子里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年正在纠结要怎么回答,沈听肆紧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了,他朝何年伸出手,“电话给我。”
“凌哥,方哥的情绪有些激动,您好好说,别跟他吵。”何年颤颤巍巍地把手机给递了过去。
神仙打架,小人遭殃,最近一段时间,沈听肆突然支棱了起来,不再像曾经那样的无欲无求,而且公开和方与成呛声,他夹杂在中间,实在是有些不好做人。
沈听肆没有应声,何年这个助理的心从来都没有向着他这边,这是对方的选择,他不会去责怪些什么,但也绝对不会像对待周祈越那样的去替何年考虑。
拿到手机,沈听肆的声音冷静,无甚情绪,瞧着和在周祈越面前那般温和的凌老师,竟是有些割裂了,“什么事?”
方与成强忍着怒气,“你跑扬州干嘛去?”
沈听肆淡生开口,“看我奶奶。”
“你奶奶不是在养老院里住的好好的,你平常给她打打电话就行了,没必要大老远的飞过去,我给你讲,你赶紧回来,我给你接了几个商务和代言,现在趁热打铁,好好营销一把,好不容易起来的流量,可不能浪费了,而且你现在年纪也大了,粉丝的粘性没有那些小年轻的高,你要多发些微博……”
方与成看起来像是全然在替沈听肆考虑,一席话说的语重心长,“明天有一个拍摄的活动,拍完以后晚上再去参加一个晚宴,你到时候机灵一点,争取把几个老总都给哄开心了……”
一下子说完这么多话,方与成都感觉有些累,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听明白了没?”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沈听肆早已听厌烦,“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挂了。”
“凌!星!眠!”方与成咬牙切齿的怒喝了一声,可迎接他的就只剩下了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方与成恼羞成怒,直接把手机给摔了出去,因为地面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手机倒是没摔坏,方与成坐在原地坐了一会,起身想要去捡手机,却又在侧眸间看见了自己面前的垃圾桶,他顿时觉得十分碍眼,狠狠一脚就给踹了过去。
“翅膀硬了,不听话了,活腻歪了!”
可突然,方与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却原来他现在虽然腿脚恢复了很多,已经不用再坐在轮椅上,可却也只能是小幅度的行走,他刚才踹垃圾桶用的是那只受伤严重的腿,伤口被拉扯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沈听肆全然不顾方与成会怎样的生气,他像没事发生一样,把手机还给了何年。
何年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挣扎,他思索再三,终究还是选择开了口,“凌哥,咱们现在还继续去机场吗?”
沈听肆掀起眼帘,淡淡他,“不然呢?”
“可是……”何年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小,“方哥生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无所谓,”沈听肆毫不犹豫的说道,“气死了,就算是苍天有眼。”
何年:“……”
他用力的抓了一把头发,只觉得心里头烦躁无比。
真的很想辞职啊!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沈听肆微微闭上眼睛,脑海当中浮现起了这几日的剧情。
他录制节目的地方在北京,奶奶余秋意所住的疗养院在扬州,一处气候适宜的江南水乡。
九百多公里的路程,坐飞机只需要一个小时四十多分钟。
可就是这么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原主凌星眠却再也未曾见到那个鲜活的,总是温柔给他讲故事的奶奶。
余秋意的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的苦,给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亏空,十五年前又得了那样的重病,即便治好了,身体也是一日差过一日。
还能够活这么久,都是原主凌星眠用钱维持着。
可早已经被掏空了的身体,就算是得到了再好的照顾,就算是用上了最好的药,也终究是弥补不了。
余秋意被送进了抢救室,疗养院的人拼了命的给凌星眠打电话,可偏偏他在拍摄活动中,手机被调成了静音,放在一边。
等到活动结束,凌星眠看到那几十个未接来电,将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余秋意抢救无效,没能活着走下手术台。
而凌星眠,也未能赶上,奶奶的最后一面。
沈听肆不想,也不能,再留遗憾。
第79章 怯懦者的勇敢「完」
月明星稀, 扬州一处风景很好的疗养院里,空气中飘散着清新的草木香味。
二楼的一间卧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正在拼命的咳嗽着,她一边咳嗽又一边张大了嘴巴, 拼了命的吸气, 试图将更多的氧气吸到肺里去。
可她的肺实在是承受不住,一张苍白的脸,憋得通红, 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窝深陷, 眼球突出, 看起来竟是有几分狰狞了。
护工听到声响,连忙跑过来打开了灯, 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护工被吓得瞳孔震颤, “于奶奶,你怎么样?!”
她赶忙跑过去, 将人从床上扶起来, 拼了命的给余秋意顺气, “有好一点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嗬嗬”
余秋意试图开口说话, 可她的嗓子就像是破旧的老风箱一样,说不出正常的话, 只能发出几个不成曲调的音节。
护工吓的遍体生寒, 余奶奶的孙子对余奶奶可是很看重的, 这人要是死在他们疗养院里,整个疗养院恐怕都得背官司。
而她身为余奶奶的护工, 定然也讨不了什么好。
护工一手搀扶着余秋意,另外一只手重重的拍在床头的呼叫铃上,接二连三的拍了好几下。
这么大的声响,吵醒了不少人,现在深更半夜的,老人们大多觉浅,被吵醒了,很多都心情不是很美好,一时之间,整个疗养院灯火通明,骂骂咧咧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院长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从睡梦中起来,全部都聚集到了2楼的这一个小房间。
护工还在轻轻拍着余秋意的背影,试图给她顺气。
院长瞧见余秋意的脸色,顿时觉得心中不妙,连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通知凌先生了吗?”
护工脸上的神情不是很好看,“已经打过电话了,但是没打通。”
院长略微思索了一下,冲到余秋意的床前,握着她的手,一字一顿的说着,“于奶奶坚持住,好不好,我已经给你的孙子打电话了,他在赶来的路上,你马上就能见到你孙子了,坚持住。”
原本已经双眼无神的老人,瞳孔瞬间瞪大了,里面的神情亮的惊人,咳嗽声减缓了一些,沙哑的嗓子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星……星……”
院长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死死的抓着于奶奶的手,“对,是星星星星,马上到了。”
这一边,护工的声音传来,“院长,凌先生的电话打通了!”
院长连忙接过手机,“凌先生你好,余奶奶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你能不能尽快赶过来?”
沈听肆刚下了飞机,就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心里骤然一惊,剧情中,余奶奶出事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怎么会提前到今天半夜了?
他现在有些庆幸自己定了提前一天的机票,否则可能还是会错过余奶奶的最后一面。
“我刚下飞机,很快就会到疗养院。”
院长松了一口气,连忙把手机的免提给打开,“你和余奶奶说说话吧,老人家现在的精神不是很好。”
沈听肆将手机拿近了一些,“奶奶,我是星星啊。”
余秋意浑浊的双眼在听到这声刻入骨髓里熟悉的嗓音之际,瞬间亮了起来,“星星……”
“是我,奶奶,我马上就回来了。”沈听肆柔声的哄着。
原本瞧着有些喘不上气的余秋意,现在气色竟然真的好了起来,说话也变得利索了,“你在外面好好的,奶奶没事,这么晚,打扰到你了……”
“没有,我刚忙完,正好想奶奶了,我想和奶奶多说说话。”
在沈听肆如同哄小孩般的声音中,余秋意的咳嗽声渐渐消失了,涨红的脸也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精气神都好了很多。
“你们别在这里守着了,”余秋意挥了挥手,笑眯眯的,“我等我的星星来看我,大家都去睡觉吧。”
沈听肆在电话里也应和了一声,“麻烦院长了,我马上到疗养院,一会我自己照顾奶奶。”
院长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刚才余秋意看起来不太好,“我叫了救护车……”
“不用了,可以取消,”沈听肆的声音温和,“费用我出,麻烦了。”
院长倒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费用不费用的问题,主要还是余奶奶的身体,只要余奶奶好好的,出点钱也没什么。”
沈听肆轻笑一声,“我知道院长是个好人,要不然也不会把奶奶放在你们疗养院这么多年,奶奶的身体情况我也清楚,现在这么晚了,你们去睡吧,有我陪着奶奶就行。”
院长答应了下来,让其他的工作人员和护工都回去了,但她却一直守在余秋意的病房里,一直等到沈听肆过来。
院长的年纪和沈听肆差不多大,是一个很温柔祥和的中年女子,看到沈听肆披星戴月而来,她很是欣慰的笑了笑。
住在这个疗养院里的老人不少,但大部分的家属都是把老人扔进来就不管了,唯有余奶奶的孙子不一样。
余奶奶的孙子是个艺人,经常要东奔西跑,可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守在疗养院里头,陪着于奶奶。
吃喝拉撒,亲自照顾,不假于手,最是孝顺不过了。
“既然你来了,我就把余奶奶交给你啦。”
沈听肆冲院长微微一笑,“折腾这么晚,麻烦了。”
院长很喜欢这个孝顺的孩子,她摆了摆手,“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余奶奶也是我的亲人,你在这儿陪她吧,我先走了。”
“星星……”
余秋意看着孙子陌生又熟悉的脸庞,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沈听肆连忙坐在了余秋意的床边上,将那双手牢牢地握在其中。
余秋意的手很瘦,瘦的皮包骨,握在手心里都有些硌人。
肺癌的治疗效果好的话,一般可以生存五到十年,余秋意活了十五年,几乎可以碾压百分之九十九的肺癌患者。
可癌症终究是癌症,放疗化疗的过程中,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对身体的其他细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余秋意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了。
“是我,奶奶,我回来了。”
沈听肆让老人倚靠在自己的身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这几个月出去以后发生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