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太医又商量了一会儿,最终,由太医院院首回禀,“启禀陛下,此丹并未发现不妥。”
皇帝高兴极了,当场就服用了一颗,还又让人将明远道长安排住在了皇宫里。
因着年纪大了,所以皇帝经常是有心无力,可在服用了不老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和柳贵妃大战了三百回合。
不仅皇帝得到了满足,柳贵妃也是通体舒畅。
皇帝感觉自己一下子好似回到了青壮年时期,又变得龙精活虎,立马安排了一大堆赏赐给沈听肆和明远道长。
甚至直接晋明远道长为国师,下旨将曾经的镇北侯府给了明远道长为国师府,还要求柳滇亲自监督修缮。
体会到了不老丹的好处,皇帝又开始对长生丹跃跃欲试。
可明远却很是为难,“不老丹的药材已是极其难得,且耗费了上百次才研制出来,这长生丹……恐怕消耗更甚。”
皇帝却毫不在乎,直接大手一挥,“要多少银子,朕都给你,道长放心大胆的去研制!”
明远微笑谢过,“贫道定不负陛下所托。”
可转头,他就将所有的银子都拿给了沈听肆。
在沈听肆接过银子后,明远有些担忧的问了声,“这药丸里面掺了五/石/散,短时间内可以让皇帝生龙活虎,但实际上这是在消耗他往后的寿命,时间一长,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
“陆相,到那个时候……”
“无碍,”沈听肆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我心里有数。”
有了这些银子,镇北军便可以对匈奴大肆进攻,等到皇帝发现自己身体不妥的时候,解恐怕已经带着镇北军攻入京都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
窗外的日光倾斜过来,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苦涩药味。
解用力眨了眨眼睛,抬手的瞬间伤口处阵痛传来,他才恍然察觉,“不是梦……我竟还活着。”
“你醒了?”听到动静的董深将解搀扶着坐起,又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你感觉怎么样?”
解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皱了皱眉,“这是哪里?”
就在他问话的瞬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将士们拉练喊号子的声响。
董深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如你所见,这里是居庸关,镇北军的驻地。”
第18章
“镇北军驻地……”
解低声呢喃着,语调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意,他完全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够再次回到这里。
他是在杀手刺杀以后被人救了的,自然也是算不上逃犯。
只不过,自己没死,那人恐怕要气的七窍生烟了吧。
解紧咬着牙关,心中竟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发过誓的,只要他能在那日的刺杀中活下来,他一定,一定,要去找那人报仇雪恨!
他不将那人千刀万剐,就对不起解家的列祖列宗!
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可那双眼眸却幽深冰冷,看的董深有些胆寒。
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你应该饿了,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确实是很久没进食,胃里早已唱起了空城计,解点了点头,“麻烦了。”
驻地似乎是缺衣少食,董深端来的是一碗含着糙米的粥,不过解并不介意,毕竟流放的路上吃的比这差多了,不消片刻时间就已经吃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态度诚恳的鞠躬道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董深连连摆手,“你要谢也不应该谢我,我只是听从傅将军的命令而已。”
“傅将军?”想到那个总是将他当做亲孙子一般看待的老人,解眉宇间闪过一抹激动,“是傅将军救了我的性命?”
董深微微一笑,否认道,“不是,是傅将军在他的住所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送你来这里的人傅将军也未曾见过,只听那人说是奉了沈先生的命令。”
“沈先生!”解大惊,那不是在诏狱里给他传布条的人?
“不知那人如今身在何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董深应道,“那人只匆匆放下你便已经离开,若不是因为傅将军认得你,说不定都要把你当成擅闯军营的刺客了。”
“麻烦了。”解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虽然面上表现的不甚在意,可解对于那个沈先生的好奇却更重了一些。
他思索了好半晌,都始终想不明白,究竟会是谁如此几次三番的相救于他。
随后他又想起被抓走的解大嫂,慌忙询问道,“那你们可曾看到我嫂子?”
董深不忍解眼中的期待之色,可他沉默了半晌后,终究还是满脸痛惜的开口,“抱歉。”
“我们只发现了你一个人。”
“这样啊……”解脱力一般的跌坐在床上,虽然早就有过这般的猜想,但从董深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后,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呢。
天下之大,他再也没有家人了。
“解将军,”董深不太会安慰人,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只干干巴巴的说了句,“居庸关还需要您,大雍的百姓还需要您,您得快些振作起来,重领镇北军。”
“我知道。”
此时解的脑袋空前的冷静,甚至冷静到再也听不见其他任何的声音。
一个略微有些疯狂的想法,渐渐的在他的脑海当中浮起。
既然为帝不仁,为官不慈,那何妨翻了这天,覆了这地?!
将那龙椅之上的昏庸帝王拉下来,换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坐上去!
皇帝不是惧怕自己和镇北军会造反吗?
那他就反给他看看!
曾经的解顾忌着忠君的情义,顾及着远在京都的家人,打起仗来也总是会瞻前顾后。
可如今,他孑然一身,只有烂命一条,大不了不过是一死而已,又有何所畏惧?
他就不信,当他真的将匈奴给灭了,皇帝不会召他回京!
不顾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解挣扎着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向董深,“带我去见傅将军。”
董深有些迟疑,“可您还伤着。”
解哈哈一笑,“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只要不死,我就是爬也能爬到战场上去!”
很快的,解就见到了征西将军傅铣。
老将军年逾七十,满头华发,穿着简单的布衣坐在书房中。
听到动静的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饱经风霜,却炯炯有神的双眼。
“你来了啊,”傅铣淡淡的打了声招呼,仿佛只是看见了自家的寻常小辈一般,“过来坐。”
解乖巧的应下,眼中隐隐含上了泪花。
自从父兄战死以后,解便独自一人撑起了整个镇北侯府,可紧接着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亲人离他而去,到最后只独独余下了他。
他一直强撑着,从未表现出半分的软弱,可此时面对如此和蔼的傅铣,解心中终究还是生出了一抹委屈。
要是父兄还在的话,一定不会如他这般样样都做不好吧?
“傻孩子,”粗糙的大手摸上了解的脑袋,“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人会笑话你。”
憋了几年的泪水终于倾泻而下,解伏在傅铣的膝上,疯狂的发泄着。
傅铣就这般静静的陪着他,大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过一场,情绪得到了宣泄,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我……”
傅铣摇着头笑了笑,“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铁汉也有柔情时啊,一时伤心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解抹干净了脸上的泪,义正言辞的对傅铣说道,“我想要重新领兵,彻底的灭了匈奴,为我的父兄报仇雪恨!”
如今的天气越发的冷了,居庸关相比于匈奴还要更靠南一些,百姓的生活都变得如此的困苦,更何况于匈奴人呢?
此前的几场战役只不过是匈奴的小小试探,一旦他们缺衣少食,开始大肆进攻,自己这个老头子恐怕还是阻挡不了多少的。
傅铣拍拍解的肩膀,肯定的开口,“好,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自此,解改名仇复,重新率领镇北军,打开居庸关的关卡,正面出击。
时间一晃而过,北上赈灾的毕鹤轩返回了京都,第一时间就是冲到御书房向皇帝“诉苦”,希望能够以此唤起皇帝的半点同理心。
可无论毕鹤轩将灾情说的多么严重,如何描绘那民不聊生的一幕幕,皇帝都毫不在乎。
此时的他,完全沉迷于明远道长带来的长生丹的强壮当中,不仅与柳贵妃日日笙歌,甚至还又新纳了好几个妃子进宫。
面对毕鹤轩的絮絮叨叨,皇帝非常的不耐烦,“行了行了,朕知道了,朕都没有斥责你赈灾不利之罪,你反而教训起朕来了?”
毕鹤轩慌忙跪下,“老臣不敢。”
皇帝瞪他一眼,“今日是柳贵妃的生辰又是除夕,朕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但若你执意如此,就休怪朕无情了!”
毕鹤轩无奈只能退下。
除夕盛宴,再加上又是柳贵妃的寿诞,办得格外的奢华。
丝竹管弦,声歌燕舞,仿佛宛若在盛世一般。
一群官员拍着皇帝和柳贵妃的马屁,将其哄得哈哈大笑,转眼间就是大批量的赏赐不费吹灰之力的奖了下来。
不同于其他官员的极尽享受,毕鹤轩看着满桌的珍馐美食,却没有半点想吃的念头。
所有的热闹嬉笑,落在毕鹤轩的眼里都是那般的刺目。
在众人都献上给柳贵妃的生辰贺礼后,她撒娇着看向皇帝,“臣妾还没有收到陛下的礼物。”
皇帝哈哈一笑,猛然一把搂住柳贵妃的腰,“今日,朕就带爱妃上那摘星阁,亲自去摘一摘那星辰!”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移了地方,毕鹤轩放缓了脚步,等着关寄舟走过来,小声开口,“你可是用了劣质的木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