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后,铃木财团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财团,在铃木财团的支持下,你当选日本首相。同年,小兰升任警视总监。】
【你们又花了几年才完全做好了准备。这个扎根在日本近百年的组织对日本各界的腐蚀程度远超想象,当长达数周的清洗结束后,你发现国会议堂竟然连一半都没坐满。况且严格来说,你现在也本该在牢里。】
【小兰来找你商量,逮捕的人员已经塞满了东京监狱,她签字把一部分人押去了横滨,但监狱床位还是捉襟见肘。你决定缩短死刑流程,提高床位周转率。】
【聊完公事后,小兰终于问了你那个问题:琴酒在哪?】
【这次日本境内的清洗自然没波及到你的老父亲,他早就退休去西西里度假了。你把你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小兰。】
【小兰离开前似有所感,回头告诉你,园子打算把全世界的酒厂买下来当作庆祝,记得空出庆祝那天的时间。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开始思考你爸会逃脱还是会被抓,但你想象不到你爸剃光头蹲监狱的样子。这个想法太吸引人了,你差点就想要留下来看看。不过你又仔细想了想:该你做的事你都做完了。】
【你拿起枪顶上太阳穴。】
【你死了。你自己开的枪。】
第2章
“恭喜我达成BE341【逃避行】。”
黑泽空路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个结算播报,并小小声地鼓了鼓掌。这是他的习惯。
一套固定流程下来后,他感觉太阳穴火辣辣的幻痛要好多了,一下子信息塞太多的胀疼的脑袋也重新运行起来。
他回到模拟器的选项界面,很明显他这次根本没得选。他必须得顶着园子的怨念,去水族馆做他的超级闪亮大灯泡。
黑泽空路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他爸和新一一定合不来,但他没想到有这么合不来,一个不留神就变成了你死我亡的局面。
他觉得脑袋又开始疼起来了。
复盘模拟器给的信息,看似很多,但实际关键地方全部都一笔带过,比如最重要的一点他爸为什么要杀新一?
黑泽空路了解琴酒。组织的top killer不是什么嗜杀的神经病愉悦犯,他杀人必定是有目的的,而且不会像和新一一起在日常案件中遇到的杀人犯一样动机离奇。一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任务要求,要么是必须灭口。
考虑到工藤新一被动的吸引事件的奇妙体质和主动的追逐事件的行动模式,他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新一在水族馆这天意外发现了某些和组织有关的线索,然后在追查时被他爸发现,当即灭口。
黑泽空路觉得这个可能的概率很大。
也就是说,明天他最好亦步亦趋地跟紧新一,在新一发现线索之前,抢先一步阻止。
黑泽空路很快确定了明天的行动方针,但没想过这计划实施起来会那么艰难……
***
米花水族馆,海底隧道内。
黑泽空路猛地刹住脚,差点撞到工藤新一的背上。幸好海底隧道内的人流速度缓慢,他才能及时止住身体的惯性。
他像个幽怨的背后灵不满地盯着工藤新一,但对方完全没发现他的视线。
工藤新一正忙着红着脸,不敢正视向他展示今天精心穿搭的小兰,飞快地把话题转移到他是怎么推理出小兰今晚要跟妈妈一起吃饭的事情。
黑泽空路感觉前面两人已经彻底忘记他的存在了。
他早该想到的,比起遥远的因为谎称感冒不可能再过来的园子,他更大的麻烦是得在这里吃一整天份的狗粮。还是他自找的。
他默默掏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果然是园子在问情况如何。
【新一在推理。空路】
他简短地描述了事实。
园子立刻秒回。
【那个只知道推理推理的家伙!园子】
短信后面跟了一排怒火表情。
黑泽空路松了口气,好歹园子的怒火被新一分担了一部分。
他收起手机,发现前面的两位还在打情骂俏,毫无动弹的意思,只好默默地转向海底隧道的弧形玻璃幕墙。
幽蓝的水中,一大群银鲱鱼忽而聚拢,又忽而散开,像银河一般流淌而去。
他盯着玻璃,假装自己正全神贯注在这群鱼上,以免一会儿新一和小兰想起他来了三人面面相觑的尴尬。
海底泛着的蓝光交织着水的波纹,光影流动到他面无表情的脸和银色的短发上,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诡异的蓝灰色,仿佛不像活人。
工藤新一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立即向空路的眼睛看去。
藏在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随着鱼群的游动轻微转动着。
工藤新一瞬间松了口气。
他最害怕的就是黑泽空路眼神聚焦在半空中,半晌不理人,因为那说明,空路又开始犯病了。
从小学开始,空路就一直被班上的同学评价为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
空路的反应经常比别人慢一拍,有时候甚至好几拍。小学时就因为迟钝被学校里的坏孩子欺负过,这也是空路和他们熟悉起来的契机。
如果不是因为小兰和他发现早期的欺凌行为,告诉老师,都不知道后面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也因此,空路常会说和他们是“命运的相遇”。
谁和谁是命运的相遇啊?
工藤新一下意识想吐槽,扭头一看小兰一副很吃这套的样子,吐槽就微妙地变了味。
和黑泽空路混熟之后很容易就能发现,他根本不是反应迟缓,单看反射神经,这家伙反而比谁都迅速。
“喂,你明明跑得很快,也会打架,为什么面对山田他们几个的时候就只在那站着啊?”小学一年级的某天,他们两个不幸遇上高年级的不良少年抢零花钱,废了一番功夫才逃出来,他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看向旁边似乎游刃有余的白毛小孩。
“山田?谁啊?”黑泽空路歪歪脑袋。
工藤新一不可置信:“上个学期欺负你的那个!”
“啊,”黑泽空路想起来似的点头,“我想过逃跑或者打回去的,但最后感觉什么都不做更好。”
“……哈?”
说实话,时至今日,工藤新一还是不能理解空路的脑回路。但相处这么多年,他也早看破了空路迟钝表象上的问题根源,那就是选择困难症。
选择困难症其实在医学上并不是一个正式的疾病,而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现象,很多人都有或轻或重的选择困难的经历。其中也有少数人极其严重,到达病理程度,常和焦虑或者强迫症相关。一般情况下,根据频率、躯体反应、情绪影响和是否影响正常生活可以判断情况是否严重。
按工藤业余心理医生新一的诊断,黑泽空路毫无疑问是严重到影响生活的那一类。
空路犯病的频率不算频繁,不犯病时下决定甚至可以说相当果断,但一旦犯病,首先出现的就是躯体化。
大多数时候表现为眼神聚焦在某处,对外界反应变迟缓,空路有时会采取假装在看书、看手机等方式掩饰,但这伪装工藤新一一眼就能看穿。
工藤新一猜想这个阶段是空路开始不受控制地权衡各个选择的利弊,试图作出“最优解”的时候。
接着,随着空路权衡过程中的不同想象,有一定可能会加重躯体化,比如肌肉紧绷、恶心、幻痛等生理症状。
严重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不多,但工藤新一很怀疑空路是不是为了逃避他和小兰劝其去看心理医生的唠叨而刻意隐瞒了一部分。
毕竟,虽然空路从不说谎,但这不意味着空路不会闭口不谈,也不意味着空路所说的话一定是真相。就像空路能理直气壮地声称他绝没有心理障碍,这只是因为空路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罢了。
除了对空路这病的担忧,工藤新一更怕的一点是往往空路纠结完之后,就会开始做一些不太空路的,甚至匪夷所思的事情。很难推测他每次犯病时脑子里都在纠结什么……
“空路真喜欢鱼呢。”
在工藤新一确认情况时,他身边的毛利兰已经笑着开口。
看来小兰也注意到他们刚刚把空路落在了后面,转过来一看就发现了正目不转睛盯着鱼群的空路。
黑泽空路点头:“嗯,鲱鱼刺身很好吃,之前在欧洲用新鲜鲱鱼配生洋葱和酸黄瓜也好吃。”
……所以是作为食物的喜欢吗?
工藤新一睁着半月眼,正想吐槽,突然,人声嘈杂起来。
在混合着食物、香水、洗涤剂等种种味道的空气中,一丝若隐若无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让工藤新一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嘴里的话转了个弯,让空路和小兰去找工作人员。与此同时,腿先自己动了起来。
工藤新一逆着人流,像鱼一样挤进了被人群团团围住的正中心。
只见隧道的墙壁边靠着一个男人,口吐白沫,唇色发青。他急忙伸手摸向男人的颈动脉。
已经没救了。
工藤新一心下一沉,全部的思绪都集中到眼前的命案上来。
***
黑泽空路从模拟器那里得知今天有案件后就一直在默默祈祷案子能晚点发生,别晚到影响他晚上的任务,但至少留点时间让他把水族馆的精华部分逛完。但很可惜上天从来没搭理过他的祈祷。
进馆不过几分钟,他甚至才只看到一群鲱鱼,再熟悉不过的流程就出现了。
他小跑着跟上小兰,她已经飞快地找到工作人员,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正把人往案发地领。
黑泽空路还记得他们第一次遇见命案时小兰哭出来的表情,没想到在新一神奇体质的锻炼下,小兰都快比交番的巡查警员更懂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了。
等他们到达,也就一分钟不到的功夫,新一很明显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现场勘察,指挥工作人员开始封锁现场。
黑泽空路没事可做,看看一动不动的尸体,又看看忙碌的大侦探,最终无聊地看向处境相同的小兰,这才发现小兰眼里还是含着泪。
她应该是没有料到这又是起凶杀案,正努力克制着情绪,也许是想通过和新一的交谈把注意力集中在新一而非尸体上。
原来就算经过这么多次凶案现场,也没办法习惯吗?
黑泽空路退后一步,将落在尸体上的眼神自然地仿佛不忍般移开。
只一眼他便能看出这是投毒。
这起案子手法粗糙,犯案地点选择更是糟糕,一看就是外行干的,和组织反正没什么关系。
看起来更像是死者结了仇怨被杀。
新一倒是看上去很兴奋,围着尸体一直打转。
在水族馆工作人员的介入下,目前海底隧道的人员已经全部清空,游客主要滞留在休息区和大厅内,隧道里只剩下尸体和他们三个活人。
话说这种情况,应该不需要盯那么紧吧?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暂时松口气的时候,大侦探动了。
工藤新一从尸体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快速翻查起来。
“……你在干什么?”黑泽空路没忍住问。
“死者身上没找到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工藤新一边浏览着手机屏幕边解释道,“我在调查被害者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