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的野菊枸杞茶加了冰糖块,甜甜的,王小蝉自己很喜欢,不过还是先紧着其他人倒,他自己喝的不多。
大伙儿说笑一阵,眼瞅着时辰渐渐过去,知道王小蝉夜里还要洗澡绞面,忙得很,便都起身道一声,各自回家去了。
明日的宴席,多半都是汉子和上年纪的长辈去吃,年轻的夫郎、媳妇,还有未出阁的少年,不好在一群人中大吃大喝说说笑笑。
长夏回了家。
带去的香袋王小蝉很喜欢,他心里也高兴。
尤其王小蝉嫁到了村里,还是亲戚家,往后常常能见着,就更高兴了。
裴家其他人都不在,裴曜坐在屋檐下削木头,时不时吹一吹木屑。
长夏一进来,就看见他手里的小物件成了型,脚步一顿,想笑,可又觉得不好意思,一时两难。
裴曜倒是大方,抬起头,笑得灿烂开怀。
他直接把东西丢给长夏,挑眉问道:“怎么样?”
一个很小的木头夜壶被丢过来,长夏怕摔坏,手忙脚乱接住,有点想笑也有些气恼,怎么就这么不害臊,直接扔过来了。
他的气恼向来是窝窝囊囊的,完全凶不起来。
这会儿也不过是抿着唇,皱眉去看裴曜,但唇角是微微翘起的。
“又没人,况且也不是脏的。”裴曜理直气壮道,脸上笑意依旧。
长夏也终于忍不住,脸上笑容变大。
他将夜壶转了几圈细看,壶底约有两寸,凸出来的壶口偏小,显然是双儿和男子用的。
当然,这么个小小物件,连小孩都用不了,只是个小玩具。
可谁会把玩这种东西。
长夏忍不住开口责备:“你怎么做这个?”
裴曜拿着茶壶起身,一边往他跟前走一边说:“闲着没事,正好这块木头小,做不成别的,玩玩而已。”
他将茶水倒进小夜壶,笑道:“看,虽然小,里头掏空了,也能盛水。”
水只倒进去一点就溢出来了,连奶娃娃的尿都兜不完。
裴曜笑出声。
长夏又是气又是好笑,又羞又窘,将装了茶水的夜壶塞进裴曜手里,骂道:“不正经。”
裴曜头一回挨骂,眼中有几分新奇,长夏也会骂人?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倾身凑近了,说:“你在骂我?”
长夏正在气头上,重重点头:“嗯!”
“就会这一句?”裴曜笑嘻嘻问道。
骂人都莫名其妙被小看。
长夏原本一边生气一边觉得好笑,眼下更是气不起来,笑也不好,他憋红了脸,好半天才开口:“你就是不正经。”
裴曜不以为耻,点点头:“是啊,我是不正经,今天晚上,你起夜的话,我用这个给你接。”
长夏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气得直跺脚,耳朵脖子也红了。
快把人气哭的裴曜笑眯眯的,问道:“就这么气?是不是想打我?”
长夏抬头看他,打人?
还是算了,也没有那么气。
长夏的气向来消得快,决心不理裴曜。
他想进屋躲避,可没想到,裴曜在他耳边嘻笑道:“我给你接的时候,可别漏到我手上。”
话音刚落,裴曜肚子就挨了一拳。
第60章 第 60 章 吵架
裴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说实在的, 这一拳不是很轻,长夏自己都愣住,眨了眨眼睛。
不过裴曜没他想的那么疼, 毕竟从小摔打惯了, 皮糙肉厚, 也经常跟人打架, 占上风的同时不免也得挨几下, 有时还会受伤。
一群野小子动手时的狠劲,根本不是长夏能比的。
随便揉两下肚子, 裴曜脸上笑意不变, 只是惊讶长夏真的动手了, 还挺有劲。
软面团也会发火了。
“你,我……”长夏支吾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
裴曜笑着开口:“是我挨了打,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长夏仰起脸看他,眉尖微蹙,漂亮的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带上几分委屈,说:“我不是有意的,要不是, 要不是你……”
如果不是裴曜说那些臊人的话, 他也不会真的恼了, 气上头给了一拳。
面前的高大少年突然低头,飞快在他唇角亲了两下。
下唇被咬住,在长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被嘬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的人嬉皮笑脸站在面前,长夏心里的愧疚登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气闷。
快傍晚了, 阿爹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进门,又是在院里,万一被看见……
他皱起眉,不赞同地看向裴曜,开口:“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能在外面这样。”
裴曜一脸没听进去的敷衍模样,说:“我看过了,门口没来人。”
“那也不行。”长夏固执道。
因裴曜总这样,他心里一直都有这个困扰。
是没被别人看见过,可再这么下去,不管不顾的,一旦有一次失了算,被人撞见……
即使成了亲,也不是可以在外面胡来的借口。
长夏头一回不愿意让步。
见状,裴曜眉头也蹙起。
每次亲长夏之前,他都会留意周围。
四目相对,长夏仰着脸,没有回避视线,裴曜太小了,心性轻狂些,但他不能再纵着了。
一阵僵持过后,裴曜先败下阵来。
他满脸的不高兴,嘟囔道:“行了行了,听你的就是,以后在外面都不乱来。”
长夏松一口气,眉心舒展开,心头一块大石也落下。
不过,他突然想起裴曜总哄骗他的事,抬头认真说道:“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再哄我了。”
裴曜摸摸鼻子,想到自己确实骗过几次,有那么一点心虚。
偏偏理不直气也壮,径直开口:“我又不是有意的,谁让你身上那么香,嘴巴也好亲,你还总是那样看我,我忍不住又不是我的错。”
长夏一下子明白常说的倒打一耙是什么感觉了,人都有点懵。
他很生气,一着急却想不到反驳的话,笨嘴笨舌斥责道:“你、你怎么这样。”
裴曜像是心里头舒坦了,唇角微弯,神色变得从容起来。
不过在他想要抱臂听长夏会说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一手拿着小夜壶,一手拿着茶壶。
这不妨碍他的从容。
将茶壶和小小夜壶放在屋檐下的小桌上,他转过身,两手交叉抱臂,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长夏总算知道为什么阿爹老是骂他,有时生气了还朝脊背啪啪抽两巴掌。
见长夏嘴笨,一脸想骂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裴曜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他长得好,即使嘴贱手贱,一旦笑起来,清俊风流,是实打实的好颜色。
长夏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他想了想,说:“当然是你不对。”
裴曜点点头:“好,你说了算。”
见他服了软,长夏总算顺心如意,心中轻快起来。
裴曜想起另一件事,问道:“我那身衣裳做好了,是不是得试试?”
眼瞅着就要到八月十五了,长夏颔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是得试试。”
一进门,他听到房门被关上,下意识回头,就被扑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像被高大的野兽死死困住,长夏挣脱不开,瞳孔微颤,小声开口:“你别乱来。”
裴曜露出了真面目,咬牙切齿道:“这回在屋里,总该让我亲你了吧。”
八月十五各种走亲送礼,吃酒吃饭,和往年一样,忙碌了几天。
节日过去后,一家子马不停蹄,又到处打草捡山货,为尚未到来的冬日做准备。
柿子熟了,黄彤彤挂在树上,一些已经晒得红透,摘下来就能吃,软甜流蜜。
剥了皮一吸,甜甜的汁水就进了嘴里。
趁一部分柿子还硬,方便削了皮晒柿饼,陈知早起就喊长夏裴曜跟他一起卸柿子。
长长的竹竿顶端绑了个铁钩,旁边绑了个布兜,用钩子在柿子蒂处转动着一勾,柿子就掉进布兜里。
这是留给裴曜的活。
院子前后一共有四棵柿子树,门前两棵,西院墙外面一棵,还有一棵在屋后。
只要没虫害,每年结的柿子足够六口人吃的。
软柿子趁新鲜能吃一段时日,陈知和窦金花每年还会晒柿子干和柿饼,装满三四个干净布袋,能从冬天吃到来年正月。
陈知和长夏架了短梯子,在摘底下能够到的柿子。
硬柿子用竹筐和大竹篮装,红软的柿子放在大竹匾上。

![[综武侠]肝露谷,但快意江湖](/public/home/images/default_cover.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