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班主任鸟海浩子站在学校大门前。

　　“鸟海老师好。”天田乾和班主任问好。

　　“天田君中午好。”鸟海浩子看着他，“刚才你和谁在门口？”

　　“我一个哥哥，他帮我送了资料来。”天田乾把文件夹给鸟海浩子示意了一下。

　　“……哥哥吗？”鸟海浩子很小声地自言自语。

　　刚才距离得远，她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轮廓，却突然间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学生。

　　五年前转校到这里的转学生，名为结城理的孤儿，随着亲戚来到这里上学，因为过于不错的样貌被她注意到，但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一个古老的马上要倒闭的游戏里相识。

　　那时，他们不知道对方是谁，鸟海浩子也很随意地和他聊着现实的事情。

　　最后挑明她真是吓了一大跳，又紧张又羞耻。

　　但是……

　　她是少有的知道结城理去世的人之一。

　　自从高三毕业典礼过后，他就不再回学校，为了确定安危，鸟海浩子给他的法定监护人打了电话，这才知道：结城理已经离开。

　　监护人本来就对这个孩子没有太多感情，葬礼都没想办，是桐条家资助并给他举办了葬礼，但也只由桐条家邀请了几个他不错的朋友，没有公开，也没有宣扬，就那样安静地只剩下骨灰。

　　倒是很符合这个少年的性格。

　　鸟海浩子苦涩地笑了一下，接着才收起面上的表情。

　　“快上课了，回去吧。”她对天田乾说：“外面很冷，不要着凉哦。”

　　“嗯，谢谢老师。”

　　天田乾抱着文件夹离开，只剩下她站在学校门口抬头望了望外面的白雪。

　　听说他离开的那天，是万物复苏的春天，樱花开满枝头，风一吹，粉色的花瓣飘落，如同一个粉色的海洋，说不定还有几瓣落进了他的沉睡之地。

　　真想知道：如果他看到了花瓣，会不会开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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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主线任务（命运）

　　第二天, 结城理没有再出门。

　　周五放学后，他这里来了不少人，繁忙的真田明彦都没落下, 大家拉着他去KTV唱歌, 唱完后感觉连勇气都增加了一截。

　　因为困倦, 回家后结城理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繁杂的梦。

　　皑皑白雪堆在地面上，到处都是灰白色的一片, 天空是那么暗沉，即使出了太阳也看不到半点光亮，随着时间越走，这份灰暗越来越深, 如同一场古老的默剧。

　　他还梦到自己站在港湾人工岛的高架桥上, 他站在损坏的桥面抬头, 空中飘浮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穿着黑色外袍，散发着暗影的气息，他们对视在一起，许久许久都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而在人影后面，巨大的狰狞的塔尔塔罗斯正在扭曲生长, 直至刺破天穹, 到抬头也望不到的地方。

　　最后, 结城理张嘴说了什么，它也回应了什么。

　　结城理猛地睁开眼睛，他气喘吁吁，如同做了一个噩梦，用手擦了一下额头，摸到了冷汗。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周围的声音瞬间清零，结城理望向窗外，看到的是黑蓝色的天空和空中的金色圆月，路灯下立着棺材。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零点。

　　影时间。

　　很轻地吐出一口气，但也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书桌椅子，只见一个人坐在那里注视着他。

　　他有一头黑色的头发，眼角下一颗泪痣，身高很高，长腿分开踩在地上，穿着白衬衫和黑长裤，金黄色的围巾垂到地面。

　　这大概是一个在学校里会很受欢迎的男生。

　　“你……”

　　“现在不是契约时间。”他打断结城理的问话，对结城理笑得温和。

　　他的声音和结城理很像，只是结城理的声音更少年感也更冷淡，他的声音却偏温柔轻佻。

　　结城理从床上下来，和他对视在一起。

　　“望月绫时？”

　　“嗯，我曾经确实叫这个名字。”望月绫时玩心有点重地开始转椅子。

　　转动的椅子拉着他那条过长的金黄色围巾，在地上拖了一圈又一圈，结城理有意地瞥了围巾好几眼，眼看着对方丝毫不在意，也便没有开口说。

　　和他无关，反正又不是他的围巾。

　　“你为什么来这里？”结城理问他。

　　望月绫时不再转椅子，而是微笑着和结城理对视，“我只是来看看你生活得怎么样。”

　　“嗯？”

　　“理，回到这个世界后，你过得开心吗？”

　　结城理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挺开心，大家都是好人。”

　　“那真的太好了。”望月绫时眼神里满是欣慰，“那我便祝福你，以后永远都会这么幸福。”

　　“小理，我会帮你的。”

　　还没等结城理就此询问，咔嚓一声，房间灯亮起，影时间过去，他再望向书桌时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还在摇晃的椅子告诉结城理，刚才看到的人并不是他的幻觉。

　　结城理有些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原来睡不好是会见鬼的吗？”

　　“一会儿咨询一下莲和悠如果见鬼该怎么办。”

　　“……撒盐？”

　　继续睡是睡不着了，结城理下楼找了一瓶苏打水喝，喝着喝着他突然愣了一下。

　　似乎在刚到港湾人工岛的时候他也曾经夜晚醒来，下楼后看到雨宫莲在和人通话，他说自己有些失眠睡不着……

　　想到这里，结城理想了想，他坐到沙发上，对着自己手里喝了小半的饮料瓶拍了张照片发给雨宫莲。

　　几秒钟后，对面回了消息。

　　雨宫莲给他回了猫照，是那只奶牛猫窝在雨宫莲的被子里睡得张牙舞爪。

　　【结城理：你又失眠？】

　　【雨宫莲：有点，可能是因为想到明天要去找你所以有点激动。】

　　【结城理：高中生只会不够睡吧？】

　　他咨询过天田乾，高中生学业繁忙，周末都只能放一天假，尤其是他这样的学生会成员，忙得昏天黑地成天只想睡大觉，他还说五年前他们更累，毕竟得熬到0点去攻略塔尔塔罗斯。

　　于是所有人在白天上课的时候偷偷睡觉被老师人赃并获。

　　雨宫莲晚上当贼到那么晚，竟然还会失眠。

　　【雨宫莲：我可不是普通的高中生，我是高中生怪盗雨宫莲！】

　　【结城理：……】

　　【雨宫莲：不用担心啦，一点点后遗症，偶尔才会发作，今天是因为褪黑素吃完了还没来得及补新的。】

　　【结城理：后遗症？】

　　【雨宫莲：……是吧。】

　　【雨宫莲：理，你相信这个世界会重来吗？】

　　【雨宫莲：我相信的。】

　　结城理看着这句话，他在手机上敲字，但敲完后他并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而是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他想说：重来的不是世界，而是你。

　　他重新打了字。

　　【结城理：那祝你不再失眠，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聊聊，我可以听。】

　　【雨宫莲：嗯，谢了。】

　　女神异闻录的领队总是这样，他们需要倾听同伴的烦恼，见证社群的成长，体会他人的人生，却很难去整理自己烦恼的心绪，好像对游戏的人来说：身为被操控者的角色不需要有情绪来影响代入。

　　但这是不对的。

　　只要是人，就该有烦恼，该为了人生而纠结。

　　也许，天鹅绒房间将他们三人强行捏合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他们有一个彼此倾诉的途径吧。

　　/

　　【1月11日】

　　今天是雨宫莲和鸣上悠过来的日子，结城理询问过车票时间后决定来接他们。

　　他们会在这里陪结城理两天，周一回东京准备雨宫莲的入学考试，入学考试后他就清闲了。

　　鸣上悠直到春假前都没什么时间，只能周末过来。

　　但如果需要，他还是可以请假的，毕竟他是优秀学生，还是学生会成员，又是一个正义又温和的人。

　　又有谁会觉得这样的他请假是找借口而不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件呢？

　　乘电车来到港湾人工岛站，在等待中他去买了饮料，三杯，其中两杯是给他们的。

　　在等待中他看向旁边的角落巷子，即使站在巷子口他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笑声，他对里面有点好奇，但又记得桐条美鹤特地嘱咐过他不要独自一人去那个地方。

　　如果一定要去，喊真田明彦陪他。

　　就在他思考什么时候麻烦真田明彦才不会耽误他的工作时，熟悉的二人从车站口里出来。

　　他们换了新的常服，鸣上悠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外套、雨宫莲还是一身黑。

　　不只是衣服，雨宫莲低着头，抬头的时候结城理发现他没有戴眼镜，藏在黑色卷毛下的眼睛很黑，配合那一对黑眼圈更加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