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174章

  从前是,现在也是。

  庆熙也不敢打扰解问雪,他脖子上也没几个脑袋能够砍的,只能把膳食和药都放在桌上,就带着宫人退下了。

  解问雪就望着这场雨,窗外红梅点点,残红满地。

  其实解问雪也没有想什么,他只是太了解自己了。

  这三年来,那个曾经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帝师早已面目全非。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疯癫的、偏执的怪物,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解问雪苦笑着按住心口。

  这里跳动的,再不是当年那七窍玲珑心,而是一颗充满妒火与妄念的、丑陋不堪的心。

  “真是……难看啊。”

  他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可即便知道自己在堕落,在疯狂,却依然控制不住那颗早已偏离正道的心。

  就像飞蛾明知会焚身,却还是要扑向火焰。

  不顾一切的爱,因为那火焰实在是太明亮、太温暖了。

  乃至于起了歹心。

  如今的一切都是报应罢了。

  雨幕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激起阵阵水雾。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若有所觉,解问雪推开殿门的刹那,冰冷的雨水便打湿了他的衣袖。

  “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暴喝穿透雨声,震得檐下铜铃嗡嗡作响。

  只见宫道尽头,一个魁梧身影正大步而来,玄铁铠甲在雨中泛着寒光,所过之处侍卫纷纷阻拦不住正是谢荣峰。

  “好啊!”

  谢大将军一脚踹开拦路的禁军,虎目圆睁,

  “原来藏在这儿!”

  雨水顺着他暴怒的面庞滑落,混着额角暴起的青筋,更添几分凶狠。

  他腰间佩刀虽未出鞘,却已按在手中,刀鞘与铠甲碰撞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解问雪却只是静静立在殿门前,风吹雨打,雪白的素衣被雨水浸透,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他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一个吸足了精气的雪白狐狸精:

  “谢将军,别来无恙。”

  轻飘飘六个字,却让谢荣峰勃然大怒。他猛地拔出佩刀,寒光划破雨幕:

  “好个乱臣贼子!昨夜逼宫未遂,今日竟敢宿在龙榻?!”

  雨水打湿了解问雪的素袍,他却恍若未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的笑: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你不要脸!你个吹枕头风的兔儿爷,做了那等下作的事情,居然还毫不知羞,你还是个男人吗!”

  谢荣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他看清,解问雪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明显又嚣张。

  解问雪轻轻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衣袖,他并不在乎谢荣峰的侮辱。

  或许现在,他只是个金丝雀、阶下囚,但解问雪从来都不是软柿子。

  “谢将军,”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无诏擅闯禁宫,持械面圣,按律当诛。”

  “两仪殿内,是陛下寝宫,谢将军如此,岂非有不臣之心?”

  这话问得极毒。既点明了谢荣峰越俎代庖之罪,又暗指其有不臣之心。

  谢荣峰暴跳如雷,佩刀直指解问雪咽喉:

  “放屁!老子是来清君侧的!”

  “谢将军!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庆熙眼见谢荣峰拔刀直指解问雪咽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丞相面前。

  他方才已暗中命小太监去请陛下,眼下只盼能多拖延片刻。

  这两尊大佛,他真是一尊都得罪不起!

  “解问雪!”

  谢荣峰怒发冲冠,刀尖在雨中划出森冷寒光,

  “我女儿谢岚生来凤命,注定要母仪天下!就凭你这等卑劣手段也配阻挠?!”

  解问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心情却忽然间明朗了。

  “谢将军,”

  他轻声道,

  “令爱的凤命,怕是抵不过陛下一句‘不娶’。”

  其实也很好猜,为什么谢荣峰这么愤怒,乃至于居然气到了这种地步呢?

  当然是因为,纪佑很可能和谢荣峰说了什么。

  比如说,婚事作废。

  第99章 回答

  只能说,解问雪不愧是解问雪,猜的实在是准,这话确确实实踩到了谢荣峰的雷点。

  今日早朝大殿之上,君王下诏,鬼神不许,故而不娶谢氏女。

  原本以为稳稳当当的谢氏皇后之位居然就这样落空了。

  怎么可能不叫谢荣峰生气?

  谢荣峰怒目圆睁:“你个乱臣贼子,有你在陛下身边,只怕是祸事无穷!”

  他看了一眼四周,大概知道皇室秘闻不可外传,还知道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

  “解问雪,你简直枉为人师,更辜负了先帝的嘱托!”

  “若是先帝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勾引君王,祸乱朝纲,罔顾人伦,想来必然会后悔当初的托孤之选。”

  解问雪闻言轻笑,苍白的唇边泛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谢将军,此言差矣。”

  “若先帝当真在天有灵,见将军持刀擅闯两仪殿,只怕更要庆幸当初未将陛下托付于谢家。"

  他拢了拢肩上外衣,似乎觉得有些冷,声音不疾不徐:

  “谢将军口口声声说本相祸乱朝纲,可谢将军这般执着于谢氏后位……莫不是想借外戚之势,让谢氏更上一层?”

  众所周知,谢氏乃是皇亲国戚,但说一句外戚专权也不为过,谢荣峰脸色骤变。

  在这朝堂之上,权力是竞相争夺的东西。

  “皇恩浩荡至此,咳咳。”

  解问雪忽然咳嗽起来,缓了缓才继续说,

  “谢家却仍不知足,当真令人心寒。”

  他抬眸,眼底寒意森然,“不知若是陛下听闻,该作何感想?”

  “放肆!”

  谢荣峰暴喝出声,钢刀劈开雨幕,

  “我谢家世代忠烈,岂是你这等佞臣能妄加评判的!”

  解问雪却只是静静立在原地,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神情,无论对方是怒是喜,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庆熙夹在这当朝文武两大巨头之间,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要把衣衫浸透了。

  他一个小小太监,哪曾见过这般阵仗文官之首与武官之最剑拔弩张,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正当时,余光忽然瞥见雨幕中一抹玄色身影。庆熙如蒙大赦,扑通一声跪在积水里:

  “奴才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如同惊雷,周围侍卫宫人霎时跪倒一片。

  雨幕中,纪佑一袭墨色龙袍缓步而来,身后宫人执伞相随,却仍挡不住雨水打湿君王衣摆。

  “朕倒是不知,”纪佑面无表情地说,“舅舅来朕的寝宫,是要做什么?”

  他目光扫过谢荣峰手中出鞘的钢刀,又落在解问雪被雨水浸透的单薄身形上,眸色陡然转深。

  在纪佑眼中,解问雪实在是站得太靠外檐,骤起的狂风卷着冷雨扑打在他身上。

  雪白的素衣被雨水浸了,沉重地贴在他单薄的身躯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寒潭中爬出的艳鬼。

  几滴雨水顺着解问雪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眉眼间仍带着往日的锋利冷冽,可那微微发抖的唇瓣却出卖了他的脆弱。

  就像一株浑身是刺的荆棘,看似能刺伤所有靠近的人,实则自己早已被扎得鲜血淋漓。

  解问雪总是这样用最锋利的言辞武装自己,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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