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182章

  阴冷的诏狱石墙上凝着冰霜,霉湿的稻草堆里散着血腥气。

  一床薄被硬如冷铁,盖在身上反倒吸走更多热气。

  他蜷缩在角落,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喜乐。

  今日是君王大婚,朱雀大街的鞭炮声竟能传到这深牢大狱。

  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丞相大人……”

  狱卒捧着食盒欲言又止。食盒里竟有喜酒。

  君后大婚,大赦天下,这也算是沾沾喜气的方式。

  解问雪盯着那酒盏看了许久,突然笑出声来这算什么?羞辱?还是君王的施舍?

  最初那几个时辰,他总望着铁窗外的月亮。

  想着若能再见纪佑一面,也好。

  可是不能见。

  见了,怕自己会像条丧家犬般摇尾乞怜;怕满腔痴怨会化作最恶毒的诅咒;更怕,更怕看见那人眼里哪怕一丝的厌恶。

  羞辱,羞辱,羞辱。

  喝了这杯酒又怎样?一笑泯恩仇吗?

  再去朝堂之上,虚与逶迤做丞相。

  可笑,可笑!

  解问雪凝视着漆盘上那金杯,忽然低笑出声。

  他指尖轻抚杯沿鎏金纹路。

  “啪!”

  酒盏在石墙上撞得粉碎,碎瓷飞溅间,淡淡的苦杏仁味。

  琼浆四溅。

  一只灰鼠从墙角窜出,贪婪地舔舐酒液,未及逃开便抽搐着僵直了身子。

  墙角的老鼠抽搐着咽气时,解问雪竟觉得那小小的尸体格外亲切看啊,连畜生都知道这酒喝不得,偏他解问雪,饮鸩如饮蜜。

  解问雪颤抖着提起酒壶,鎏金的壶身在昏暗牢房里泛着冷光。

  恨!恨!

  举壶仰首,喉结滚动。

  毒酒入喉的刹那,五脏六腑像被烙铁捅穿。

  解问雪却笑得眉眼弯弯,仿佛饮的不是穿肠毒药,而是琼浆玉露。

  鲜血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素白囚衣上,宛如雪地红梅。

  牢窗外“轰”地炸开漫天烟花,将囚室照得恍如白昼。

  解问雪在剧痛中蜷缩,恍惚看见无数火光在夜空绽放多像那年上元夜,纪佑带他出宫,在长长的灯火之中穿梭,他们从未有如此自由的时刻,那个时候他们不是君臣,不是怨侣,而是一对爱人。

  “纪、佑”

  鲜血呛进气管,解问雪咳得浑身发抖,却固执地面朝皇宫方向。

  鲜血从唇角汩汩涌出,他却噙着笑。

  远处传来隐约的喜乐,混着太监尖细的唱礼。

  解问雪倚着墙,清瘦的身形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孤绝。

  他微微仰首,涣散的眸光里映着漫天烟火,像碎星坠入寒潭。

  一步错,步步错,心生贪念。

  求仁得仁,求死得死。

  冷汗浸湿了他额前几缕墨发,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与唇边那抹刺目的血痕一同没入夜色。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而后缓缓阖上那双淡漠的眼睛。

  白衣卿相,世无其二,

  解问雪就这样安静地死在了君王大婚的雪夜里。

  死亡是什么感觉?

  像是坠入一片永夜般的深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肺腑,却连呛咳都发不出声响。

  起初是疼的骨血被碾碎,意识被撕扯,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尖叫。

  可渐渐地,疼痛也模糊了,寒冷也消散了,只剩下无止境的下沉、下沉……

  黑暗温柔地包裹过来,像一床浸透冰水的锦被。

  过往的执念、爱憎、未竟的誓言,都化作细碎的气泡,从指缝间浮上去,越来越远。

  原来这就是尽头。

  没有底,没有光,只有永恒的坠落。

  而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忽然发觉,就连恐惧本身,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挣扎,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看着水面上的光晕越来越远。

  疼痛溶解。

  像墨滴入清水,意识被丝丝缕缕地化开。

  记忆变得很轻金榜题名时的孤傲,最后那杯酒里晃碎的月光。

  它们浮在黑暗里,如同将熄的萤火。

  解问雪突然想起滇地山洪暴发,被困山中。

  那时有人将他救出去,愿意抛下一切,调兵遣将,搜山寻他,只为他求一线生机,而现在,再没有人伸手了。

  下沉。

  不断下沉。

  黑暗越来越浓稠,渐渐连走马灯都开始模糊,温柔的虚无。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解问雪听见很远处传来悲痛至极的哭声,像是野兽的呜咽。

  真奇怪,明明已经感觉不到悲伤了,为什么还会有眼泪划过脸颊呢?

  怨恨吗?释怀吗?

  或许有着长久的怨恨,或许有着那一瞬间的释怀。

  当什么都没有了,又怎么可能不释怀呢?已经没有办法了,就只能释怀。

  ……纪佑、纪佑!

  怎么释怀?如何才能做到释怀?

  摧心折肝的爱恨。

  解问雪的睫毛颤了颤,意识从混沌中挣扎浮起。

  最先感受到的是体温有人将他整个圈在怀中,龙袍的暗纹硌着他的脸颊。

  锦被裹着两人交叠的身躯,灼热的呼吸就喷在他耳后。

  解问雪愣了愣,抬手掀开额上湿帕,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引得身后人骤然收紧臂弯。

  “先生醒了?”

  君王沙哑的嗓音里压着惊涛骇浪。

  解问雪这才发现,纪佑的右手正死死扣着他的腕脉,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化作青烟散去。

  窗外天光刺目,照见榻边翻倒的药碗,还有……龙榻前干涸的血迹。

  解问雪眨了眨眼睛。

  他记得那杯毒酒穿肠的痛,记得自己咽气时纪佑大婚的喜乐,更记得……轮回倒转,他手持天子剑,一剑,差点杀了纪佑。

  当真是轮回生死。

  爱恨至今。

  第104章 殿前

  眼前玄色帐幔沉沉压下,织金暗纹在烛火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君王寝殿。

  亦是威严。

  龙涎香混着纪佑身上特有的沉水香,在方寸床榻间织就一张无形的网,将解问雪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

  本就已经困了他一生。

  龙涎香混着那人气息将他裹挟,恍若堕入前世梦魇。

  他们的三千青丝在锦枕上纠缠,墨发交织,如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解问雪喉间蓦地泛起苦杏滋味,恍若那杯穿肠毒酒从未饮尽。

  他忽然想笑,生死之隔,却断不了半缕执念。

  君王沉默着,呼吸灼热地喷在解问雪后颈,激起一阵战栗。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最难忍的不是穿肠毒药,而是这刻入骨髓的相思如附骨之疽,似焚心之火,教他生不得安宁,死不得解脱。

  偏偏命运弄人,教这蚀骨相思化作穿心利刃,将彼此都捅得千疮百孔。

  若论亏欠,解问雪欠纪佑一场欺君罔上,纪佑欠他一条性命倒也两清。

  可情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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