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第187章

  只怕真是一场捧杀。

  君王是在捧杀解问雪。

  如今解问雪的做派,已然惹了武官之众怒。如果这都不是捧杀,那什么是捧杀?

  当年,谢荣峰就有意阻拦君王前去营救解问雪,但是少年天子也已然初具君王威仪,又继承了先帝的果断做派,实在是阻拦不住。

  然后朝堂争锋,千方百计,大多都被解问雪化解。

  不过话虽如此,解问雪却有一个致命之伤。

  众人都夸他宰相肚里能撑船,但此人实则是一个心眼狭窄之人,

  他对君王的觊觎装的很好,旁人看不出来,但是谢荣峰观察了对手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儿女情长,实在是搬不上台面,但若能因此扳倒解问雪,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所以挑拨之计,是最为合适的。

  又要君王生疑,又要解问雪生恨,这才是真正的挑拨。

  当□□宫之时,谢荣峰本以为君王会大怒,他本以为纪佑和解问雪的君臣之间,就会因此走到尽头,爱怨两消,只剩君臣。

  但万万没有想到,君王居然就这样忍让了下来,君王居然能宽恕解问雪的谋反之举。

  滑天下之大稽!

  清君侧!清君侧!

  若让这样的狐媚臣子留在君王身边,谢氏又岂有出头之日?武将会被解问雪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机会,机会,需要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解问雪如此张扬又喧宾夺主,哪一个君王能忍?

  谢荣峰猛地一撩衣摆,铁甲铿锵声中跪伏于地。

  “陛下!”

  他把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声音震得满殿烛火都为之一颤:

  “陛下!北蛮使臣尚在席间,解相如此行径,实有损两国邦交,老臣斗胆请陛下圣裁!”

  “请陛下圣裁!”

  他身后,数十名武将齐刷刷跪地。

  谢氏子弟的玄甲与禁军的金铠在烛火下连成一片,如黑潮漫过朱红殿砖。

  转眼间,庆功宴上已跪倒半数朝臣,此起彼伏的请命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只见,纪佑高踞龙座,玄色冕服上的龙纹在宫灯下森然欲活。

  十二旒玉藻微微晃动,遮住了君王晦暗不明的神色,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蟠龙扶手上,青筋隐现。

  谢荣峰此举,颇有清君侧之意。

  他挑选的时机其实是最为恰当的,联合半个朝堂,又联合了谢氏子弟,在两国邦交之际,君王势必要顾及两国脸面。

  若是解问雪不曾有如此出风头之举,那便也罢了。

  但是这个机会如此难得,解问雪居然在两国邦交日时,如此大出风头,夺君王之威严。

  天赐良机!

  只是解问雪恍若未闻,任由那胡姬倚在他身侧斟酒。

  石榴红的广袖拂过他的官袍,在素白锦缎上染开一抹艳色。他仰首饮尽杯中酒时,喉结滚动的水光映着满殿灯火。

  他甚至都没有看向纪佑。

  可纪佑却一直在看他。

  殿内死寂如渊。

  君王开口,声音严肃:“谢将军,退下。不得造次。”

  谢荣峰猛地抬头,胡须剧烈抖动,眼眶赤红如血:

  “陛下!此等乱臣贼子留在身侧,他日必成祸患!老臣恳请陛下三思啊!”

  北蛮夷的使臣目瞪口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总不至于是自己带的这一个小小的舞姬引发的吧?

  “砰!”

  闻定山突然踢翻案几起身。

  年轻将领的战靴碾过满地琼浆,在谢荣峰身前三步处单膝跪地。

  他玄铁铠甲上未净的杀伐气霎时弥漫开来,惊得几位文官吓了一大跳。

  “陛下明鉴。”

  闻定山的声音带着北疆风雪的凛冽,

  “谢将军在两国修好之际当庭咆哮,其心”

  他忽然转头,狼一般的目光钉在谢荣峰脸上,

  “可诛。”

  最后二字如刀出鞘,惊得谢氏子弟纷纷咬牙。

  在如此剑拔弩张之际,谢岚却看了一眼纪佑,她脸上的神情同样也很严肃。

  谢岚的政治嗅觉足够敏锐,更何况之前她和纪佑已经有过联系,今天的这场风波,在所难免,或早或迟都逃不掉。

  若是场面控制不住,她手中的虎符,能调兵入京。

  但是前提是,解问雪和他们是一个站位的。

  前提是,得先有谢氏和禁卫军的交锋来拖延时间,谢岚手中虽然有虎符,但是大幅度的调兵太过惹眼,也完全不现实。

  三千人的队伍只能驻扎在京外这是瞒着闻定山做的,闻定山毕竟是解问雪的人,虽然说目前和平相处,但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爆发另外的矛盾冲突。

  其实谢岚并不能理解纪佑对于解问雪的信任和高看,她生在谢氏,长在谢氏,自然知道人心叵测,不可尽信。

  更何况,人啊,一旦有了权力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纪佑为什么会信任解问雪?

  谢岚无法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拥护君王。

  很简单的理由,就和闻定山忠于解问雪一样,解问雪给了闻定山机会,纪佑也同样给了谢岚机会,让她青云直上、掌兵握权。

  殿内剑拔弩张之际,解问雪忽然拂袖而立。

  他素白的官袍在满殿金碧辉煌中如一抹寒霜,腰间玉带碰撞出清越声响。

  修长的手指轻扣案几,惊得琉璃盏中的酒液泛起涟漪。

  “谢将军。”

  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满殿骤然死寂。

  解问雪缓步走下玉阶,锦靴踏过满地琼浆时,溅起的酒液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袂。

  他在谢荣峰面前驻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两朝老将,眼中寒芒如刃:

  “谢将军自诩忠心,倒不如猪狗畜生尚知自己是畜生,而谢老将军却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谢俊强占民田三百顷,逼死农户七口人,你压下状纸;谢氏子弟在闹市纵马,踏碎幼童头颅,你用军功抵罪;去岁北疆军饷,经你谢氏之手短了三成。”

  解问雪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靴底碾过冰凉地砖,

  “开国时令蛮夷闻风丧胆的谢家军,如今成了你谢氏敛财的私兵!”

  “谢荣峰,谢氏在你的带领下,不过几年必然衰竭。饮尽蛮夷血的宝剑,成了欺压百姓的凶器,只怕是你谢氏命不久矣!”

  玉盏坠地,碎瓷飞溅。

  掷杯为号。

  “轰”

  殿门洞开,黑压压的禁军押着数百名被缴械的谢氏子弟鱼贯而入。

  铁甲碰撞声里,解问雪轻笑:

  “今日究竟是谁包藏祸心?”

  “禁军在本相的手里,谢将军自知兵不能入宫,故而带数百名谢氏子弟,这是做什么意图?逼宫吗?”

  纪佑斜倚龙座,他单手支着下颌,十二旒玉藻微微晃动,遮住了眼底晦暗的光。

  殿下的闹剧如火如荼谢荣峰怒目而视,谢氏子弟狼狈遍地,禁军刀戟森然。

  可君王的目光始终凝在解问雪身上,像猎鹰盯着振翅的蝴蝶。

  不对。

  纪佑指节轻叩扶手。

  解问雪今日太过反常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眸里翻涌的,分明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若是往常,这人定会先递密折,再设局,最后等着他这位君王来唱红脸。

  可今日……?

  解问雪想做什么?

  殿内烛火猛地一晃。

  解问雪眼风扫过闻定山,那年轻将领即刻如离弦之箭,铁掌狠狠扣住谢荣峰肩胛。

  “啊啊啊啊!尔等乳臭未干的小儿!”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老将军痛呼未出,已被按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解问雪!你”谢荣峰目眦欲裂,胡须沾满嘴角溢出的血沫。

  寒光闪过,解问雪已抽出一旁禁军的佩剑。

  剑尖抵在谢荣峰喉间,刺出一点猩红。他执剑的手稳如磐石,眼底却翻涌着癫狂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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