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131章

  那家伙喜欢这种酒,是因为轮回转世中背负的苦楚太多,终究无可言说吗?

  有那么一刹那,丹恒怀疑自己醉了,由于那十年的体弱多病,他养成了远离酒精的习惯,这一小杯几乎已经比他前半辈子喝过的酒精还多,在感到些微头晕后,丹恒马上放下了杯子。

  闭着眼坐了一会,等眩晕感褪去后,丹恒重新看向面前的将军。

  天人种青春常驻,腾骁离魔阴身的年纪还远,却一副不起眼的中年人的模样,留着一下巴狂放的胡子,要不是他还穿着软甲,分明就是隔壁的退休大爷。

  丹恒对腾骁没什么印象,当年藏匿他的主要是景元几人,腾骁来过一回还是两回,便为了避免暴露此地,再没出现过。

  距离他们抵达罗浮已经过去有一段日子了。

  由于身份特殊,丹恒谨慎地几乎没有离开过炎庭君落榻的府上,但三月七和星都是待不住的性子,炎庭君倒是很乐得当一回导游,领着两个小姑娘每天早出晚归的乱跑,好像他这一趟来完全是为了旅游似的。

  而这边,炎庭君领走了两个大的小朋友,却把三个小的小朋友留给了丹恒,叫智库管理员也没能清闲。

  克拉拉是短生种,丹恒担心她来到罗浮后水土不服会生病,因而每天连吃食都是他专门准备的,好在小女孩非常听话,不乱跑也不乱动东西,一个人的时候就抱着那台叫史瓦罗的损坏机器发呆。

  但另外两个小朋友就没这么安静了,景元的徒弟与怀炎将军的小孙女分开始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凑一起就年纪加起来只剩三岁,一天能打起来三次,比吃饭还准时,搅的小院不得安宁。

  原本丹恒还在担忧罗浮的局势,饮月君之位空闲二十年,现在一下冒出来三个饮月最名正言顺的那个还没回来能造成什么影响实在难说,现在则彻底没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腾骁的突然来访解救了丹恒,将军不愧是将军,叫两小孩替他去神策府上取两件东西,谁回来的快他就奖励谁去演武场玩。

  话音未落,彦卿和云璃就没了踪影,小孩子的胜负欲就是这么简单。

  腾骁是来找自己的,丹恒很确定这一点,但罗浮的将军进门后却迂回曲折的东拉西扯,怎么也不肯说他的来意。

  “将军。”丹恒又想叹气了,考虑到继续喝下去他可能会直接睡着,他决定直接一点,“您到底有什么事,还请直接说吧。我既然决定回到罗浮,那便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哎,别急,东西还没到呢。”腾骁又饮下一杯酒,对丹恒笑笑,“我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丹恒,但你不必急着答应。”

  “是什么……”

  丹恒话音未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是彦卿和云璃回来了。

  他俩吵架的声音丹恒听的一清二楚:

  “是我先到的!你输了!”

  “明明是我先,哼!”

  “好哇,比不过就要耍赖”

  眼见小孩子们似乎又要打起来,腾骁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我出去看看。”

  也不知道将军做了什么,几分钟后,院子里的声音消失了,而腾骁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似乎是他叫他们去神策府取回来的东西。

  腾骁把酒壶和酒杯推开,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其中一件是一捆卷起来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丹恒扫了一眼,看不出缘由,于是他看向另一边的东西,整个人刹那间僵住了。

  腾骁在看着他,将他神色中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他冷下脸的时候和饮月发怒时的样子像极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丹恒用力地抿了抿唇,嘴角紧绷,他的声音少见的冷硬下来:“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卷轴旁边,是一个小臂长的木盒,盒子雕琢精美,用黄金做装饰,但丹恒认得它。

  前尘回梦针。

  持明族内被禁止的一种能够帮人找回前世记忆的手段。

  腾骁把这东西拿到他面前做什么?他是实验的产物,哪来的什么前世可以回忆,腾骁难道还真当他是丹枫完成蜕生的转世不成?

  “丹恒,先不要急着下定论,我并不是要逼你复制什么实验。”腾骁总算开口了,“我希望你能先看看这些。”

  丹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卷卷轴,他顿了顿,沉默地将其拿到面前打开。

  纸张的材质有些特殊,不是仙舟人寻常使用的纸张,摸上去十分光滑,丹恒注意到当蹭到桌上溅出的酒时,纸张表面没有半点洇痕。

  “这是鲛绫,本质上应该算是一种珍惜的布料,偶尔也用来做纸张记录。”腾骁在一旁慢吞吞的解释,“它有个好处,那就是在写完后将其浸泡在特殊的溶剂里后,便无法再修改上面的内容。”

  “所以……”丹恒摊开纸卷,一目十行的扫过。日期、编号、生长周期、死亡时间……

  他看了片刻,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份实验记录。

  “……所以,我可以保证,上面的所有文字都是当年他亲手写下的,没有半点篡改。”腾骁说,“这是当年建木异动一事后,百冶带回来的他们在海底做实验时,饮月亲手写的实验记录。”

  “您拿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我并不知道丹枫的试验是怎么做的。”丹恒翻了几页,大段大段的实验数据密密麻麻的堆叠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

  腾骁摇摇头,突然伸手过来往后面翻了几页,他将纸翻过来,指着某一页的背面的几行字问:“丹恒,你对这些有印象吗?”

  丹恒定睛一看,那几行字是丹枫在和什么人对话,内容倒是稀松平常,只是一些日常闲聊。

  然而让丹恒感到不可思议的并不是它们的内容,而是这几行字本身。

  这段话一行是丹枫的字,标准的小楷写的极为漂亮,而另一行的笔迹则稍有变化,笔画变动间没那样手到擒来,似乎是久不用毛笔的人留下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者分明是丹恒他自己的字迹。

  丹恒难以置信的触摸着那几行早已干透的墨迹,他拢共没在罗浮待多久,没学会饮月的那手书法,却因常用钢笔而形成了别样的写字习惯。

  这让他的字更难以模仿,可眼前这些字是哪来的?丹枫写下这些实验记录都时候,他连持明卵都算不上,那这究竟是谁的笔迹?丹枫当年在和谁对话?

  腾骁叹了口气,徐徐将事情原委道来:“当年建木异动过后,饮月身死,百冶重伤,昏迷许久后醒来,我们才弄清楚事情经过。持明龙师心怀不轨已久,是以神策府出面封存了饮月实验的资料,我们就在其中发现了这个。”

  “当时一同参与实验的百冶也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整场实验中不可能有第三人出现,而唯一知晓真相的饮月已经无法回答我们,这件事就此成了一个谜团……直到你的出现。”

  “直到你登上列车,偶尔与景元他们寄来信件,我们才找到这个不可思议的答案。”腾骁笑笑,从文卷最底下抽出几张明显来自别处的信纸,是丹恒跟随列车远行期间寄回来的信。

  “这不可能。”丹恒盯着两边如出一辙的字迹,而其中一方他却毫无印象。

  简直好像……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丹恒存在过一样。

  “我们也觉得这不可能,所以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腾骁将手放到另一边那个精美的木盒上,他敲了敲盖子,示意丹恒打开它,“直到我们找到了……也不能说找到,这本就是饮月当年留下的,近日受邀保管此物之人按约将其呈与我,我们才发现,饮月在里面留了一封信。”

  他抬眼看了丹恒片刻,着重强调:“给你的信。”

  丹恒打开木盒,前尘回梦针以黄金与玉髓制成,被上好的丝绒包裹保护,尖端似乎也褪去了可怖的尖锐。

  一张折起来的纸被压在下方,那大约就是腾骁说的信,丹恒捏住它的一角,却在把它抽出来前顿住了。

  他没抬头,问:“将军,这是丹枫的授意,对吗?”

  “我不知道。”腾骁摸了摸下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发现了这些东西,确信二十年前,他亲手布局了这一切。”腾骁平静的说,“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你的字迹会出现在那时候。”

  “而景元刚刚回报,不知是什么缘故,饮月似乎根本不记得这些事。”

  “他知道自己曾和百冶一同制造出了你,也知道当年建木突然异动后他为重铸封印而身殉海底……但只有这些。”

  “……你们怀疑他不是真的丹枫?”丹恒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

  “不,我和景元他们都确信,他就是饮月,没人比他们更熟悉他,你也知道,如果是什么东西敢冒充他,他们绝不会放过的。只是他的记忆或许存在问题,所以……我们只能更相信二十年前他留下的东西。”

  丹恒沉默了几秒,不再犹豫地抽出那张有些年头的纸张,将工整漂亮的小楷逐字逐句地映入眼底。

  “丹恒亲启:

  见字如晤。若你得见此信,想来已是终局将近之时。

  初逢之日,你自称为我之后世。彼时我只当族中耆老又暗行苟且,然你竟以完整的化龙妙法为证。

  实验果如你所言般顺利,持明族千年困局竟弹指间迎刃而解。可成功之时,我却并不觉喜悦,因这也证明你所言非虚茫茫寰宇正面临倾覆之危,而众生犹在梦中。

  星河浩渺,持明不过沧海一粟,其存亡眨眼、生灭无痕;龙裔千万,我虽掌一脉之责,却未敢有肩负苍生之狂妄,更无一己救世之贪念。

  只是蒙你不辞艰辛,溯时而来,我既非畏葸之辈,便断无退避之理,为此劫火焚身,万死不辞。

  依你所言,这针前尘回梦后,你便可重获往昔记忆,明晓一切因果,继续未竟之业。

  不必踟蹰,这是我们共同选择的道路。只是此行路远山遥,前路迢迢,惟愿珍重。

  谨此,暂且作别。 ”

  -----------------------

  作者有话说:*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汉代佚名五言诗,我知道这首诗大概不是这个意思,但在这里单独拿出来用一下。

  总算写完了[化了]我又要去和野鸡驾校掰头了,再见家人们

  第149章

  读完这封信许久,丹恒都未曾言语。

  他无意识的将信纸捏出几道褶皱,纸上工整的楷字变得稍稍歪曲,却不改其笔锋间的端正。

  仿佛能看到多年前,昔日的饮月君退左右,于长的简直看不见尽头的夜色里,就着微弱的灯烛,提笔一笔一划,写下这样一封寄向未来的信。

  然后呢?他便是那样平静的、从容地奔赴一场死亡吗?

  丹恒抬眼看向腾骁。将军的神色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他在等待他的回答。

  “如果我拒绝,仙舟会做什么?”丹恒问。

  他还记得丹枫的提醒,联盟的天将始终代表着联盟的利益,这件事事关罗浮的根基建木,腾骁会为此做什么吗?

  “以我个人的名义保证,神策府什么都不会做。”腾骁挑了下眉,回答道,“你如今的身份是无名客,要是星穹列车的贵客在罗浮出了什么事,责任可不是我一个将军能担得起的。”

  他的回答的主语是神策府,但不是整个罗浮。

  “您是说,持明?”丹恒谨慎地试探道,“他们知道这件事?”

  “有人肯定知道,至少知道一部分事实你还记得当年你吃过的特殊的药吗?当年送药的人,就是如今送来这封信的人。”腾骁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一件让人震惊的真相,“但出于一些事情,我不能完全相信他如今的立场,持明内部失控太久,我无法控制他们会做什么。”

  “……所以,你愿意相信二十年前的饮月吗?”

  丹恒又一次沉默了,他回忆着自己与丹枫短暂的相处,他相信对方不会害他,但逆时而来的另一个自己……这听起来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了些。

  过了一会,丹恒突然问:“为什么不等丹枫回来,听听他本人怎么说?”

  腾骁似乎微弱的笑了一下,丹恒很聪明,立刻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摸着下巴解释道:“因为这也是他的意思。”

  “什么?”

  “二十年前,建木异动前不久的某个深夜,饮月单独来找我。”腾骁扭头看向窗户,目光似乎透过时间,看到了那夜错愕的自己,“我们去了太卜司,我还记得当夜值班的卜者是个刚从玉阙调来不久的小姑娘。那夜,我们三人绕开卜算系统的监控,用穷观阵推演了一个未来现在,应该叫过去了。”

  “饮月说,建木异动是一切开始的预兆,这意味着命运已经在过去落定,而后无论如何转向,仙舟都将航入死灭的阴翳,而后到来的,是整个银河的倾覆。”

  “只有一个办法,只有一线希望,只有他去做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去走一条极为危险的路,才能找到死局中唯一的解。”

  “后面的事,你大概都知道了。建木异动果真如他所言发生,二十年后的如今……他竟然也真的奇迹般的从死亡中回来。”腾骁说,“那夜里,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一名身份特殊的无名客回到罗浮,就马上将一些东西交给他,他会答应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