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叫你手下的人启动远程操作然后去干别的,我叫螺丝和史蒂芬上线,我们修这些系统更快。”黑塔轻描淡写的揽下这个活计,“我有种预感,这地方恐怕要发生点大事。”
话音落下,她就自顾自退出了通讯,紧接着弹出的是便是无视了所有防火墙的控制申请。
托帕呆愣了几秒,立刻转身去找技术组长让他交接。
有宇宙闻名的天才助力,修复工作果然进展神速,不出二十分钟,最外围的一圈信号通讯器就重新上线,尽管还存在一定干扰,但至少能用了。
通讯小组迅速开始检查通讯器中是否有留存的信息,几分钟后,一个通讯员抬起头喊道:“我们接受到了一条未识别的通讯申请!”
未识别的通讯?难道失魂星系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在灾难爆发时还有没来得及离开的倒霉蛋?
得到允许接通的指示,通讯员接下通讯,按照常规格式发出询问:“这里是星际和平公司第十七太空港塔台。重复,这里是星际和平公司第十七太空港塔台。你们是谁?目前情况如何?需要公司提供救援吗?”
对面似乎正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情况里,在信号干扰带来的沙沙声中,隐约可以分辨有好几个人的声音,还有模糊的爆炸声传来。
在通讯员重复了好几遍后,那边似乎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个被接通的通讯,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星际和平公司?”
“对,我们是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托帕接过通讯,“你们又是谁?”
女声消失了半分钟,再次出现时,她说:“我是忆庭和你们的合作任务中派遣的忆者,我所在的飞船刚刚遭到了袭击,袭击者为……虫群。”
“虫群?!”
“对,虫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忆者女士声音温和的确认道,她身边还有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但始终没有插话,“我们的飞船火力有限,飞船上又大部分是没有作战能力的非作战人员,就算能冲出包围圈也恐怕无法顺利抵达港口。我们希望公司能在预定地点进行接应。”
“可以,星系外围只需要短途跃迁,但我们需要确切坐标。”托帕立刻同意,对方在外围的通讯信号覆盖范围内,就证明他们离得不会很远,那么不需要星际引擎也可以抵达,“这位忆者女士,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太清楚具体细节,事情发生时,我们已经离开了那颗星球一次超远距离跃迁的距离。”女人沉吟了一会说,“而在我们离开前,有一位【丰饶】的令使藏在了星系深处的裂界内,它受到了反物质军团的帮助,还同时拥有虫神残骸与星核的力量。”
“我们无法确定它真正的目的,但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得逞。所以,那几位仙舟客人决定在裂界内对令使发起攻击以破坏它的计划。”
“嗯,总之,他们通过引爆反物质军团提供的战争熔炉制造了一场惊人的爆炸,不过那时我们已经失去了和他们的联系。而不久后,我们就遭到了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虫群的袭击。”
自称忆者的女人把话说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了几秒,谁也无法想象丰饶、毁灭和繁育三条命途在爆炸中齐聚究竟是怎样的混乱,而且事发地点还是裂界。
一片寂静中,一道女声突兀的出现:“嚯,在裂界制造爆炸准备杀死一位丰饶令使,仙舟人都这么有种么?”
“黑塔女士……”
黑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听他们的对话,这位倨傲的天才难得表现出异样的兴趣:“疯子的风格,我很喜欢公司的小姑娘,回头记得借我艘飞船,我要采集一下这么难能珍贵的实验数据,结果一定很爆炸。”
那确实字面意思上的很爆炸了。托帕对此只想苦笑。好在黑塔没再说什么惊人发言,这位天才似乎对其他部分毫无兴趣,又回去修她的系统了。
托帕抓紧时间让对面发来坐标信息,并且让他们尽可能拖延时间,公司会尽快派出部队救援。
这件事告一段落,托帕长出一口气,转身继续去催促引擎的启动进度。
虽然某个同事平日里真的挺讨厌的,但她还是希望对方能活着回来。
……
……
通讯结束,在场的几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能联系上公司并且得到救助无疑是好消息,但他们必须先突破眼前的包围。
这几艘飞船上基本没有作战人员,作战全靠系统AI操作,也就是多亏了虫群同样没啥脑子,两边势均力敌,才能打到现在。
然而虫群的繁殖速度十分惊人,飞船的火力却是有限的,拖的时间越久就对他们而言越不利。
怎么办?在大家面面相觑时,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往前一步站了出来。
“请交给我吧。”流萤抱着那条居然还存在着的小水龙,她的声音有一点紧张带来的颤抖,但并不恐惧,“萨姆就是为了与虫群作战而生的机甲,我有把握阻拦虫群五分钟以上,应该足够你们逃走了。”
第一个提出反对的是波提欧,巡海游侠对这种类似于“抛下同伴逃命”的决定十分抗拒:“不行,我不同意!把你扔在这然后我们逃命,这他宝贝的算什么?这……”
“波提欧先生。”流萤的声音并不高,但很清晰,“我是自愿留下的。如果我一个人的牺牲就可以让这么多人活下去,我想应该是值得的。”
她回答他,这算“牺牲”。
波提欧一时间哑口无言。是的,他明白……因为巡海游侠就是这样的,只是他有那么点,不想面前的小女孩就这么牺牲在这。
如果那个孩子活了下来,应该也和面前的女孩差不多高吧?
或许之后公司的舰队还是会毁灭他的家乡,或许那个孩子会和他一起踏上这条复仇的路,然后在某一天,为某件事英勇的付出生命。
她哭闹的声音那么大,一听力气足的狠,长大了定是个身强力壮的骑马好手。她一哭就会把在晾晒刚收来的麦子的格蕾或者在抽旱烟的尼克招来,后者会用拐杖敲敲窗檐,中气十足的告诉他,到点回来喂你的小家伙了。
要是……那孩子像面前的小姑娘一样强大,就能对抗那些天外到来的炮火。
她就能长大了。
没人再反对她的意见,流萤拍了拍怀里的小龙的脊背,小声说:“要辛苦你,再和我并肩作战一次了。”
数分钟后,几艘飞船突然开始集中火力,朝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处发起猛攻。
虫群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改变战术,于是激光炮瞬间从虫子中间撕开一道裂口,被烧焦的虫类残肢在真空中四散开,又在飞船的保护罩上撞成粉末。
飞船抓紧机会从包围圈中冲出去。
虫群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到手的猎物,它们立刻对飞船展开了追逐。
虽然没什么脑子,但虫子的速度却极快,双方的距离还没拉开多少就在迅速缩小。
眼见飞船要被追上时,一道突兀的火光在二者将要接触的地方炸开,冲在最前方的虫群先锋猝不及防,炸成了一团火光。
跟在它身后的虫群感觉到危险后本能的停下。
等到火光散尽,碎裂的虫子残骸中间显露出一抹亮眼的银色。
一架相对起动辄几米数十米的星际虫族来说,并不那么高大的银色机甲停驻在宇宙之中,它握紧的拳头上还残留着未曾熄灭的火焰。
虫群一时搞不明白对方的底细,双方短暂的对峙了一会,终于在一只虫子按捺不住发起袭击后,战斗开始了。
“作战协议通过,战争模块装填完成,次级燃烧模式开启。”
萨姆冰冷的机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流萤一眨不眨地盯着视野内的所有目标,猩红色的锁定标识填满视窗,头脑中的另一个意识正随着全功率过载模式开启而渐渐苏醒。
但这次,她和“萨姆”的目的是一致的,这是他们唯一一次,也或许会最后一次并肩作战。
裹挟着火焰的铁甲轻易地撕碎着虫群的肢体,和她记忆里不太一样,这些虫子虽然看起来很唬人,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简直是一群残次品,不仅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大幅下降,也许是因为它们的诞生与那位【丰饶】令使密不可分,一些虫子甚至畸形的在脖子上长了两个脑袋!
但这并不意味这些虫群很好处理。残次品的生命力异常顽强,流萤甚至目睹了一只虫子从被撕碎的外骨骼中重生的画面,它甚至还在重生后“修复”掉了原先一侧多出的一只腿。
这是否在某种意味上昭示着那位令使真正的目的?流萤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什么,但激烈的战斗中容不得她思考太多,她只是简单的将这些发现记录到了作战日志中,这样……如果有后来者回到这里,至少能将这些情报带出去。
驾驶舱里的温度飞速升高,到后来,流萤已经不得不把大部分的控制权交给“萨姆”,让其继续坚持着与虫群战斗下去。
她的意识在高温中渐渐模糊,趴在她脖子上的小龙已缩水了一大圈,却还蔫蔫的试图治愈她的伤势,它最后一次抬起头蹭了蹭女孩的下巴,渐渐的不动了。
流萤分不出手,只能歪头贴着小家伙,直到它完全溃散成一点流水,在高温之中转瞬蒸发殆尽。
驾驶舱内安静的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和没完没了的警报声,流萤闭上眼,轻声说: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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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担心过几章大家都会死的,但别怕,枫哥有可以使用一次的全场复活场外技(?)[摊手]
第156章
神使的血肉丝毫没有停止增殖的迹象,在他们做出决定的这短短十几分钟里,就膨胀的比整个原本的整个翡翠四恒星都要大出数倍。
相比之下,他们的飞船简直渺小的像是一粒砂砾。
好在这只怪物并没有能完全无视物质守恒定律,凑近了就会发现,外围膨胀的血肉实际上呈现出一种网格状的结构,组织与组织之间留有了巨大的缝隙。
白珩开着飞船,一头朝缝隙中扎了进去。
回传的扫描结果为他们寻找着通往第一枚星核的道路,而如果不幸遇到了死路,那也只好用飞船的火炮开路了。
第一枚星核的位置相对靠外,要找到它并不难。
那是个巨大的空腔,滋长的血肉中间闪烁着醒目的金光,一颗星核被无数新鲜的血肉包裹,流淌的金血不断流入血肉怪物的身体,为其送去无穷无尽的生长的力量。
层叠的、密密麻麻的血肉触手护卫在星核之外,要想得到这枚星核,就得穿过这些触手。
确定了状况后,镜流从飞船中跃出,她倒提着一柄冰霜凝就的重剑,于空中翻转挥剑,斩向四周发现入侵者后凶猛围攻过来的触手。
凛冽的寒霜瞬间将其冰封,接着飞船的炮火紧随其后,极寒与高温交错下,触手瞬间碎裂,化作一地不断弹跳的肉块。
但它们的同类前赴后继,镜流只得到了片刻喘息。
置身于浓厚的【丰饶】力量中,她原本受压制的魔阴身顿时变得蠢蠢欲动,它像一只从冬眠中苏醒的野兽,在饥饿了太久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吞噬一切。
身体一会冷一会热,她甚至久违的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身体中滋生的那只怪物挤出体外,以第三人的视角旁观着自己不断地挥剑。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与那神秘的异邦人交易的时候。
那日,金发的异邦人将一束不知名的白花放在她的枕边,询问镜流是否愿意答应他的邀请。
难道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事情总归不会比魔阴身完全爆发更糟了。她仅存的意识答应了对方宛如天方夜谭般的提议,那一束白花眨眼枯萎了。
“好转只是暂时的表象,这是神赐的祝(诅)福(咒),很遗憾,我只是一介凡人,并不能忤逆神明。”
她的灵魂被重新拉扯回身体,于是物质的沉重覆盖上来,她突然间无比疲乏,在最后的记忆里,神秘的医师悲悯的微笑着,于临别前低声提醒。
“您得尽量远离让它醒来的东西……除非您认为,那个既定的日子已经来临。”
她醒来时,金发的异邦人早已不知所踪,而丹鼎司的医士们则对她的询问感到迷惑,表示根本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的魔阴身真的奇迹般的得到了遏制,这一切简直仿佛她在生死边缘做的一场梦。
现在,如他所说,既定的日子到了。她将以此残躯,为同伴开路。
冰霜不断碎裂,她也不断地挥出下一剑,斩断那些复生的血肉。
然而星核毕竟是星神的造物,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当冰霜行进到一半,便再也无法压制那些滋长的血肉,高浓度的【丰饶】力量反而让镜流的魔阴身更加活跃。
体内里滋长的根系带来疼痛与幻觉,镜流感到喉头涌上一股热流,她吐出鲜血,血里除了金色的银杏叶外还混杂着几片小小的白色花瓣。
只不过后者转眼就枯萎、化作了灰烬,似乎象征着异邦人的力量正飞速消退。
但镜流已经顾不上管这些了,她将血攥在手里,抹了一把嘴角,继续思索着该如何完成自己的目标。
仅凭她一己之力,恐怕难以做到突破血肉触须的封锁后再削断剩余的连接部分,接下来怎么办?
千钧一发之际,一发炮火炸开在她与血肉之间,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白珩开着飞船加入了战场,这次她好像抛弃了所有顾忌,以令人惊叹的技巧躲开那些从各个方向席卷来的触须,快意的如同一只自由翱翔的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