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今日值班的哨兵漫不经心的想着最近防线上的风言风语,确认车队的出城申请无误后,他开始和同伴按部就班的启动巨大的机械,控制着轨道移向正确的位置。
“轰”
这些年迈的金属怪物缓慢的转过一个角度,在一声沉重的叹息里精准的卡在了预定的角度。
哨兵向车队发出通行信号,车队鸣笛示意收到,随后,排成一队的雪地越野汽车从巨大的金属平台驶向远方茫茫的雪原。
一切本该如此。
然而,哨兵很快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当车队行驶到平台尽头、刚刚离开禁区范围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一队穿着乱七八糟铁卫制服的人马,以一种不要命的姿势冲上去,硬生生抢夺起了车辆的控制权。
混乱之中,一辆装满了货物的汽车失控,方向偏移着冲向了身后禁区下的万丈深渊。
虽然因为距离太远,哨兵根本听不到车辆与金属墙壁碰撞的惨烈声音,但他还是本能的为此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给自己呛着。
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虽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哨兵知道自己需要立刻发出警报,然而他刚刚站起来,就发现眼前那条巨大的金属平台开始移动向另一个位置。
怎么……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战友!
而操纵着平台移开,保证短时间内不会有再有人能过去的铁卫也缓缓松开了放在控制台上的手,他起身看向哨兵,很无辜的摊了摊手。
这就是哨兵在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最后一幕。
当他再次醒来,古怪的同伴早已不知所踪,朗道戍卫官脸色不是很好看出现在他面前,听完了他的汇报后,戍卫官板着的神情似乎更难看了几分。
哨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戍卫官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杰帕德走出军医室,邓恩正在外面等他。
“……确认过了,长官,掉下去的那辆车上装着的全是地髓原矿。”邓恩的声音同样沉重,“其余的车辆被抢走后不知所踪,而车上的驾驶员……”
“也是多年前的死者?”杰帕德问。
“不,”邓恩的语气听上去颇为怪异,“是布洛妮娅小姐的近卫队成员之一。”
城中的情况再次得到了应验,杰帕德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突然有一名通讯员急匆匆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长官,贝洛伯格急电,所有异常出现的死者都视为外敌入侵,见者就地焚烧!”
邓恩他们先前向克里珀堡的报告在这时终于得到了回应,如果不是已经知晓了克里珀堡如今的反常,杰帕德绝不会怀疑这条命令。
然而。
离开前希露瓦的话犹在耳畔。
她说……选择你自己。
把这条看起来一切正常的命令暂且放下,他此刻心中的想法是什么?
杰帕德闭了闭眼,片刻后,他说:“封锁消息,此外,给我调一支队伍,我亲自去追捕劫走车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但……”
“我的父亲,帕弗尔朗道已经战死多年,他的死亡是荣耀的死亡,不容玷污。”杰帕德打断他,他平静地看向邓恩,神色中些微的固执与希露瓦如出一辙,“邓恩,在我离开期间,由你来代理戍卫官的职责,记住,我们的使命永远是保护贝洛伯格的人民。”
二十分钟后,又一支车队消失在了茫茫冰原之上。临时接过了北方防线指挥权的邓恩沉默地注视着北方防线的大门关闭,摇头嘟囔道:“原谅我吧,希露瓦,我真的劝不动你弟啊。”
第23章
星正沿着矿道飞速穿行。
前进途中两侧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和矿工十分相似,仔细一看却又十分古怪的人形怪物。
他们身上隐约萦绕着一线莹绿的光线,头顶都明晃晃的漂浮着一行字:人形共生体(普通怪物)。
都是最低级的小怪,几棍子就能敲进复活cd,星熟门熟路的从怪物身上摸走掉落的材料,塞进仿佛有无限可能的背包。
她大概知道自己眼中的世界和其他人不一样,比如别人不会看到他们头顶的漂浮的名称,不会在和各种奇怪的东西接触时听到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声音在说话,更不会突然接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
但星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她看得到所有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世界对她而言仿佛一个无法退出的大型游戏。
在空间站还未被卡芙卡唤醒时,一个自称“穹”的声音塞给了她这套系统,那是个年轻的男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耳熟,嗦嗦说了一大堆废话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星摸索了好一阵,才弄明白自己的主线任务,一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完成,但又只有她能完成的任务,点亮所有命途就能复活【开拓】拯救世界。
在完成了第一个主线任务登上列车后,星解锁了【毁灭】。
来到雅利洛六号后,第二个主线任务便是拯救这个星球。
星对这个倒霉系统非常不满。
破系统除了会发布意义不明的任务外,平常基本处于躺尸状态,偶尔跳出来个任务指引指路,除此之外基本毫无用处。
【毁灭】后面还有十三条命途没有解锁,这样下去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集齐神龙,不是,集齐全部命途完成主线啊!
趁着休息的间隙,星拉开任务面板,重新研究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支线任务。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到支线任务,内容非常简单粗暴,就是去敌人老巢玩把大的,能搞多大搞多大。
而根据任务指引,她还需要继续靠近矿区中心部位。
完成主线任务会直接解锁某条命途,完成支线任务会得到一些别的奖励,而她收集各命途的材料可以提前解锁一些命途的行迹。
绕过最后一个拐弯,星迎面与一个站在矿坑里的人形怪物撞了个正着。
这只怪物比其他怪物整体要大一圈,关节更为扭曲,整体看不太出来矿工的特质,更像是一把粗粝的藤蔓拧成的人形,连头顶飘着的字也和先前不同:
人形共生体(稀有材料掉落)
星和怪物面面相觑,发现任务指引落在了它的身上。
星举起棒球棍。
……
十五分钟后,星把怪物大卸八块,果然在怪物的身体内部挖到了特殊的东西。
那是一截新鲜的、仿佛刚刚从树上折下来的树枝,星刚把它从怪物身体内拿出来,那只还在抽搐的怪物便仿佛一尊泥像一样融化,整个人形越来越小,最后原地只剩了一点残渣。
星捡起这根平平无奇的树枝后,系统自动弹出了材料介绍:
*来自永寿神迹的一截枝丫(怎么来的别问),蕴藏着凡人眼中难以理解的生命之力,能赐予凡俗的许愿者全新的生命(至于长什么样概不负责)。*
作为一位不足月的星核精,星显然是没听懂什么永寿神迹,什么全新生命,她的注意力全被另一件事吸引:在捡起树枝的时候,一股全新的力量涌入了她的身体。
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提醒她,是【丰饶】。
获得【毁灭】的刹那,她心里无端涌起过一股破坏欲,而得到了【丰饶】之时,心中却涌出某种无私的、对众生的爱,为他们无法逃避的死亡而感到悲伤。
神啊,短寿是何等的苦役?倘若不能长久的活下去,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翻腾出无数相同的念头,新鲜出炉的丰饶星满怀悲悯的抬起头
发现面前站着一只*普通怪物(人形共生体)*。
“……!”
星条件反射的抡起棒球棍,赏了对方一棍子。
等等,她天下无敌的棒球棍上什么时候缠了一根细细嫩嫩的藤蔓?上面还有朵粉色的小花?!
而更让她震惊的,则是挨了她一棍的怪物居然没有倒下,而是摸了摸被揍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咕噜声。
“咕……”(谢谢,我好多了。)
她居然能听懂怪物说什么?!
“咕噜……”(敌人,很强大,奇怪的棍子……重生的速度变慢了。)
“咕噜噜……”(要,回家吗?)
感觉事情非常不对,星赶紧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她得知了三件事:
第一,似乎是因为那块特殊材料的缘故,她在刚才被动切换到了【丰饶】命途,这块材料剩下的【丰饶】之力大概还能支撑她维持这个状态三天,当然,如果大量消耗【丰饶】力量这个时间会提前,相当于一张限时体验卡。
第二,【丰饶】命途下,她现在是个奶妈,能给队友回血。
第三,转变成【丰饶】命途后,她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这条命途的人,所以之前的怪物现在全是友方单位。
星核精构造神奇的脑回路在这时候迸发了灵感的火花,她有了个好主意。
既然任务目标是毁掉对面的什么东西,那直接去敌人老巢侦查敌情也是很正常的流程对吧!
她从善如流的点头:“没错,我要回家!老哥能不能带个路?”
幸亏怪物智商没充值,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还是认同了星身上的【丰饶】气息,认为她是友军。
怪物在前面领路,一路上偶尔碰到其他的怪物,依然没有谁发现他们中混进了一个星核精。
真正混进来后,星才发现这些怪物之间居然也有交流,但也许是因为大家的大脑都退化了,所以交流的信息也很简单,大多数只是传达某个地方发现了入侵者之类的。
除此之外,他们提到最多的东西就是“家”。
和怪物沿着弯曲的矿道走了很久,星终于见到了它们嘴里的“家”。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四壁被坚硬的根系所支撑,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坚硬的笼网。
翠色的【丰饶】力量丝丝缕缕的在根系中穿梭,叠加根系表面镶嵌的零碎的金色地髓,让整个“家”的模样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家”没有额外的光源,怪物们似乎并不需要光亮,它们熟门熟路的在根系中穿梭,秩序井然,喜悦欢欣。
这里的根系和她先前在外面见到的也不太一样,它们的表皮似乎更为柔软、湿润,一些地方裂开一道道口子,仿佛一张张等待投喂的嘴巴。
那些裂口中也镶嵌着许多地髓碎片,一些怪物正在为它们更换碎片,再把能量耗尽的渣滓清理出来。
像这种根系基本都位于最低的位置,而更高处的,则是更为纤细、更为鲜亮的绿色根系。
它们没有长出吞噬地髓的裂口,反而结出一颗颗巨大饱满的果实。
那果实仿佛一颗颗悬挂的灯笼,其中充盈着某种黄绿色的溶液,溶液中隐隐约约有一团阴影。
也着实凑巧,星刚到,附近就有一颗果实成熟了。
悬挂它的根系缓缓垂下、接近地面,它的表皮飞速软烂,果实中的阴影也苏醒过来,轻松的从内部撕开了那层薄薄的果皮。
随着哗啦一声,大量汁水从破口处涌出,果实瘪了下去,悬挂它的藤蔓回到上面,原地只有一个全新诞生的怪物舒展着肢体,褪去果皮如同褪去胎衣。
从外观上看,它和普通的人类差不多,只是皮肤的质感更接近植物,但在星的眼里,那已经完全不算是人类了,【丰饶】的力量非常充盈,比外面游荡的普通怪物要多得多。
新生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充满喜悦的怪声,它感觉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