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187章

  他在说什么?

  青年狂热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然后就在他的眼前,一位已经堪称破烂的同伴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算是以持明的身体来说,那样的伤势也十分严重了,但他好像没事人似的爬起来、爬起来。

  血肉中长出金属与齿轮,崩裂的皮肤闪烁着无机质的光泽,一根根扭曲的“骨骼”在刺破残存的衣物长出来,他的面容在扭曲、变形,青年却从中看出了一丝惊恐,似乎这并非他的本意。

  但惊恐转瞬即逝,同伴的眼睛眨眼间失去了所有神采,而后被称作眼球的器官消失了,他整个人像是被吹大的气球一样膨胀到足足有快两人高的大小,手臂前端生长出狰狞的金属链刃。

  他就这么在青年眼前,变成了一个机械与血肉混合而成的人形怪物,轮廓看起来与仙舟常见的战斗机巧金人司阍无二。

  发生了什么?

  青年惊恐的停下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停下了动作,但很快肌肉的牵扯就告诉他自己仍然在一次次的爬起来战斗,骨骼发出吱呀的声音不断重生、不断变成陌生的东西。

  他听不懂云骑队长说的什么,明明那是他使用了很多年的语言。

  视角在改变,变得更高,更加陌生,余光里活动的肢体是全然陌生的狰狞模样,并不受他的控制。

  世界在不知何时变大的雨幕里渐渐跌入寂静,寂静里,他终于听见可以理解的语言。

  是那几个药王秘传的“盟友”。

  他们的声音很冷漠。

  他听见一个人说:“向魁首汇报吧,逆向转化实验全部成功了……神使给出的方案是对的。”

  “什么……实验?”

  对方似乎注意终于到了他的存在,有一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哦,是用【丰饶】模拟【不朽】命途的实验,二者存在足够深刻的联系,篡夺它完全可能。”

  那是什么?他们要篡夺谁?青年惊恐的想:“我不知……”

  “你知道啊。”那个人莫名其妙的说,“你在大惊小怪什么?你们不都是自愿加入的吗?”

  ……自愿?

  一段不知何时被遗忘了的记忆突然在青年眼前浮现,他看见自己走入一个昏暗的地方,领路的人穿着古朴而繁复的长袍,只有大长老的亲信才有资格穿这样的衣服……哦,是的,这是一些为了能够叛乱成功,而必要的准备。

  喝下珍贵的药水,找回血脉中属于龙祖的力量……

  他主动饮下了那看起来像是血,又散发着奇怪植物香气的液体,而后便灵魂离体般,浑浑噩噩的来到了一颗巨大的树前。

  疼痛从胸口传来,他低下头,一把刀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倒向巨树,那鲜嫩欲滴的枝叶便如同得到可口的猎物般活动起来。

  它们将他包裹,吸吮伤口里流出的血,钻进血肉和骨头里扎根,吞噬……

  最后,一点消化完的残渣被枝叶吐出,有人将其随便装进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又东颠西倒了好久,最后重见光明时,他已经身处另一个地方。

  药王密传打扮的人围坐成一圈,中间是一台休眠中的金人机巧。

  他们在地上用不知名的液体画了什么,然后将木匣里的残渣混着一些不明物质,一同倒进机巧敞开的胸腔里。

  而后,药王密传的人手拉手,开始低声吟诵。

  众-生-有-疾,万-类-皆-苦。囿-于-形-骸,如-囚-入-笼。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

  ……同登极乐!

  在那愈□□缈的吟唱里,血肉的残渣重新焕发出生机,吞噬着无机质的身体,二者以一种他无法理解、又好像发自本能的方式融为一体,变换成崭新的姿态。

  于是他在这个过程里重获新生,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死过,再度睁开眼时,记忆停留在饮下那古怪液体的瞬间。

  一切已经恢复了原样,药王密传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热情的告诉他:仪式非常成功,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现在,他终于听见了后半句话:“实验第一阶段,模拟【不朽】改变物质本质的实验成功完成,后续将进行持续观察。”

  被遗忘的记忆到此为止,过往的黑暗在破碎、消退,但更深的、更浓重的黑暗覆盖了上来,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云骑军后面刚刚走出的一个,不知为何有点眼熟的持明。

  他似乎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神情中除了惊愕,便是极大的悔恨。

  救……

  一缕血色的雨落下,黑暗吞没了一切,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在往高处飘去,直到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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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取自游戏内文本《千手药王救世品》

  ps :你们谁懂我查这个文本然后在米游社看到坐忘道编的假文本的心情,我怀着极大的疑惑回忆这个文本有没有后面那一大段,最后确认是在整活()

  pps:我知道坐忘道这个梗但这本书我其实没看完()总之就是另一群假面愚者对吧[化了]

  第217章

  原来这就是答案。

  那些不知所踪、云骑始终无法确定去向的军火,和那些本该消失却又好好存在的持明,这两个疑问在这一刻揭晓了答案。

  被蒙骗的人会先被建木和野心舔舐殆尽血肉,喂养其下的怪物,而野心家们或许不知、或许明知地要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用钢铁的死物填充这些被蒙骗的普通人失去的血肉,骗他们为自己的野心英勇而徒劳的赴死。

  这些人甚至到死都不知道鳞渊境刚刚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依然在按照原先的安排,发起一场错误的叛乱。

  怀殷正瞠目结舌的看着神策府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年轻的将军就站在他身边,亲自指挥不知所措的云骑,去对付那些刚刚还是血肉之躯、如今已经化作不可名状的人形怪物的……同胞。

  他的同族。

  有景元亲自坐镇,总算稳定了士气,恢复过来的云骑重新集结,消灭了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巨大怪物,可惜那几个躲在最后面的药王密传的人已经趁乱跑掉。

  广场上昨夜抗议人群留下的标语还没来得及打扫,现在就被一地血肉所淹没,场面一时安静到极点,除了伤病的呻吟外,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血肉在不停歇的雨水里渐渐被冲走,最后剩下来的东西只有很小的一点,像是一团干枯的毛发一样,纠缠在变形的金属间。

  谁能想到,这么一点东西,几分钟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以为自己英勇的选择了一条光荣的道路,相信着那伟大的命运,直到迟来的死亡终于降临时,才终于看清它的虚伪与丑恶。

  那个一开始就被刺中的年轻云骑此时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近乎无意识的对前来询问伤情的云骑队长,结结巴巴的喃喃:“队、队长,那个持明,刚刚好像在向我求救……”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大,然而死寂一片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他们面对的敌人,真的是云骑的敌人吗?

  队长没有回答他,良久,他走上前来向景元汇报伤亡情况,然后有些迟疑地提醒道:“将军,敌人身上的【丰饶】力量反应异常活跃,我们恐怕不能过多接触他们的血肉,或者长时间与之交战。”

  天人本质上也是丰饶民的一支,接触太多的【丰饶】力量依然会刺激他们失控。

  正常情况下来说,这种时候应该让唯一不受丰饶影响的持明族云骑暂且顶上,然而现在,他们的敌人正是持明,或者说其中一部分持明。

  但问题就出在这,他们根本没办法分辨哪些持明可以信任的,因为这些被利用的持明族人自己似乎都不知道。

  持明在客观上已无法相信,而狐人……

  景元眉头紧锁,就在刚刚,幽囚狱的一位见习判官来报。

  前段时间被集体抓进去的药王密传在袭名大典开始时,借助不明力量发起了暴乱,幽囚狱的一部分结构受损,导致一批囚犯越狱,当值的判官拼死封锁了剩下楼层,并且立刻对越狱的囚犯展开了追捕。

  然而这批越狱者里有个极为棘手的敌人,前任步离战首呼雷。

  他出乎意料的从幽囚狱最底层逃跑,一路冲破层层防守,第一批阻拦他的云骑和飞行士几乎全灭,附近驻守的云骑正在其前进方向上集结,以阻拦呼雷闯入人口密集的闹市。

  然而呼雷正在大范围释放狼毒,狐人飞行士无法靠近,普通的云骑军又完全不是对手。

  镜流现在依然联系不上,收到消息的白珩已经赶过去了。

  她没有剑首的强大,但有着不逊于她的勇气,白珩小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放心,我不会死在狼毒下的,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白珩现在也展现出来了类似于镜流魔阴身消退的情况,虽然原理暂且不明,但她至少的确是现在能够稍微拦一拦呼雷的战斗力了。

  此外,那个假的卡卡瓦夏也在混乱里失踪了,据说现场有人听见奇怪的女孩笑声,并且出现了游鱼的幻觉。

  景元立刻想起了那个此前冒过一次头后就再也不知所踪的假面愚者呵,原来在这等着呢?

  但现在,已经分不出人去追查这两者的去向了,眼前更棘手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连轴转,景元忙的根本没顾得上再去和那位“卡卡瓦夏”见面,只每日都听判官汇报其是否安分、有无异常,现在他趁机失踪也只能说是在意料之中。

  确定神策府外的袭击暂时被击退,景元下令让云骑队长提高警惕,而后便带人返回府中。

  药王密传与叛乱的持明正在四处开花,驻扎各处的云骑还要保护民众,各支部队几乎应接不暇,甚至直接失联的大有人在。

  鳞渊境以及大部分持明洞天仍然失联,镜流、丹枫、应星现在全都联系不上,假死的腾骁将军也不知所踪,建木失去监视,还有个长老们弄出来的伪神在作祟……

  还真是风雨飘摇啊。在脑海里梳理完了现状,景元忍不住苦笑一下,却还是强撑着镇定,走入了府中议事的大厅。

  罗浮的全息地图已经完全打开,还在府中的策士们不管现在是不是他们值班,已经全部到岗集结。

  景元进来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在等待着将军的命令。

  “诸位,正如你们所见,罗浮局势正急转直下。”事已至此,景元也不多说任何没用的话了,他简单的为当前局势定论。

  策士们彼此对视,都从同僚的脸上看到了凝重,但没有人退缩。

  “将军,请您定策。”一位神色疲惫的策士开口。

  景元点头,却没有立刻发话,而是先看向了身后。

  如今仍然是名义上策士长的怀殷此刻神色恍惚,刚刚外面出事的时候,他便有了不祥的预感,直接叫此人一起出去查看情况,怀殷亲眼目睹了方才的惨状后,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景元看了他片刻,声音少见的冷硬下来:“怀殷,你已看清当下的局势和你们盟友的真面目了,还要一错再错不成?”

  这家伙和涛然那群野心家似乎并不是一路的,若他此时愿意改邪归正,还能作为己方助力一用,在当下局势里,有一份力算一份力。

  被点名的怀殷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他条件反射的抬起头,神色间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狂热与自信。

  事已至此,他才终于明白自己错了,但似乎为时已晚。

  “我……”他嗫嚅了几秒,对上景元凌厉的目光,好像终于魂归身体,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我把我知道的所有袭击地点,还有药王密传那群人可能的藏身处,都给你们标出来。”

  景元点头,示意他立刻去做,怀殷循着肢体本能去找全息地图的控制器,站在地图前时,有人听见他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啊。”

  除了景元外,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也没人顾得上他在说什么。

  其余的策士们已经开始忙碌,景元已经下令立刻联络六司以及所有还能联络上的部门,现在成立临时作战指挥部,以保护平民为最优先指令。

  很快,各个频道的通讯被相继接通,发现神策府终于做出回应后,频道里好是热闹了一阵,然后景元的声音响起,盖过了所有吵闹。

  他有条不紊的一一下达着命令,调配云骑优先守护重要地点,以及命令六司尽可能接收逃难的平民。

  频道中也依次传出六御的回应,以表示他们会亲自执行命令:

  “地衡司明白。我们已经封锁了部分道路,正在疏散受灾民众,以及确定失联名单……物资储备目前很充足,就算全仙舟停摆,也可以略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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