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她与瓦/尔/特对视片刻,最终无奈的点头:“我同意这个办法。”
年轻人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我们此时别无选择。”丹恒说,他的目光中隐隐含着痛苦,注视着重要的长辈在简单收拾过后,孤身一人打开了列车的车门。
然后,灾难开始了。
瓦/尔/特来自一个神秘的世界,他因此拥有某种奇特的操纵引力的权能。
于是他暂时离开列车,在另一个目标激发了引力涟漪,与列车同时观测引力涟漪的去向与波动。
引力涟漪会在传播过程里遇到天体后产生“回声”,由此他们可以判断四周的地形,以躲避黑暗中危险的存在和看不见的陨石,并且可以用于对照星图、确认方位。
这是一项在星际航行中常用的技巧,通常由母舰和子舰完成,通过三角定位确定飞船附近的情况。
这一步没什么问题,虽然过程可以称得上艰辛,但列车组成功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里与他们的跃迁目的地几乎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并且所有可见范围内的星球,都完全熄灭并且死去了,他们不能从中得到任何补给,只能想别的办法。
经过讨论,瓦/尔/特说,他可以创造一个临时的黑洞,然后利用黑洞的引力制造一个引力弹弓,将列车推出这片星域。
他会在列车积攒够足够的动能后返回车上,然后列车可以跃迁,离开此处。
他最终没有回来。
意外发生在列车准备跃迁前的最后一分钟,那个本该十分稳定的人造黑洞突然失控了。
瓦/尔/特或许本来有机会躲开的,他毕竟是制造了黑洞的人,自然能在第一时间发觉异常。
但为了让正在黑洞边缘积攒动力的列车不被失控的黑洞波及,他没有这么做,在通讯断绝的最后一刻,他在列车与黑洞之间的缝隙里制造了另一个黑洞。
两个黑洞相撞,列车被巨大的引力推向更靠近银河的方向,然后,那片空间开始向一种更深邃、更虚无的黑暗崩塌,列车不得不立刻跃迁。
谁也来不及去拯救那个留在黑暗中的人。
这种地方自然是不可能有星际和平通讯的服务,所以他们之前是利用星期日同谐行者的能力与瓦/尔/特保持的联系。
此时,当链接被强行破坏,星期日也在剧烈的晃动中短暂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从同谐残余的共鸣中只找到了一句残破不堪的、遗留的话:“姬子,照顾好孩子们。”
帕姆哭着要回去救人,然而当他们遵循先前记录的坐标试图返回那片黑暗时,这次跃迁彻底失败,列车长呆滞的得知:坐标不存在。
他们回不去了。
在此,他们失去了第一个伙伴或者说,家人。
三月七很快哭到昏了过去,一名灰色头发的年轻人咬紧嘴唇,同样神色恍惚的扶着她回了女孩的房间。
昔日的司铎同样精神不振,他也被姬子送回了休息的房间,帕姆刚刚留在了导航室,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爱着所有乘客的列车长好像还没从惨烈的事故中回过神来,谁也不忍心去打扰它。
这样,只剩丹恒还沉默的留在车厢,留在他刚刚亲眼目睹着瓦/尔/特离开的地方。
过了一会后,灰头发的年轻人重新走了出来,他来到丹恒面前,双方彼此相顾无言。
年轻人长了一张和星很像的脸,他们看起来像是一面镜子的两面,本该同生的双子。
“穹,你想说什么?”最后,丹恒先打破了这让人难以忍受的死寂。
“……丹恒,我知道你很难过,大家都一样。”年轻人哑着嗓子,目含担忧,欲言又止道,“你……你想哭就哭吧,但千万不要做冒险的事。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丹恒摇摇头,不知道是说自己不会哭的,还是说他这次不会再冒险了。
名叫穹的年轻人又沉默了一会,他看向黑暗的天空,突然说:“我们得弄明白这件事的原因,丹恒。”
“我有种预感,今天的事只是开始,这个世界正在变得和从前不一样,这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穹拧着眉毛,眼神放空,有点语无伦次的讲述他脑海的想法,他此刻的精神看来也并不好,“黑塔,对了,黑塔会有什么想法吗?”
丹恒不由得轻叹一声,把穹也送回了他的房间:“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们再好好商量这件事。”
“哦……”
丹恒回了智库,他劝着别人好好休息,自己反而毫无要去休息的意思,他打开智库,想要从中找到一丝一毫有关的线索。
方才的气氛实在太过悲伤,叫人不知道如何开口,直到此时,丹枫才轻声问:“穹?”
丹恒点头:“嗯,他就是穹,除了外貌外,他几乎和星别无二致,他与我们共同经历了过去的那段旅途。而且,你先前见过他的,他如今的身份应该不难猜吧?”
他见过?丹枫想了想,想起来那个他曾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最后的领航员”。哦,丹恒之前就说过了,那是他的同伴。
所以,他和卡芙卡有什么关系?
似乎猜到他随之生出的疑惑,丹恒轻声说:“正如我走到了【不朽】的尽头,穹来到了【开拓】的尽头。他必须逆时而行,才能为我打开通往过去的门。【开拓】走向未来,【终末】重返过去,二者背道而驰,又于同一且唯一的奇点交汇”
他缓慢地揭开最后的谜底:“是的,‘最后的领航员’,行于终末的末王,星核猎手追随的神明……这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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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纯文科生不懂物理,黑洞方面我乱说的,三角定位的方法来自于曾经看的一篇科幻小说《永不消逝的电波》
ps :感兴趣的话推荐去噼里啪啦站搜科幻视界制作的视频,视频稍有改变,但不影响阅读,原文我找来看过,感觉视频的情绪推动做的更好一些 pps :重申本文对游戏背景存在巨量魔改,写大纲的时候也没寻思翁法罗斯版本这么开主线啊2.0时期我真的以为铁就是星际公路片[化了]
第227章
列车回到了文明的星域,与去的时候相比,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受到了非常轻微的损伤。
除了少了一个乘客而已。
其实,这对【开拓】来说是常有的事,穿梭银河的旅途虽然能目睹难以想象的瑰丽景色,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每个乘客都在旅途的最开始被告知、并且接受过这些,只不过当这一刻真正到来,幸存者们仍然无法像最初接受这份风险时那样平静。
他们失去了一位家人。
当列车回到黑塔空间站时,天才魔女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黑塔已经听说了此前列车失联的事,对于如今的情况,缺乏同理心的魔女也难得体贴一次,对事故本身只字未提,只在沉默一会后让他们把航行记录拿给她看看。
作为阿基维利的造物,星穹列车不应该出现这么低级的事故,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在拿走了重要的数据后,黑塔又和帕姆一起对列车进行了一次全面检修。
但得出的结论却是列车本身并没有问题,只是坐标,是坐标出了问题而已。
他们落入了错误的坐标,进入了一个错误的空间,因此不幸的失去了一位伙伴,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真的吗?
几个月后,星际和平公司的使者找上了他们,拿出了一份公司内部的秘密报告。
“我听说了你们遭遇的事故,几位节哀。”
金发的公司高管平日里放松又随意的笑容不见了,他摘下墨镜,所有人都对他发青的眼眶和眼中的红血丝一览无余。
顶着一副连续多日没有睡觉的样子,砂金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根据各个部门近期提交上的报告,以及综合监测数据,公司联合博识学会进行了数日的分析和研究,最后学者们得出结论:我们的宇宙,正在死去。”
为什么?是【终末】的预言终于降临,但是,为什么?
“这就是我们将要研究的下一个问题。”砂金苦笑了一下,“以及,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也许……这并不会是一个充满希望,甚至一定存在解法的问题。”
听说了他的劝告后,黑塔冷笑一声,对此一如既往的轻蔑:“这世上不存在没有解的问题,我会解开它的。”
几个月后,她再次举行了对博识尊的觐见,就是这一天,在螺丝咕姆与阮梅共同的见证下,那智慧过人却又毫无同理心的魔女消失在了神明的目光之中。
一名天才陨落了。
这是外人后来从两位天才那里得知的消息,而作为与黑塔关系紧密的合作伙伴,星穹列车则得到了更为清晰的过程。
那一天,在神明的注视下,黑塔向其发问:“宇宙是否正在死去?”
“……”
那一瞬间,她得到了答案,然后犯了一个对天才来说最不该犯的错误她向神明追问了下去,然后被无法承受的目光与知识摧毁了。
“谁能拯救这个宇宙?存护?丰饶?开拓?……”
“……”
螺丝咕姆与阮梅所见证的最后一刻,是向来自诩为无所不能的魔女在最后一刻逆着光转过头,对阮梅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只有几个字。
“零号。”
弄清这句话的意思,成了阮梅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的课题。
最后,她想到了她们共同开发的模拟宇宙,那里还有一个只有他们这些开发人员知道的零号宇宙。
不是后来给穹做指引的零号宇宙,而是更早期被废弃的一个项目。
模拟宇宙项目早期的研发并不顺利,那时候黑塔还没有拉史蒂芬金入伙,他们对这个项目的思路还很模糊,于是进行了许多次不太成功的实验,零号宇宙就是其中完成度最高的一项之一。
零号宇宙的构建思路,和后来正式投入运行的模拟宇宙是截然不同的,黑塔在这次实验里试图找到一个理论上的“创世参数”,以此模拟出宇宙中的一切。
然而这个思路很快就被证明不可能,想要模拟整个世界的算力需求远远超过了整个宇宙的信息之和,这个理论永远都只是理论。
零号宇宙里有什么东西吗?阮梅开始彻夜不歇的研究起来,将零号宇宙的一切翻来覆去的检查。
最终,她在零号宇宙的一条开发日志里找到了黑塔留下的一段话,那看起来只是一段随笔,记录天才某天突然的奇想。
“好吧,看来这个法子行不通,或许去研究命途和星神本身更有希望一些……从很久之前起,我就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偏偏是这些概念成为命途?”
“为什么有赐予长生的药师,与之对应的死亡的概念却从未有诞生的神明,死亡的概念难道已经被【毁灭】或者【终末】所吞并、以至于根本没有机会诞生星神?又或者在某种意义上,死亡其实只是智慧生命的错觉?”
为什么偏偏是这些命途成为了命途?这些命途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说,命途的本质是什么?
很久之后,阮梅在最后一次联络他们时,给出了她的答案。
“命途是宇宙生命周期的一部分。”这时候,阮梅已经比从前消瘦了很多,她的眼睛空蒙蒙的,像两颗混浊的玻璃球。
她似乎已经看不见了。丹恒在不久前听说,疯狂的天才为了看清某种凡人不可直视的真理,借助古兽的眼睛逾越了这条禁忌,但她仍然要为之付出代价。
“……当然,我们不应该、也不可能用任何一种已知的生命体去理解宇宙本身,就像黑塔永远找不到那个能模拟一切的创世参数,我们这些诞生在箱子内的生命,也注定无法看见这个箱子的全貌。”
“拯救它的办法在界限之内并不存在,唯有跨过那个边界,才有一线希望……或许,这就是【开拓】诞生的最终意义。”
阮梅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戛然而止,她闭上眼,生命完全从她的身体里流失殆尽,画面中断了。
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姬子刚刚睡去,三月七还抓着她的手想要挽留最后一丝温暖。
黑塔离开之后,列车便开启了一场特殊的旅行,试图为这一切的悲剧与破灭寻找答案。
不久前,列车来到了一颗爆发了奇怪病症的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