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197章

  死寂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搅和,顿时没了大半,丹恒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人类不可能永远保持理智,只要万般绝望中还有一线希望,哪怕已经知道那背后是地狱,还是有人会像抓紧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紧它。”

  “只有在跌落后,人才会追悔莫及,下次却还是不知悔改。”

  雨别流露一种看蠢货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约不是什么好听的话,然而此刻突然神色古怪的看了丹恒一眼,居然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丹恒又看向另一边,自从“末日”开始后,丹枫就变得极为沉默,当然,他不认识这里的大多数人,如今他见证了昔日故友们最后的结局,则几乎已经无话可说。

  他甚至已经找不到一个由头来为此感到悲伤或者遗憾,因为在整个世界、整个银河的死亡面前,任何一个个体的死都微不足道、毫无意义。

  当丹恒离开【虚无】的阴影,回到列车上时,穹和三月七都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穹跟着卡芙卡离开,她说有一个人需要他见一下,现在灰头发的年轻人神色中有点恍惚,一副遭受了巨大冲击的样子,好在看起来人还是无碍的。

  三月七也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想来是从另一位星核猎手那里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在去往最后一站前,他们先去了匹诺康尼。

  在这里,星期日离开了列车,他要回家与妹妹度过最后的时间了,已经比从前成熟了太多的司铎与伙伴们一一拥别,祝他们一路顺利。

  以及,新世界再见。

  如果还有新世界的话。

  当然,没有人把这句话说出口。

  剩余的星星依然在熄灭,终于,整个宇宙只剩下了最后一颗星球。

  星际和平公司最后一个分部在十二个小时前宣布停止存在,家族的颂歌则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因为无人吟唱而停歇,再往前,最后一艘仙舟一去无回的消失在无垠的黑暗里……

  这是最后一站了。

  卡芙卡在这里等着他们,星核猎手将为他们指引最后的前路,或者说,那通往星神的路。

  当然,这个说法严格来说是不准确的,成神的道路并没有那么好走,哪怕如今他们已经在各自的命途上行走许多,但那毕竟是要背负的是整个宇宙。

  他们不得不分开了。

  第一个离开的是三月七,她将在流光忆庭遗留的帮助下抵达浮黎的善见天,然后在那里完成她的使命。

  临走之前,她把自己的房间好好打扫了一遍,抚摸过每张珍贵的照片,最后只带走了她最喜欢的帕姆玩偶。

  她尽力微笑着,踏入那扇粉、白、蓝色的门扉:“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对吧?”

  第二个离开的是丹恒,他的命运发生在终末之后,他将见证万物的终结,文明覆灭,万物归一,然后在世界的余烬里,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他没什么好带走的,除了两位伙伴特制的车票。

  “我在之后等你,别紧张。”他对最后的领航员说。

  黑暗而虚无的涟漪笼罩了他,将他藏在了死寂之下,如同藏在整个世界的灰烬中。

  而后领航员登上列车,进行了最后一次跃迁。

  星轨的尾迹扫过了最后一颗星星的夜空,在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的夜色里留下一道流星般的轨迹,而后那轨迹开始燃烧,将最后的存在焚烧为灰烬。

  最后一颗星星熄灭了。

  宇宙死了,诞生于宇宙之内的诸神明亦如是。

  但在万物终末之后才诞生的神明还活着,很快,他们们就将在时间尽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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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的有点久,一是试图用比较概念化的方式描述末日,虽然好像不是很成功……

  二是我在思考点刀哥这个人设……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这个理由比较能说服我,至少比什么这全都是艾利欧为了逼丹恒上列车的剧本,魔阴身发癫,镜流灌输之类的理由能说服我……

  虽然好像大家普遍不认为点刀哥有搞二人论的必要,但他的个人故事里流露出一种明显的不认同自己如今“应星”这个身份的意思,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变长生种还是死不掉的那种所以和过去搞切割,以及似乎倏忽有在此复活可能(虽然我没写)的暗示。

  所以我斗胆构史一下,那就是点刀哥没把自己当应星的同时,真正给自己的人设其实是饮月之乱的孽果,星核猎手什么的都是后来的身份。

  而这样他疯狂自杀和追杀丹恒似乎也都可以解释的通,那就是弄死两位主犯偿还罪孽,嗯……先这样吧(。)云五的坑太大了我实在编不上来了

  第229章

  时间尽头。

  看见穹从最后一节车厢里走出来时,丹恒感觉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足足有一整个琥珀纪那样久。

  然而这感觉在此刻毫无道理,也已经毫无意义。

  时间只是智慧生命产生的错觉,而现在,世间的一切都已湮灭在时间的尽头,包括时空本身。

  万物变得无限大,也变得无限小,们漂浮在末日之后、创世之前的虚空中,身边仅存之物只剩下一节列车车厢。

  虚空中漂浮着不可触碰的细微尘埃,远方有某种庞大而死寂的东西,它们存在着,但也仅仅是存在着。

  诞生于末日之后的两位神明在绝对的寂静中彼此相望。

  “只剩我们两个了吗?”

  “嗯。三月已经先睡了。”穹说,“接下来的事,还要看我们。”

  按照艾利欧揭示的真理,三月七作为【记忆】的终极,将带着此世所有的记忆安眠至其再度解放、或者彻底焚烧殆尽的刹那。

  丹恒看了身后一眼,没抱什么希望:“帕姆呢?”

  “在最后跃迁发生时,它在我眼前……消失了。”穹的声音略显低落。

  又一个亲人消失了,而这种事他们已经在过去短短的数年间经历过太多次,于是丹恒非常默契的不再问下去。

  低下头,双手虚虚并拢,然后便有一颗光芒凝聚般的种子在手中浮现,在世界毁灭、坍缩为零的瞬间,新生的神明得到了它,也理解了它。

  “这是存在之树的种子。”丹恒轻声说,“也是一个新世界。”

  “可没人告诉过我这个呀。”穹也盯着这颗种子,近乎有些好笑的说,“听起来只要把种子种下去,我们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阮梅是正确的,在盒子里生老病死的生命不能一窥这个盒子的全貌,在万物终结前,没人知道万物终结后会发生什么。”丹恒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个蜷缩着的宇宙,“卡芙卡说过,他们也不知道终点过后会发生什么。”

  穹依然安静的看着种子,然后又抬头看他,某个刹那,年轻人的目光里闪过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丹恒也眨了下眼,很难得突然一瞬间理解了这位思维跳脱的伙伴在想什么。

  是的,时至此刻,他们的所作所为全是毫无支撑、也无法验证的猜想,盒子里的生命中最天才的大脑穷极一生,也不过勾勒出了这个盒子内部的轮廓。

  “总得试一试的。”丹恒说,“这不仅是我们的决定。”

  是整个银河万万亿生命、万万亿文明,想要活下去的愿望,最终帮助他们走出了那个“小盒子”。

  因此,哪怕前方就是地狱,他们也得往前走。

  “是啊,毕竟是大家决定的事。”穹点点头,“我们该怎么把它种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丹恒摇头,“它代表一个新世界,但那不是我们的世界,至少现在还不是。”

  穹想了想:“也就是说,它可以是。但我们要怎么做?”

  “你还记得卡芙卡说的那句话吗?”丹恒问他,“让【记忆】保存宇宙中的一切,借助【终末】的力量重返过去,令【不朽】在过去新生,重新支撑万物。”

  “我明白了。我们要在这个过程里,重写创世的蓝图,这样新世界才不会重蹈覆辙。”穹轻声说出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现在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了。

  于是,【开拓】跨过了最后的门扉,逆时而行成为【终末】。

  “【终末】是一个通往过去的象征,而这象征将散落的记忆与梦境暂时弥合,令过去的世界短暂重现。”丹恒注视着青年人的背影渐渐消失,从这一刻起,们的时间线分裂为了两部分,因而,剩下的这条路,只能他一个人走了。

  “我将重返这场过去的旧梦,在‘过去’重塑不朽。”

  这是场漫长而黑暗,孤独而寂寞的苦旅。

  跋涉于时光的长河中,从漫无止境的源泉启程,而穹是岸上的灯塔,为指引方向,让不要在其中迷失,忘记他们的愿望。

  2000个琥珀纪前还有难以计算的黑暗年代,古老的兽族彼此攻伐、掀起黄昏的战争,星球眨眼覆灭,文明转瞬即逝。

  丹恒走过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不知道这个纪元何时才能终结,而甚至不能以长眠度过岁月,以免错过熟悉的那个银河的出现。

  在无法计数的岁月过后,终于,第一声敲击声落下,【存护】宣告着第一个琥珀纪的到来,宇宙终于渐渐变成了他熟悉的模样。

  曾到访过某个强大的古国,目睹统一天下的帝王因日益衰老而惶惶不安,最终决定向天外寻求长生之途。

  曾路过一颗被海洋包裹的星球,一滴血落在水中,一个新的种族便顷刻诞生,从卵中爬出的幼龙们彼此亲如手足,在温柔的星光下彼此依偎。

  那时候它们什么也不需要想,不需要考虑存亡、阴谋与利益,只知道在温暖的海水里无忧无虑的玩耍,累了便回到那古老血裔的身边。

  但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因为此行中最大的敌人出现了。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丹恒就隐隐察觉到了倏忽的存在,花了一些功夫才弄清了这位令使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又逐步确认了它的目的。

  它埋下了很多种子,有些种子死了、再也不会发芽,有些种子开始休眠,等待着破土之日,在整个银河间,根系生长、再生长,像一颗真正的树。

  可树不能将它的触须伸向每一颗星球,也不会想要篡夺整个宇宙。

  “【均衡】平衡着宇宙的运转,而这种平衡如同镜中的两面,所以,倏忽的目的与我们是一样的。 ”丹恒看着一颗星球在眼前无声的湮灭,星球内核中暴露出一颗种子,碾碎了它,“它也想改写创世蓝图,以它所期待的方式与图景。”

  “正如阮梅她们所言,每条命途都有它的意义,而除了那四条被人选中的命途之外,【丰饶】与【繁育】,是被世界选中的命途。”

  “宇宙也活着,并且‘想’活下去。宇宙明白一切,所以,当【不朽】死去,【丰饶】与【繁育】便相继诞生,它们是宇宙为自己准备的生路但不是众生的生路。”

  “哪怕下个宇宙中只有遮天蔽日的虫群,又或者不死不灭的怪物也无妨,生命如何存在、文明如何兴衰,对宇宙本身而言,并无意义,也并无区别。”

  这里群星寂静,深空冰冷。

  丹恒近乎冷漠的揭开这世界最冷酷残忍的奥秘,这或许是神明唯一一次能向众生坦然的机会。

  “这就是我在盒子之外得到的真相。”

  所以,这并非一场热血的年轻人拯救世界的英雄之旅,而是那些预见了死亡的众生,为活下去做出的最后挣扎。

  在这时,丹恒再度看向雨别,不知何时,也变得沉默,对世间最无上最惨烈的毁灭与新生不发一言。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这么说着的时候,垂了一下眼,看见自己胸膛中那颗冰冷的龙心不知何时已布满裂痕。

  丹恒看着,看着这个错谬而生的怪物:“……诚然,我们因怀着对昔日时光的遗憾,才决心踏上此旅。但这从来不是我们的一时冲动,而是整个宇宙的生灵,所共有的、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这从来不是第二次饮月之乱,不是几个人被一时的悲痛所压垮后,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孤注一掷。

  而是一场直到终点前,没人知道是否有尽头的苦旅。

  伪神混浊的青金色眼瞳中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擦过龙心上的裂纹,丝丝缕缕的血从中渗出,竟然是温热的。

  温热的。真稀奇。

  但不算讨厌。

  简直好像当这些原本残留在躯体里、而支离破碎的记忆,被完整展现在眼前时,不再是一幕幕空洞的影像,而是曾真正与之同行过那漫长旅途,见证过这图中所有的生离死别一样。

  仇恨是冰冷的、刺痛的。从来不惧疼痛,从来也习惯疼痛,可这些年里让第一次感到难以忍受的,却是这因血液而临时建立起的联系中传递来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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