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215章

  第六枚。

  第七枚。

  黑塔握魔杖的手指开始发白。

  她没吭声。

  第八枚。

  魔镜的边缘裂开细密的纹路,存在之树的枝干细细的错开。

  黑塔看见了裂纹,却毫无停下的意思。

  “黑塔。”阮梅在叫她,她没回头。

  第九枚坐标得出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魔镜表面的裂纹已经细密如蛛网,存在之树的枝干不断分裂、蔓延、模糊,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魔杖的光芒闪烁如烛火。

  “黑塔。”阮梅说,“你的手在抖。”

  “……我没事。”

  第十个坐标。

  黑塔的视野里开始出现重影。她眨了眨眼,没眨掉。

  这不是眼睛的问题,是大脑的问题同时计算数十个维度不断变换的坐标参数,人类的脑神经从来不是为这种工作设计的。

  哪怕她是天才。

  哪怕她曾经直面过智慧的神明。

  “……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然后是另一种声音,细碎的玻璃碎裂声像一场小雪落下,魔女的魔镜支离破碎。

  存在之树的倒影在其中碎成千万片,枯枝与新芽不断的向对方坍缩。

  她没有看地上破碎的镜片,而是令第二面镜子取代了它的位置。

  她说:“第十一个。”

  穹的声音有些迟疑 :“这个坐标是空值……黑塔?你还好吗?要不休息一下?”

  黑塔的魔杖往下垂了一寸,一只手从她身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杖身。

  阮梅没有看她。

  她只是接过了那根魔杖,像是接过一杯茶、一支笔、一件寻常的物什。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接下来的坐标,”阮梅说,“我来算吧。”

  黑塔没有反驳。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魔杖顶端的光芒没有熄灭,反而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阮梅的侧脸被映成淡淡的金色,她注视着镜中残存的树影,神情平静,像在注视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四面魔镜还剩三面。

  阮梅说:“第十二枚。”

  通讯频道里,穹的声音轻快地响起:“收到坐标。列车准备跃迁。”

  远处的屏幕上,梅色头发的女人依然微笑着,雾蒙蒙的双眼望向这间渐渐昏暗的舱室。

  黑塔靠在墙上恢复体力,注视着阮梅报出一个个新的坐标,她听见身旁的舱室门无声滑开,螺丝咕姆绅士地走进来,扶了黑塔一把。

  “你居然自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留在螺丝星指挥作战呢。”黑塔轻声说。

  螺丝咕姆一板一眼的回答:“评估:计算存在之树模型的优先级高于直接作战。所以我来了。”

  黑塔笑了一声:“史蒂芬呢?他舍得出门了吗?”

  “他马上就到。”螺丝咕姆说,“结论:不必硬撑,黑塔,我们将一起面对眼前的难题,正如过去,正如现在,亦如将来。”

  第251章

  假面愚者中盛传过这样一个传说。

  【欢愉】的神主曾经攀上存在之树的顶点,见群星如机械运转,宇宙死寂无声,唯有一个婴儿的啼哭撕裂可憎的虚无,于是哈哈大笑。

  笑声回荡至今,这便是世间【欢愉】的诞生。

  这个传说是真是假无法考证,毕竟就在这段时间前,连存在之树是否存在本身都是一个需要打问号的问题。

  但现在,丹枫正亲眼见证它的存在。

  星穹列车正在存在之树的枝丫上飞驰,它的身后拖曳着青碧色的海浪,将存在之树纯白的枝丫染上新的颜色。

  这便是对世界的锚定……最浅显的表现形式。

  要如何与另一位星神争夺锚定世界的机会?这件事大多人都听起来无从下手,但对于更接近概念化身的星神来说,反而可以信手拈来。

  存在之树在最初并无任何倾向,如同一张纯白的纸,它包容一切、成为一切,可以被任何概念浸染……只要你不会先一步在被这庞大的、不属于任何存在的本质之海中被同化而去。

  随着海浪蔓延,丹枫感受到自己正与存在之树的建立一种庞大的联系,而与在罗浮建立联系不同的是,与他……,融为一体的不再是万物,或者说,不仅仅是万物了。

  存在之树是无数命运的总和,时间与空间都是它的组成,于是在一瞬间看见所有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只是这次他不再被其吞没,反而如同一片无比广阔的海洋,承载着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一切具象化与概念化。

  这便是世界的基石。

  成为【不朽】,便是成为这千万世界的基石。

  然而这条路却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导航室内,正驾驶着列车的新晋领航员星亲眼目睹了前方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拦在了列车前进的道路上。

  千手百眼的神明离【不朽】的神位同样只有一步之遥,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一场争夺【不朽】的战斗不可避免。

  此刻,得到了另外两条命途力量的药师已经不完全是过往记载中的模样,仍然呈现多手、垂眼的趺坐姿态,神色慈悲,似乎真的是传说中救世苍生之人。

  在身后,无数枝干被染上了象征无穷生命的翠绿碧色,那意味着千千万万条命运已经被写就了【丰饶】的未来。

  在那里,活着。活着就是唯一的意义本身,除此之外,尽是虚妄。

  然而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背后多出的那几只手臂的手指已经异化,呈现出节肢般的怪异状态,更有几对透明的虫翅从背后垂下,如同一件轻薄柔软的纱衣。

  当然,这些特征无疑只象征着危险。

  药师已经得到了【繁育】的力量,并用其打开了通往【不朽】的道路。

  只不过这个过程看起来还没有完全结束,这意味着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丹枫虽然还没有神位,但在容纳了命途本身的一部分后,他便已经无限接近【不朽】。

  只是这与二次登神的药师相比终究还是有所差距,好在从穹手中继承了【终末】的星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丹恒老师他兄弟!”星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朝身后喊,“我要撞过去了!你要跳的话趁现在啊!”

  ……话说回来,星穹列车动不动就撞人的这招到底是跟谁学的?阿基维利本尊吗?

  丹枫稳了稳心神,在列车加速的前一秒,他从列车上一跃而下,落入其身后青碧色的海浪中。

  世界上最后一辆星穹列车带着一道耀眼的轨迹,直直冲向了那虚空中无比巨大的神明本体。

  理论上来说,这一瞬间并不该存在什么撞击声,因为存在之树所在的地方不会有任何能够传播如此巨大声音的介质,但一声巨大的闷响的确响彻了这方天地,以至于连远方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神明遗骸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以下。

  星穹列车在药师的神体之上撞出了一个缺口。

  当然,那伤口中没有血肉,神明早已不再是这些□□凡俗之物所构成的,迸溅出的唯有一种不明的淡绿色碎片,仿佛一尊被打碎的玉像。

  遭到突然的、不讲道理的袭击,药师依然无悲无喜,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换。

  只是垂眸看向那相对于而言也显得渺小的列车,以及驾驶着列车的小小星核精。

  哦,现在应该叫她什么?阿基维利?又或者末王?

  慈悲渡世的神明永远爱着世人,哪怕这爱摧毁星球、吞没天地,将除了生命本身之外的一切都化作尘土……

  但生命确因此而生盛不息,永恒存在。

  “【开拓】。”药师的声音不分男女,正如的外表般,洪钟一样回响在星的耳畔,竟然和她许久前在模拟宇宙中听见的声音相差无几,天才不愧是天才,她这么想。

  “吾已阻挡汝之道路吗?”那声音没有怨怼,没有不解,只是平静的叙述一个事实。

  其实平心而论,星也不是和丰饶有血海深仇的仙舟人,对这位星神并无太多的喜恶,只是宇宙和命运选择了,所以们之间,已唯有不死不休。

  “抱歉啊,药师。”星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叹了口气,“为了人的存续与尊严,我们别无选择”

  在她身后,翻涌的碧波潮水倏然以惊人的趋势汇聚,一条巨大的龙影从中浮现。

  比银河间任何已知的、未知的龙都要庞大,也比任何传说与幻想都要美丽,绝对而无上的神圣从龙的每一片鳞中流淌发散,与药师遥遥相望。

  “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两位神中间响起,接着,神明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万千枝丫在神明对垒的余波中被波及而凋零,翠绿与青碧的狼巢也丝毫不耽搁时间,拼尽全力往还是一片纯白的地方蔓延而去。

  ……

  ……

  现实维度与存在之树的时间流逝并不一致。

  按照最标准的计时方式来算,末日之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尽管各方势力都已经拼尽全力,却并未能对丰饶之梦取得明显的战局优势。

  好在战斗的确拖慢了它蔓延的速度,由于大量人口被迁徙到艾普瑟隆防线之内,丰饶之梦目前还没有吞掉太多的人,而那些坠入其中的星球,大多也都在完全落入另一侧前被热武器完全摧毁,只留下死寂的星球碎块消失在那盈盈的绿色幻梦中。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以这种速度下去,他们至少还能拖延丰饶之梦将近一个多月。

  然而事实证明,太乐观的事情总不会按照那个最好的结局发展就在艾普瑟隆防线之外的世界已经陷落的差不多的时候,新的变故发生了。

  离艾普瑟隆防线外围不足十光年的地方,全银河最后一位格拉默铁骑安静的漂浮在虫类的残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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