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吧。”“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的看了他片刻,“看来你更愿意接受死亡。”
她用枪柄敲了三下脚下的石板,她身后大理石石柱的阴影中,便走出了六七个身材格外高大、形体也几乎失去人类模样的古怪铁卫。
“布洛妮娅”挥挥手,甚至懒得再开口说什么,古怪铁卫们喉咙里便发出怪物的低吼,朝着桑博科斯基发起了攻击。
“哎呀,真是不讲武德那我也只好给您展示,愚者的把戏了~”
蓝发的愚者做出夸张的惧怕表情,笑嘻嘻的随手把手中的几个银色小球砸了出去。
刹那间,大片烟雾再次笼罩战场,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谁也不知道雾中发生了什么,只是短短几秒钟后,便传出“布洛妮娅”的怒斥:“该死的愚者!你搞的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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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炒,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最后这段我最后改了 刚刚修文发现我原来没改啊我草……
果然上班上的我神志不清……
第49章
贝洛伯格歌剧院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一角之时,没人看到“布洛妮娅”悠然从侧门走出。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熟练地操纵着这具在它过去看来迟缓孱弱的人类躯壳,做出生动的表情。
这堆孱弱的血肉保持着最低等生物的结构,信号需要通过神经电传播到肢体末端,一旦过度损坏不管给多久都无法再生。
如此脆弱的身体,那些低等生物却不愿放弃,真是愚蠢又可笑。
什么感情,什么记忆……都是些可以被消化的东西罢了,它漫不经心的把从这具身体原本主人那里窃取的最后一片记忆放入胃囊,却只得到了一点稀薄的残响。
被取出来的记忆无论如何保存,也会像一块被敲下来的冰那样融化,它不无遗憾地想。
好吧。但谁叫一枚种子的萌发并不容易,在降落到这颗星球的那天,它就幸运的在雪原上找到了落单的宿主。
只是那个人类的意识太过强烈,过多的情感反而覆盖了她对自我的认知,直到被窃取的记忆中残存的反抗在“使者”细心地照料下全然消弭,它才从破土后的懵懂与认知错位中终于回忆起,原来她并不是所谓的什么大守护者的继承人。
她和它来到这颗星球,只是为了窃取星核而已。
然而计划在一开始就遇到了不顺利,名为守护者的人类与星核绑定太深,却拒绝了它们提出的所有条件,又以用星核毁灭包括它们在内的一切为要挟,让他们一时拿她束手无策。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毕竟它们有的是办法修改一个人类的意志与坚持,然而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到来,它们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达成目标。
在她认清自我之前,使者已然借着这具身体在城内完成了预备布置,可惜意料之外的搅局者又多了几个,为了在局面失控前拿到星核,使者已然前往星核坠落之地长眠,将后半场戏码留给了她。
当使者下次醒来,它就将成为一颗星星。
从古老年代传承的遗传因子中还刻录着上一颗星星苏醒时的景象,那时星球上所有孱弱的生命终于融为一体,正如溪流汇成大海便不会干涸,脆弱的生命也将就此长久不灭。
而当那一天到来,这颗星球上的蝼蚁,都不敌它的一呼一吸。
神经末梢中荡漾着喜悦,它她无意识的哼起一首古老的无名歌谣,在路过一颗行道树时随手敲击了几下粗糙的树干。
刹那间,仿佛春回大地,满树繁花里,“布洛妮娅”随手摘取了一朵重瓣的白色花朵。
这种行道树寿命极长,却由于热量不足,已经太久没有开过花,以至于连贝洛伯格人都以为这是个古老的传说,将其视作某种不开花的乔木。
她捏着那朵荡漾着最饱满生命力的花朵,缓慢地摘下它的花瓣,再一次细数着唤醒使者需要做的准备。
尽管有着小小的意外,但当那一天到来时,所有的波折都将不值一提,计划依然顺利。
……尽管最后一个能源囊在生产的过程中被捣乱的虫子破坏,但他们先前的储备业已足够。纯粹而庞大的力量将成为使者制造全新身体的基础。
……散播【丰饶】信仰蛊惑足够多的低劣凡人,让他们先一步成为“生命”的一部分,虽然因为意料之外的阻力,最终完成转化数量少于了预计,但没关系,筑城者的后裔比普通人类的呼唤更有效果,到合适的时刻,他们会把这座城里的【存护】连根拔起。
……还有那个正在孕育当中、无人知晓的梦。梦境是精神的温床,将支撑使者获得前所未有的庞然精神力量,以支撑那庞大的身体。
当孕育之日到来,在【丰饶】神迹降临的日子,结合了无尽精神与庞然躯体的造物也将从长眠中苏醒,星核也不过是囊中之物,遑论这些挣扎的蝼蚁。
最后一片花瓣在她指尖掉落,“布洛妮娅”微笑着扔掉花梗,踏入克里珀堡。
作为大守护者与其下一任继承人的居所,克里珀堡在不需要召集大臣时总显得空档寂寥,只有少数值班的铁卫当然,如今俱是它所控制的战斗傀儡。
它们会对城内的无知者严守着这座城堡里的秘密,直到末日与新生的时刻降临。
其实如果不是第一个向这枚星核许愿的人是阿丽萨兰德的话,它们完全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过也不用多久,她就能完成使者想要的一切。
正好,在那之前,她该给那个不识时务、还敢用向星核许愿毁灭一切来威胁它们的人类一点教训了。
……其实她更想要永绝后患,但现在杀死这个和星核联系紧密的人类,说不定会对使者的行动产生影响;而且令人生厌的是,每当她生出这个想法,这具身体中还是会泛起微弱的抗拒,她只好作罢。
“布洛妮娅”刚踏进克里珀堡后花园的长廊,就看到一个人影。
蓝色头发的愚者靠着一根大理石柱,吊儿郎当的对她打了个招呼。
……讨厌的愚者,居然还活着吗?
“布洛妮娅”不满地想,在发现这个计划之外的不安定因素后,它们就着手进行了清除,然而意料之外的变故让这个愚者逃过一劫……现在还很不长眼色的出现她面前。
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稍微再打扫一下卫生。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了假面愚者最讨厌的地方就是这点,这群【欢愉】的追随者正如他们的神明那般,喜爱命运于绝处如刀锋般的转折,而反转正是戏剧中最精彩的环节,正如此刻
“布洛妮娅”感觉到,在那呛人的烟雾爆发开的瞬间,她与那些傀儡的联系被某种力量所遮蔽,甚至被夺取了。
它们背叛了她,反过来遵循着愚者的意志将她围困。
而当烟雾散去,阳光下的愚者身上流淌着某种彩色的光辉,“布洛妮娅”瞬间明白过来,是【欢愉】之神的赐福。
尽管银河间公认诸神中【丰饶】最为无私慷慨,但其实,【欢愉】之神同样是一位乐于给予力量的神明,在行者践行命途时,为了更大的乐子,从不吝于力量。
“失去面具的愚者,宁愿把这点残存的赐福力量用于夺取几个傀儡的控制权,也要站到我面前吗?”因为清楚普通的武器在这些傀儡面前毫无用处,“布洛妮娅”干脆扔掉了那把铁卫制式步枪,“……希望在你最后的时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
短暂的狼狈过后,她几乎立刻就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污染并不轻,看来先前的清理虽然让愚者侥幸逃脱,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确信主动权依然自己手中,她神态中流露出一丝傲慢,这是布洛妮娅绝不会露出的表情。
然而反正离最后的时间不剩多久,自认为胜券在握的“布洛妮娅”懒于再去扮演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在被控制的铁卫的包围中,她拍了拍手。
更遥远的阴影里走出更多的傀儡,数量远比包围她的多。
“虽然愚者向来不介意自己翻车成为乐子,但老桑博我个人还是对您无缘无故发起攻击的行为略感不满。”桑博科斯基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如您所见,我正是来为此向阁下复仇的。”
复仇?好新鲜的词啊,生命的赐福有人恐惧有人欣喜,可敢来找她复仇的还是第一个。
“布洛妮娅”为这个荒诞而可笑的理由笑的甚至咳嗽起来,当她笑够了至少这具脆弱的凡人身体承受不了时,她重新抬起头,一瞬间面无表情:“我已经给过你一次离开的机会了,愚者,是你自己不珍惜的。”
在她大笑的时候,新一批被召来的铁卫已经将桑博团团围住。
“是啊,我也很遗憾……当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一个可笑计划的功亏一篑。”桑博耸耸肩,明目张胆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礼物盒,“乐子神会大笑着收下这个笑话的,让我们向致意!”
“你……”“布洛妮娅”眉头一皱,就要让傀儡先下手为强,然而愚者果然是愚者,不走寻常路:在说到倒数第二句时,桑博就打开了礼物盒!
一瞬间,炫目的礼花与更多的烟雾在爆炸声中绽放,“布洛妮娅”难以置信的感受到自己几乎是在瞬间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而不仅是她,所有被笼罩在烟雾中的傀儡,甚至桑博本人,都在爆炸之后缓缓倒下。 ?
“布洛妮娅”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靠着柱子所以能缓缓靠着柱子倒下的桑博,愚者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我放了二十倍的特效麻醉剂。”桑博艰难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出来了一句话,然而即便这样还是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得意,“长效释放,稳定麻醉……嘿嘿,出其不意。”
……他有病吧? !
“布洛妮娅”恨不得把地上那个破盒子扣这个神经愚者头上!
她并未对这具身体进行太多的改变,普通人类脆弱的身体实在太麻烦,反正只是用一段时间就可以扔掉的东西,她被攻击了也有随时可以召唤的根系反击,哪怕被杀死也不过返回神经网络,如果不是为了执行计划,这具身体早就可有可无。
带着这种自以为周全的想法,“布洛妮娅”打死都没想到,她会被麻醉剂偷袭。
假面愚者这帮全银河乱窜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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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场面参考桑博开q()
抱一丝实在没改完,上一章我会修的……最晚周末,快的话明天
第50章
目睹了不远处所有人和人形生物缓缓倒下一幕的四人,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哪怕早就知晓假面愚者这个派系行事风格,但他们过于抽象的行为还是让人大跌眼镜。三月七发出感叹:“呃……能想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假面愚者的下限真是深不可测啊。”
星没说话,她已经掏出了棒球棍,在丹枫刚刚烟雾爆开时随手撒出的水雾后探头探脑,看起来很想过去给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傀儡补刀抢人头。
“麻醉效果没散,不能过去。”丹枫拦住她,淡青色的水雾把含有药效的空气阻隔在一定范围内,确保四人都留在安全区域后。
二十倍的特效麻醉剂只要还有神经结构的生物都免不了遭殃,“布洛妮娅”转化的这些傀儡就算是丰饶造物,只要还没有完全变成一颗植物、只要他们体内残留着动物的神经结构都要遭殃。
含有麻醉效果的烟雾没有随着风扩散到他们的方向,但在几乎相同的距离上,那些后来被“布洛妮娅”召集过来的傀儡正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可见这个愚者下药的药量何等惊人。
身为列车三人组的大脑,丹恒皱了皱眉,道:“他在拖延时间。”
二十倍的特效麻醉剂可以药翻现场所有生物没错,但麻醉剂本身对这些生命力顽强的丰饶造物远达不到致死量,这种做法的实际杀伤力约等于零,时间一过,它们还会恢复如常,而到时候这个被丰饶侵蚀得不轻的愚者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偏偏时间正是关键。
桑博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豁出命来就为拖延这点时间,必然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丹枫给出了他所想到的最可能的答案:“希露瓦。”
两只龙对视一眼,确认对方和自己所想的是同一件事。
如果克里珀堡的安保没有差到一天让三波不速之客闯进来的话,那么桑博和希露瓦大约是一起来的,而桑博在这里拖住“布洛妮娅”的目的,不出意外应该是为希露瓦争取时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就在桑博的礼物盒中的麻醉剂即将要消耗殆尽时,克里珀堡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克里珀堡的二楼是一排玻璃窗户,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走廊内横冲直撞,那些紧闭的窗户一扇接着一扇、从远及近的被从里面砸碎!
终于,有一扇窗户被连着窗框暴力拆了个稀碎,在漫天飞舞的碎玻璃中,两个纠缠着的人影伴着一声怒吼从天而降!
“可可利亚!”
二人掉落的下面刚好躺了几个被麻醉了的傀儡,有肉垫缓冲,她们没受什么伤,就地滚了一圈后继续撕扯。
有深蓝色挑染的金发女子不出所料就是希露瓦,而被她紧紧拽住的则大概就是可可利亚。
“放手!希露瓦!”这位仍然可以称得上年轻的大守护者和希露瓦年纪相仿,穿着一条不合身的裙子,此时正在努力挣脱希露瓦的钳制,而在挣扎之间,她裸露出的双臂上道道黑金的怪异伤痕就格外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