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洛不怎么开车的原因还是那个理由，只是在心境里他可以不用再考虑这点，从地下停车场再到街道上，坐在车内的威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行进方向。

　　“哥谭...”

　　他分出注意力看向路边的风景，只因开车时他可以使用第三人称，哥谭的阴天总是让城市变得更加冷色调，即便那些商店挂着的彩灯足够明亮。

　　驶过一个路口，集中的注意力终于让威洛看见了什么正在朝他移动过来的人。

　　嗯？

　　威洛找了个地方停下车，解锁车门，并向那边看去，一个从外表来看年龄没有他大的人。

　　脸怎么有点熟悉...

　　威洛把自己换回了原来的视角，他眯起眼睛，直到对方一下出现在他的车窗前，把威洛吓了一跳。

　　“什么！？”他下意识地开口，看着面前这位年龄大概还没到二十的男孩。

　　“是我。”男孩的头可以探进车内。

　　威洛虽说惊讶但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G84...提姆吗？哦，抱歉，我没见过你这样的时候。”

　　威洛保证自己不是有意不认人的，他见过年龄较小的提姆，成年人的提姆，介于两者之间的还是头一次看见，更多的是对这张脸的不确定。

　　“退后一下，还是说你想要在车内说？”威洛眨了眨眼，“这里的时间至少过去了五年，大概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变成这样，而我却还是这张脸。”

　　“我们都变成了这个记忆片段里的状态。”提姆的眼睛转动着，“不，据我所知，你的脸本来就不会改变，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一样。”

　　“哦...那我算是某种长生不老吗？”威洛耸耸肩，“听起来不是坏事，要是所有人都不会老去就更好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

　　提姆走向另一边，副驾驶的那道门。

　　在他准备拉开车门，在威洛对着车载系统发呆的那一刻，提姆德雷克与远处黑发蓝眼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这才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张脸，那张脸最终停留在他十几岁的时候。

　　分别是突然的，从不会给人留下任何预警。

　　而有的人，会在真正出现衰老的痕迹前便踏进了死亡的门扉。

　　第165章

　　欣赏完车内布置状况的威洛很快地意识到了提姆的安静。

　　他迷茫地试图朝对方的方向看去，却因为安全带没办法移动太多。

　　“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威洛探出头，由于这个心境本来就是用来闲逛的因为没有需要他们解决的东西，威洛也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

　　“ ...”

　　提姆回头看了威洛一眼，那边原本站着的黑发蓝眼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并没有停止的打算。

　　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即便内心保持着理智冷静，但他不是永远都是这样的。

　　失去蝙蝠侠的哥谭城变成了一团乱，而他所认识的人不是死亡，就是放弃了原本的生活。

　　他成为了独自一人。

　　忙碌，疲惫，无穷无尽的反思，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所经历的。

　　每天都过着一样压力的生活，因此在见到威洛时，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得到了什么。

　　休息，他一直想要的休息。

　　只是这样的结果让他措手不及，焦虑把他拖进了沼泽，他挣扎着想要向外爬去反而越陷越深。

　　他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够休息，危险和灾难总是在某些时候来临。

　　新出现的罪犯，扰乱他秩序的人，他学到了一点，唯有暴力能够真正地去解决问题。

　　这是他所想的吗？

　　他的人生跌入了谷底，没能前往心目中的大学，顺利完成学业，有更重要的事情，是他选择的，他认为必须去做的。

　　把那黑色的战衣捡起，披上，他从不觉得自己应该是蝙蝠侠。

　　他试图找到解脱。

　　他真的找到了，解脱。

　　没有糟糕的事物，寂静的蝙蝠洞，独自一人站在控制台前，在获得“G84”这一身份前的具体记忆也模糊不清。

　　他死亡了吗？

　　还是别的结果，从他的那些同事身上来看，总之不会是一个比死亡更好的结果。

　　他想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他想看到的不是自己孤单一人，他想看见他记忆里的人能够站在他的面前，他不会放弃这个重要的机会，那是黑暗中的唯一一丝光亮。

　　他得到了这个机会，即使这与他所想的有所区别。

　　他想过就在那个时间点解决掉会让他的生活陷入灾难的人，找到过去的自己并警告对方，不要再犯下那些愚蠢的行为。

　　他还是犹豫了，他没有出手。

　　那个“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意识到自己会经历什么的人。

　　因为作为变数的某个人出现，一切的灾难都被名为“威洛格林”的人解决掉。

　　对方的每一个行动，无论是救下自己的父母，还是原本会被小丑带走折磨多年的杰森，只是因为一个“任务”。

　　论迹不论心，提姆观察到威洛的冷漠感来自于他会为了任务而不择手段，但又因为身边人，因为“朋友”的影响下而选择一个更为保险的做法，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结果。

　　他原本可以抛弃那些不属于“任务”范围内的人，威洛没有那么做，他的爱屋及乌是如此的。

　　G84得出了，在威洛见到自己，并了解到自己身份后记下了提姆德雷克这个名字，等式上提姆与布鲁斯韦恩关联。

　　在后面的生活里真的遇到这个人时，威洛就会因为“提姆德雷克”能够帮到自己的朋友而去关心对方。

　　而当其他人成为威洛的“朋友”时，威洛也会因为“你在游戏里成为了我的朋友，那么我也应该为了好感度帮到你什么，”接而继续把等式进行下去。

　　那么提姆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获取对方的帮助，这道题目非常简单。

　　本质更像是孩童之间的社交，只是一个比喻。

　　心境当中的一切，究竟是跟随自己所创造出的幻象，还是别的东西？

　　给予了这种力量的存在并不简单。

　　“好吧，虽然你不喜欢回答问题，但可以先坐进来预防突然下雨浑身湿透。”

　　威洛关心地看着他。

　　咚咚。

　　自己侧边窗户被突然敲响让威洛吓了一跳，他想起自己玩的不是恐怖游戏后把车窗降了下来，接着看向旁边。

　　经过打理的黑色西装面料，还有深蓝的领带，这里不是什么购买衣服的场合，威洛努力看向外面的人。

　　接着，他对上了一双钢蓝色的眼睛。

　　也就是在这一刻，威洛愣住了。

　　不是他记忆里的年轻面容，虽说在友人的脸上很难看到年长多少的痕迹，比起面貌上的改变，更多的是那种变化的气质。

　　他很疲惫，那种用轻松的外表也掩盖不了的疲态，并不明显地在脸上，他像是经历了很多，事情多到他不得不接下的程度。

　　威洛更希望布鲁斯能够过得轻松点，至少能在对话时吐槽他几句。

　　或者表演出刻薄的样子，这样至少证明布鲁斯还有这样的心情，就像在病床边一样。

　　他希望就像某个并没有什么可怕阴谋的晚上，蝙蝠侠坐在韦恩塔之上发呆，阅读着其他人收集起来的哥谭市民对蝙蝠侠的感谢。

　　他感知不到寒冷的风，因为有更温暖的东西包裹着他。

　　威洛认为自己是矛盾的，他既觉得布鲁斯韦恩很伟大，又觉得他不应该受到苦难，他不该被伤痕铸就。

　　时间也是烙印在他身上的伤疤。

　　“早上好，布鲁斯。”

　　威洛抓住车窗的边缘，把自己的头微微探了出去，“这一次我坐在驾驶座里，所以呢可以把我当做司机使用，你想去哪里？”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威洛不知道要从什么方向去解读它。

　　老实说他可没什么准备，先是跳过十多年见到成年的友人，现在又看见三十多岁的友人。

　　汤米过得怎么样？

　　没有他在捣乱的生活里汤米还在当医生吗？

　　“威洛。”

　　那双独特眼睛的主人微微眯眼，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车窗的边缘，威洛注意到他的手腕内有不明显的纱布，布鲁斯受伤了。

　　“那么后座就是我的了。”

　　从后方传来了提姆的声音， G84的声音从成年转为十几岁男孩的状态让威洛感到很新奇，但这并不差。

　　“你什么时候跑到后面去的？”

　　威洛回头去看了一眼，又转了回来，“你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吗？你去忙也没关系。”

　　威洛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的事情，“ ...你刚开始不会把我当做什么怪人了吧？我保证我不会绑架提姆然后带他玩一下午游乐园。”

　　“不。”

　　威洛忽略了后座传来的动静，“怎么了？布鲁斯，难道有什么不对劲...”

　　“我懂了，其实我是某个邪恶组织派来的阴谋为的就是利用友情来放松你的警惕。我们会假装非常友好并且无所不知就像从前一样，但实际上为了完成我的卧底任务我会在某个月圆的夜晚偷偷潜入韦恩庄园给你喂食面包最后把你噎死，这就是我的计划。”

　　威洛的语速快得惊人，就像在背诵什么短文一般，但痛苦的是他的发音足够标准，使人能够听清楚每一个单词。

　　在他说完话后，空气陷入了安静。

　　“来吧布鲁斯，说点什么，我看起来不像是幻觉吧？你可以捏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威洛不断地给友人提出建议，他眼看着布鲁斯挥手拒绝，“不用了，我等一下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