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还是获得了那个餐盘，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最终不会进入主人的嘴里。

　　一整瓶的红色液体，就算用手指思考也能意识到这不是什么西瓜汁，威洛没有打开的欲望，这应该不是什么真的人血。

　　他想念他的面包了。

　　令威洛感到意外的是，即使他已经下了楼梯有一段时间，那边的黑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他好像沉迷于研究什么东西。

　　这个蝙蝠洞相比威洛所见过的要简陋一些，或许正是因为这个蝙蝠侠的年龄更加年轻一些，还没有对自己的基地进行更多的改造。

　　“咳咳。”为了预防直接出现在人身后会吓到人，接而导致自己陷入困难的境地，威洛在那个黑色的身影后面几步停下，缓缓开口。

　　这个蝙蝠耳看起来又尖又长，但比之前的要短一些。

　　蝙蝠侠一转身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黑发琥珀瞳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拎着油灯，另一只手举着餐盘。

　　“你很忙吗？”威洛面不改色地开口，“阿福说你忘记了吃饭，仔细一想，你确实会这样。”

　　惊讶是存在的，当他看见蝙蝠侠转过身时，他明显看见了对方变得比正常状态要瘦削的半张脸，以及开始往苍白接近的皮肤。

　　在此刻，蝙蝠侠的体态确实在往他所扮演的蝙蝠靠近，只要再久一点...

　　黑色的身影逐渐靠近，在威洛面前停下，那黑色的披风像鬼影一般在地上移动，越来越长。

　　一只戴着手套的，骨节分明的，颤抖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餐盘中的玻璃瓶，一下捏碎。

　　红色的液体从对方的手心流到餐盘上，碎玻璃甚至掉落到了地上，部分液体溅到了威洛的额头。

　　“这根本没有用！”

　　威洛听到了那声情绪不稳定的表示，他认为这是吸血鬼影响下导致的暴躁，布鲁西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扭曲。

　　应该不是他所熟识的布鲁西，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

　　“挑食？”

　　威洛把餐盘放到一边，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你看起来就像要随机找个人啃食的样子。”

　　元旦快乐[亲亲]

　　第178章

　　现在的蝙蝠洞给人的感觉可不像是一个可以带来足够安全庇护的地方。

　　虽然它本质上也于这个形容相差甚远，他感受不到什么称得上活人的气息，这里与墓地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面前的人，也许就是真正埋在墓地之下棺材当中的死尸。

　　这个形容本不是什么夸张形容，而是他在短暂时间内环顾周围所意识到的，而他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上添加了一点没那么清晰的东西。

　　冷风总是将他的头发往某一个方向吹，这会使部分刘海挡住自己的视线，从而影响方向判断。

　　威洛随意地用发卡固定住那部分总是在乱动的头发，这是他今天的失误。

　　“阿尔弗雷德非常关心你的状况，布鲁斯。”威洛做出了关心的态度，

　　“他无法放任他关心的孩子不吃不喝，但我也知道这些对现在的你没有用。”

　　面对着一个精神状态不够稳定，受吸血鬼本能影响容易暴躁伤害人的蝙蝠侠，威洛保持着和刚进来时一样的态度，

　　“看来这种本能严重影响到了你的情绪，但别担心。”

　　事实证明，蝙蝠侠确实不能受到来自外部给予的力量，尤其是这些来路不明的力量。

　　用这样的力量无异于拿着炸弹与敌人对轰，最后自己也会遍体鳞伤。

　　这份馈赠有其代价。

　　威洛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布鲁斯做错了什么，他也不是一个砝码会去衡量某件事的公平性。

　　站在他自己理解的“朋友”的视角上来看，他不会认为布鲁斯选择接受了吸血鬼的力量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首先他之所以接受这份力量必然是因为有这样的存在肆虐城市，伤害了很多人，否则按照正常的哥谭背景下威洛也不会理睬什么稀奇古怪的吸血鬼力量。

　　对于当时的布鲁斯来说，他没有任何信息，甚至可能完全没有应对的手段。

　　这些吸血鬼的力量远比刚成为蝙蝠侠没多长时间的他强大。

　　为了对抗他们而接受力量，在彻底杀死那些吸血鬼之后，他们还会变得怎么样呢？

　　是的，本能不会让他就此停止，他无法停下脚步，因为那种怪异的饥饿不会让他就此脱身，想要恢复原样会很难。

　　想起另一个宇宙里的夜翼也是吸血鬼，那边的转化更为直接。

　　人会变得狡猾并且为了吸血不择手段，这里的布鲁斯还要忍受自己又一日的变化无能为力，直到完全沦为嗜血动物。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可以给出一个小小的提议，比如吸我的血。”

　　威洛正经地看着沉默的对方，“我不是在开玩笑，布鲁斯，你不用把我看作是那些需要得到保障的人。”

　　在说完话之后，他立即取出了爪型利刃，只有这把武器的体型相比其他要小一些。

　　武士刀太夸张了，如果有人想要把他切成肉段倒可以用上。

　　但这里可不是什么美食节目，也没有冒着热气的浓汤，没有奶油蘑菇，没有调味料。

　　阿卡姆精神病院里或许确实有几个有食人倾向的罪犯，威洛会跑得飞快。

　　在他正准备往自己的手上划去时，一股难以挣脱的力量束缚住了他。

　　接着他便看见了一张足够阴沉的脸，蝙蝠侠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表达出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又自己憋了回去。

　　“别这么做。”他像是恢复了一点自己的理智，“出去。”

　　“真残忍。”

　　威洛看向对方紧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顺便一提，布鲁斯，我的手可能要在被划伤前先被你挤断了。”

　　蝙蝠侠立刻松开了手，威洛不免露出无奈的表情，“如果你一直克制住，最后爆发的时候远比现在更加可怖，布鲁斯，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可行的方案。”

　　当然，以上的结论是凭借他多年看电影的阅历而得出的，没有太大的参考性，但准确率很高。

　　“实际上，我并不想出去，因为我本来的任务是帮阿尔弗雷德而你端晚饭，现在晚饭都翻掉了，我没有这个脸回去面对他，带着这份愧疚的我将躲在蝙蝠洞里。”

　　威洛拿出了他的万能挡箭牌阿尔弗雷德，借此能够更加顺理成章地待在这里，先不提这句话中是否存在一点逻辑性，反正他不会后退半步。

　　“你不该来到这里的，不该是这个时候。”

　　蝙蝠侠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那些地图，“你可以回去，去任何地方，离开这座城市，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会告诉你。”

　　“哦，果然如此，你会想要自己面对一切麻烦，并相信自己能够处理这些，”

　　威洛点出了蝙蝠侠此刻的心理，“你现在就像一个高压锅，我保证你都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在说什么，韦恩，正好我不是那个听话的人，我不会回去，我无路可走。”

　　“那是什么意思？”

　　微微按了一下额头，蝙蝠侠试图重新确认威洛的发言。

　　“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威洛走上前，在确定对方没有因此避开后把布鲁斯的蝙蝠面罩向上抬起。

　　他承认自己此刻的力度算不上体贴周到。

　　如果说下半张脸已经能够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么布鲁斯的上半张脸已经让所有的缺口都重新拼合。

　　“你看吧，我就说这是挑食的下场，整整几个月，我只是没见过你几个月你就瘦成了这样，这不应该是我们哥谭市的榜样吗？”

　　威洛的嘴里完全说着不符合气氛的话语，“倘若我把你现在的照片拿给汤米他还会以为我和你发生吵架，我一气之下给你的照片恶搞了。”

　　“布鲁斯，你需要休息，而不是让你的大脑继续接收这些信息。”

　　“不，你不理解我现在正在做什么。”

　　蝙蝠侠卡壳了一下，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所不同，“我很快就能收拾好那些麻烦，他们无法赢过我。”

　　“喝光他们的血液，像蝙蝠一样藏匿在黑暗之中，这就是你现在对待罪犯们的战斗方式，布鲁斯。”

　　威洛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希望你还能记得你原本是谁，布鲁斯韦恩，一定要记住自己的名字。”

　　一只老鼠打断了他的注意力，行动迅捷的老鼠从他的旁边窜了过去，而注意到这点的蝙蝠侠就像注意到现成的食物一般准备扑过去。

　　“等等，等等，你真的要吃老鼠吗？环境清理不是这样的！”威洛惊恐地试图阻止对方真的抓住老鼠咬下去，多种因素让威洛拦住对方。

　　他首先要为自己的眼睛得到一个保障。

　　他的阻止很明显让对方陷入了发狂，威洛的脖子被一下掐住，只要再使点力就能让他的骨头彻底断裂。

　　“嘿...看来汤米不会是唯一一个了。”

　　威洛默默吐槽了一下，他被一下甩飞了出去。

　　“滚出去，现在！”

　　由于运气不佳才是他的主要技能，威洛的头一下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在黑暗降临之前，他瞥见了蝙蝠侠惊恐的眼神，和发抖的身体。

　　真是不妙。

　　[GAME OVER]

　　两个单词出现在威洛面前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弹窗，就快要把这东西盯出一个洞来。

　　现在他可以知晓的是，吸血鬼蝙蝠侠的力气足以致命，并且为了避免伤害到自己，蝙蝠侠努力克制自己的嗜血欲望，才会对他做出过激的行为。

　　他看着身下没有动静的影子，布鲁西应该在他进入心境以后就变成了掉线状态，无法与他交流。

　　“难道，我现在需要去把我的格斗技巧练习到满级吗？可是布鲁斯的等级恐怕远比满级要高。”

　　威洛十分纠结地捂着自己的头，在办公室转来转去。

　　他走了两圈后便打开了他的手机，寻找某个人的电话。

　　威洛立刻点击了拨打电话，然后等待了几十秒也无人接听，直觉告诉他对面的人绝对不会是没空的。

　　于是他点击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第四次，他的电话终于被人接通了。

　　“嘿，亲爱的汤米，我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