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帷帘，方平隐约能感受到楚怜身上泛着冷意，脸上也没有表情。忽地，楚怜掀起眼帘往方平的地方冷冷瞥去，方平怔住。

　　他吞咽了下，莫名有些害怕。

　　眼前的楚怜令他感到陌生，不过，这才是真正的楚怜。

　　他想起初遇楚怜时的那一瞥，也是这么冷漠，令人不寒而栗。

　　方平咬唇。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可能因为有了对比。

　　与楚怜相熟之后，楚怜就从未这么看过他，眼中总带着隐约的热烈。

　　他看着烛台，朦朦胧胧想着，就像不久前他与这个无名“神”的欢好，最开始只感到刺骨寒意，到最后却蒸腾着热气……

　　方平：“……”

　　真的要被大家带坏了，连比喻都不正经。

　　过了许久，楚怜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他绕着神龛慢慢走着，又打量着帷帘。

　　方平不由地心提到嗓子眼，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倏地，眼前一道光闪过，楚怜抽出剑将帷帘“哗啦”一下割裂。

　　方平紧张到爆炸。

　　楚怜的身影没有任何阻碍地映入眼帘，他一下子哭出来。

　　“……”

　　依旧无法出声，方平只能尴尬地拿衣服遮掩自己，仰头看楚怜。

　　他心坠入谷底。

　　楚怜似乎……看不到他。

　　[不是似乎，是确实]

　　[是不是主播回到了过去？]

　　[看到了大家都过来拜邪神，毕竟方父还没死]

　　方平没有看弹幕，他被楚怜吸引了注意力。

　　楚怜眯起眼望着神像，仿佛也在好奇为何这尊神像没有脸。

　　他犹疑着，似乎也想开口许愿。

　　等了很久。

　　楚怜一个字都没说。

　　但脸红了。

　　方平：“……”

　　本来碍于有人在，非常不好意思，他不敢松开拿着衣衫的手。既然楚怜看不见他，他也无所谓了，直接赤裸裸地从里衣开始穿起。

　　等穿完衣衫，方平发现楚怜不知何时背过身去了。

　　方平一下子警觉起来，楚怜究竟……能不能看到他？

　　他尴了个大尬，要是能看到他的话，他刚刚不就社死了！

　　而且……

　　方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心情复杂。楚怜应该没有看到他，如果看到的话，不可能这么平静的反应，大概率会醋到发疯。

　　他小心从神像上下去，绕到楚怜跟前，想确认一下。

　　方平试着碰了碰楚怜，松了口气。碰不到。

　　他又假装要去亲吻楚怜，瞥到楚怜睫毛微颤，耳廓染红，但没有躲开。

　　方平放心了。

　　看不到就好。

　　楚怜非常缓慢地离开了。

　　之后，方平才发现楚怜后头还排着很多人。

　　方平：“……”

　　他心情复杂，没有愿望还逗留这么久？赶紧走人，别耽误别人许愿！

　　方平踏过门槛，身后猛然被人推了一把——

　　他醒了过来，大口喘气。

　　方平久久不能回神。

　　方才是做了一个绵长又……羞耻的梦么。

　　周围是熟悉景色，这里是他在方家的卧房。

　　方平赶紧检查了自己的身体，脸色又凝固了。不是梦。至少那种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起床洗漱收拾，想去找楚怜。

　　没等他出门，庭院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修长，穿着素白衣衫。一言未语，却令人从心底生出敬畏之心。

　　方平脚步停顿，他有些呼吸不畅。

　　难道是……太子殿下、未来暴君找上门来了。

　　男人转过身。

　　方平愣住。

　　田夫子。

　　可是田中何时有这么大气场？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眼前的田中，似乎比他之前见到的田中身段更好，容貌也更精致俊俏。

　　“田中”欲言又止，眼中的寒色在看到方平时减了几分。

　　他似乎在做什么建设，过了好一会儿，别别扭扭道：

　　“娘子。”

　　方平：“……”

　　他试探咬唇，轻声回应道：“我是男的，你应该唤我夫君。”

　　“田中”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平常。

　　他脸上泛起薄薄红晕，张了张唇，又纠结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心似的，用极其冷，有着仿佛穿透灵魂力量的声音，扭扭捏捏轻声道：

　　“……相公。”

　　方平吞咽了下。

　　和眼前的这个“田中”结契，也不是不可以？

　　[笑死]

　　[啊啊啊啊你个大渣男！]

　　[前面的别着急，这个肯定不是真正的田中xs]

　　[啊？]

　　[真正的田中已经猥琐地扑过来了]

　　方平摸了摸鼻子。

　　和眼前这个纯良清澈的良家夫男比起来，他都显得有些急色。

　　方平没有说什么，轻轻笑了下，慢慢走近“田中”，故作自在问：“夫子今日没有去学堂？”

　　“田中”应该做了功课，提前准备了答案，对答如流：

　　“想你了，来看看。”

　　说罢，脸微微别开。

　　方平心情复杂，这个“田中”这么容易害羞，搞得他都心痒了起来。

　　“结契之事……”方平叹气，“还是算了，我们不合适，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闻言，“田中”脸色骤变，周遭猛然起了一阵大风裹挟着沙尘旋转。

　　方平心脏狂跳，后悔这么去试探“田中”！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常。

　　“田中”脸色转晴。

　　他淡淡看向方平的眼睛，问：

　　“不喜欢这张脸？”

　　方平：“……”

　　第92章

　　方平实在忍不了, 小心后退了一步。

　　“田中”还在沉思中，过了一会儿，轻轻扬起手, 用衣袖遮住了面孔，放下后，出现的是……

　　方世美的脸。

　　方平：“……”

　　还没等他说话，真正的方世美就从隔壁屋出来了。看到“方世美”的时候, 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方平朝方世美摇摇头，让他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