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

　　是因为他。

　　方平清晰地明白，如若被他这个皇叔知晓了其与裴奴的事情，裴奴一定会死。

　　白抚尘感觉心猛然空荡荡，不知怎么与方平相处。

　　方平已经收拾好也换了衣衫，心情平复。他忐忑地看着不知在想什么，但明显情绪低落的裴清风，忽然发现裴清风脖子上的伤痕，有些尴尬和心疼。

　　昨夜他差点承受不住，因而无意抓伤了裴清风。

　　摸出了随身带着的药，试探地伸手。原以为裴清风会躲，没想到对方好像失了魂，只静静看着他，神色不明。

　　方平心情复杂，认命地帮裴奴上药。

　　“你真坏。”方平忍不住道，“我真是个好人。哪有我这么好的主子，既给奴仆上药，又给奴仆……”

　　方平没说下去，但白抚尘从方平羞涩恼怒的神情中看出来了。

　　他眼帘低垂，苦涩地接受了冷漠的现实。

　　比起皇叔，方平更爱裴奴。

　　与他一起的时候，方平极少说话。可面对这个奴仆，方平却忍不住说话，甚至……有些挑逗。

　　他以为方平冷静且薄情，然而方平比他看起来更重感情。之所以对裴奴心动与心软，恐怕与两人在方府相依为命的时光有关。

　　白抚尘轻轻摸了脖颈上的伤处，有一丝疼痛。

　　他俯身去望不远处的水面，清晰地知道这是他的脸。是他……变化的。

　　白抚尘抿唇。

　　悬着的心放下，虽说不知为何会这般，但他笃定了裴奴也是自己。

　　一下子心情复杂。之前他对方平其实有些不悦，也是因为发觉这个孩子在“皇叔”与“裴奴”前判若两人。

　　那时他释怀了，觉得也无可厚非，是自己没养好，但现在却有些吃醋，没想到方平更喜欢“裴奴”。

　　花了很长时间还没能完全消化，白抚尘搂着方平静静入睡。

　　方平真的喜欢作为裴清风的他，要不然不可能这般对其依赖，睡觉都要抱着，甚至还嚣张地说是让他“赔罪”。

　　被贱奴强了还让贱奴用搂抱着睡觉赔罪，白抚尘勾唇，但很快脸裂开。

　　方平喜欢裴奴。

　　无数次意识到这一点的白抚尘：“……”

　　即便知道裴奴是自己，他依旧心里很不舒服。

　　不可以。

　　白抚尘知道裴奴只是虚幻，他另有真实身份。如若某天裴奴消失，方平对其更爱得刻骨铭心，甚至不认为他就是裴奴，那就不好了。

　　他要努力疏远方平，让方平对作为奴仆的他失去兴趣。

　　发现方平偷亲，白抚尘花了极其大的力气，也没有躲开。

　　可能方平在修真界也很努力，因而控制了他，不让他躲开，所以他才无法躲开。自欺欺人、将方平封住修为的白抚尘拼命给他自己洗脑。

　　方平只感觉莫名其妙。

　　本来他还有点害怕突然不做人、上了他的裴清风，但发现裴清风一会儿心情很好，与他接吻，一会儿又突然脸色极差，不知在想什么，他嘴角抽搐，有点心累。

　　次日外出时连天阴雨，主仆躲进一破庙。

　　方平一下子认出供奉的是仙尊，有些心虚。

　　但他不傻，其实，他知道……

　　方平坐在裴清风怀里，听着裴清风的有些不紊的心跳，脸发烫。

　　他知道裴清风就是他的男朋友，也知道男朋友喜欢披马甲，不出意外，仙尊与裴清风以及白苟都是一个人。

　　他早就知道白苟是仙尊，但是之前不确定裴清风是否是。

　　也许是什么灵魂碎片，互相之间没有记忆。反正肯定是他男朋友，不过如若记忆不通，他便不得不小心一点，别让男朋友自己吃自己的醋，搞得非常尴尬与狼狈。

　　[皇叔是吗]

　　[不知道]

　　[可能不是，要不然不可能不想那啥]

　　白抚尘轻轻看着方平，有些茫然。

　　白苟是谁，仙尊……是他知晓的修真界的那个仙尊么。

　　[男朋友是什么]

　　[（笑哭）]

　　[我感觉新人是机器人]

　　[男性的朋友，简称男朋友]

　　白抚尘心里不舒服，虽然方平在修真界有朋友是好事，可他总有些担心那些朋友欺骗方平，把他养得极其单纯的小世子骗着做些不好的事情。

　　他有些郁闷。

　　明明没有刻意将方平往单纯上养，还经常与方平讲些残酷的故事，为什么方平依旧有些笨。

　　难道是因为人与蛇不同么，他只记得讲蛇的故事，忘记多提些人的事情了。

　　雨淅淅沥沥。

　　一点一滴，敲打在方平的心上。

　　他依偎在裴清风怀里，终于能够歇息片刻。这些天，他真的累了。

　　这个任务世界比想象中艰巨，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剧情任务那边始终朦朦胧胧看不分明，剧本也不如以前的清晰。

　　说实话，裴清风是主角也只是他的猜测，因为他身旁只有裴清风这么一个仆从。

　　之前没有察觉问题所在，直到系统突然提及主角攻，方平才有点惊讶。

　　竟然不止一个主角吗。

　　不过只小小讶异一瞬，很快平静，双主角也正常，虽说剧本看起来像是有很多攻，但存在唯一正攻也有可能。

　　比起剧情，他现在更加感觉不顺心的反而是男朋友。

　　做都做了，亲都亲了，居然开始装冷淡。方平满头黑线，不知道裴清风突然抽什么风，他好不容易留下来陪伴，这人竟然试图疏远他。

　　——一定要疏远方平。

　　方平：“……”

　　[hhhh]

　　还没无语多久，忽地唇上温柔触感，蜻蜓点水一般被亲了。

　　方平心情微妙，抬眸去看神色冷漠的裴清风，瞅到对方渐渐泛起红晕的面颊，哭笑不得，故意小声道：

　　“不是说不会以下犯上了么，你怎么偷亲我。”

　　白抚尘很郁闷。

　　他已经努力忍了很久，只怪方平一直在他怀里勾引他，让他的隐忍全部白费。

　　但他不会承认。

　　雨停了，一路上气氛凝固。一直回到破屋，夜间方平沐浴时，两人才短暂有了些眼神交错。

　　白抚尘感觉很棘手。

　　他知道方平喜欢他，但没想到方平这么喜欢他。

　　喜欢到不顾维持世子身份的矜持、不顾身处可能会被仙人瞥见的庙宇、甚至不顾方平一直格外在乎的主仆之别，主动去诱惑他……

　　白抚尘咬唇。

　　现在不可以……

　　时间太特殊，暮春是蛇类的发情期，即便他修炼多年，依旧会受到些影响，更何况他本身就对方平有些感觉，为了方平已经很久没有冬眠了。

　　白抚尘怔住。

　　他……是蛇？

　　很快反应过来，虽说长期以人身活着，但他的确是蛇。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方平会喜欢他的蛇身。印象中，方平似乎搂着他的蛇身睡过觉，还允许他趴在心口。

　　白抚尘轻轻瞥了浴桶中的方平一眼，心里有些乱。

　　人蛇有别，叔侄有别，主仆有别，无论如何，他们两个似乎都不太适合。可是……

　　方平不仅被修真界抛弃了，还被他的爹娘给抛下，又被方府的人欺负背叛，他不可以再让方平难过了。

　　而且，方平太喜欢他，如若勾引一直得不到他的回应，会伤心的。

　　他作为一条善良的蛇，难道要让可怜的方平伤心么……

　　第169章

　　方平舒适的在浴桶里泡着。

　　这些天着实太辛苦, 尤其是……昨晚。

　　他压下羞耻，轻轻睁开眼，无意中与裴清风对视。

　　想挪开视线, 但裴清风眼眸里隐约蕴藏的东西让他不寒而栗。

　　方平抿唇，轻轻瑟缩，小心翼翼看着裴清风，时刻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好在裴清风表现如常, 甚至可以用冷漠去形容。敷衍地往他身上甚至脸上撩了些水花，似乎被碰了唇。

　　方平心情复杂。

　　对方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粗鲁，所以碰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