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十二点起飞，九点半，程亿通知司机把车子开到楼下。

　　陆虞这会儿还有个电话要打，他便先下了楼。

　　走到车旁就看到那里还站着一个背双肩包的人。

　　程亿定睛仔细一瞧，谭继？

　　此人是陆虞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也是程骁勇之前说得老婆一胎八宝、一切向钱看的备胎间谍。

　　“谭经理？”

　　“小程，哎，陆总这说出差就出差，也没提前通知下，我连换洗衣服都没带。”谭继抱怨了句。

　　程亿随口敷衍，心说幸好这个八宝爹已经不在程骁勇的间谍队列了，不然这一块出差，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没一会儿，陆虞也从公司楼里出来了，商务车载着三人朝机场驶去。

　　刚坐下，程亿手机响了，程骁勇给他发了信息。

　　【程骁勇】：据可靠消息，陆虞这次去D市，是准备见一个叫王一涛的人，这人正是本次虚拟康复系统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知道怎么做了吧，务必务必把握机会！！

　　【程亿】：OK

　　程亿很纳闷，上司要去见谁他这个助理还都不知道，他大哥怎么就知道了？

　　是昨晚去趴陆虞床底了？

　　正想着，忽然司机一个急刹，惯性推着程亿向前倾倒，那一刹那，他一不小心瞄到了前排谭继的手机屏。

　　正上方熟悉的微信名让程亿瞪圆了眼珠。

　　……程骁勇？

　　卧槽！所以他大哥居然是背着他跟八宝爹私联？

　　那就不奇怪了，他能对陆虞的行程如此门儿清。

　　程亿心中不爽，有种遭了背叛的感觉，程骁勇说得比唱得好听，实际上还是对他不放心。

　　不过他大哥启用备胎间谍应该打得也不是明牌，他跟八宝爹彼此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行吧，程亿长长吸了口气，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谁挡他的路他就让谁变得僵硬。

　　车子一路疾驰，准时将他们送去了机场。

　　候机时，陆虞收到了D市酒店发来的信息。

　　酒店经理很抱歉地通知他，他预定的那间总统套房出现了床板塌陷的情况，暂时无法入住，只能取消。

　　更不巧的是，今天D市举行某项国际会议，五星酒店全部订满，他们预定得那家酒店也没有其他房间可供更换了。

　　“无妨，”谭继听完马上说，“我的是商务双床房，陆总我跟您一起住。”

　　程亿心里警铃大作，这厮这么主动，不会是盘算着半夜帮程骁勇偷机密呢吧。想都不要想！

　　他果断举手，当仁不让：“我也是商务房，陆总，您跟我住可能更方便些。”

　　“你可拉倒吧，你的是商务大床房，”谭继指着他笑，“陆总怎么可能跟你挤一张床，传出去不好。”

　　程亿：“……”

　　陆虞看了看争抢他的二人，没有说什么，此时空乘过来提醒头等舱乘客登机，这个话题暂且搁置。

　　宽大的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三人，程亿的座位跟陆虞挨在一起，谭继坐在斜后面。

　　“陆总，”程亿一坐下就喊了上司一声，大眼睛一下下扑闪，手指匍匐到对方手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跟你商量个事。”

　　陆虞感受到手腕处的温热，转头：“什么事。”

　　“睡觉的事。”程亿小小声。

　　陆虞：“？”

　　程亿一直惦记着上司晚上“睡落谁家”，他知道自己处于劣势，硬件条件不如谭继。

　　可输在“床”上，他不甘心！

　　更何况他才是出于纯洁的、正义的、不带任何企图的目的。

　　“我听别的同事说，谭经理睡觉打呼噜磨牙，有时候还说梦话，您跟他住，睡眠质量肯定差。”

　　陆虞垂眼，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无所谓，我有耳塞，不怕噪音。”

　　“不管用，塞不住。”程亿连连劝阻，又挪着屁股往上司身边凑了凑。

　　“那个，不怕你笑话，我怕鬼，不敢一个人睡，”他可怜巴巴咬嘴唇，“你如果能跟我睡，大床就让给你，我年轻，可以睡沙发，也可以打地铺。”

　　第25章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目的地。

　　正如酒店经理所说，由于国际会务的关系，这一周D市四星五星酒店全部爆满。

　　“太不走运了，”程亿看着陆虞，“您只能在我跟谭经理之间二选一了。

　　虽然刚刚在飞机上他跟上司悄悄吹了耳边风，但也不确定陆虞就真的会听。

　　再看谭继倒是信心满满，他是打心眼里就不信，堂堂董事长会愿意跟助理挤在一张床上睡。

　　“陆总，咱先上楼吧，我帮你拎电脑。”他谄媚地伸出手。

　　陆虞并没有给他，只做了个手势：“给我你的房卡。”

　　谭继一听赶紧双手奉上，得意洋洋地瞥了眼程亿，后者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抿了抿嘴唇。

　　三人上了电梯，走到那间商务双床房的门口。刷开门，谭继很自觉地想跟着陆虞一快进门，却被无情拦下。

　　“你去隔壁。”

　　谭继；“？”

　　“房卡给他。”陆虞冲程亿吩咐了句。

　　程亿咧咧嘴角，掏出口袋中的房卡换给谭继：“给，谭经理，一个人睡觉晚上记得关严门。”

　　谭继：“……”

　　谭继一手好“床”打稀烂，不甘心是真的。

　　可又没那个胆子质问陆虞。

　　憋屈了半天他也就只能在心里骂一骂程亿：跟老板一间房了不起？有本事当老板娘！不知检点，狐狸坯子！

　　入住酒店，简单休整。

　　傍晚6点，陆虞一行三人跟王一涛在一家私房菜馆碰了面。

　　王一涛是虚拟康复系统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首批、二批技术系统项目。

　　“陆总啊，想不到贵司在你的带领下发展如此迅猛，”王一涛举着酒杯海夸，“我们得知项目是单一来源采购时，都以为得是老牌企业程胜那边稳拿呢。”

　　陆虞浅抿一口红酒，语气淡淡：“他们是老牌企业不假，但创新实力如今已经落后，花高薪聘请外资研发团队，成本势必控不住。”

　　“是，控不了一点，”王一涛摇头，“从这次报价上就能看出来。”

　　程亿心跳在加快，他大哥的备胎间谍还在旁边坐着呢，一旦听出来价格有问题去向程骁勇告密，那他这个造假价格的伪间谍一准得露馅了。

　　“我下午刚看了程胜那边的首批报价，很奇葩。”王一涛不顾人死活地还在继续，“真没想到，程骁勇的报价会那么……”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硬生生把王一涛的话截断了。

　　程亿咳得气吞山河的，扁挑体都差点从嘴巴里飞出去。

　　其他人：“……”

　　陆虞看着程亿咳红了的脸颊，招呼服务生倒杯温水给他。

　　“不会喝酒就不要硬喝。”他说。

　　“没事，不小心呛了一下，对不起占用公共资源了。”程亿挤出一丝笑意说。

　　很快，服务生推门送菜，一道香气四溢的法式龙虾浓汤被端上了桌。

　　这道菜是王一涛的最爱，也是他点的，注意力也因此被成功转移了。

　　“来来来，喝汤，要趁热喝才美味。”

　　很显然，他已经把刚刚的话题全然忘在脑后了。

　　程亿暂且松了一口气，忘了好，忘了好。人要向前看，忘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千万别再想起来了。

　　今天这顿晚餐，菜品非常丰盛，程亿却没什么心思享用，全程都在关注王一涛和陆虞的聊天。

　　他必须保持高度警惕，随时阻断类似报价这种敏感话题。不过很庆幸的是，他们谁也没再提。

　　饭吃到一半陆虞电话响了，起身出去接。程亿总算能放松下几分精神，吃口热菜。

　　就在这时，谭继端着酒杯，挪坐到了王一涛身边。

　　“王总，我是陆总的市场部经理，久仰久仰，我敬您。”

　　程亿冷眼瞧着那八宝爹，猜他没憋什么好屁，果不其然，两杯酒下肚——

　　“对了，王总，刚刚您是不是想说，我们的首批技术项目报价比程总那边低很多？”

　　王一涛转头看他。

　　“哦我也就随口一问，”谭继装模作样，“陆总说过，要摸清对手底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好家伙。搁这无间道呢！程亿对谭继大翻白眼，你老板让你摸对手底牌，你却来摸他的……

　　是什么很咸的猪手吗，做这种苟且下流之事。

　　他蜷紧手指，绷紧下颌，脑子里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谭继还在跟王一涛逼逼叭叭，程亿缓缓趴在了桌上，假装醉得不省人事。

　　然而却在听到谭继准备再度谈起程骁勇那边的报价时，忽而一跃而起。

　　“葡萄美酒夜光杯，傻//屌一杯我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