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母点头。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你记得他的长相吗?”
“不太清楚,但是能回忆起来一些。”
“好,”林与闻对黑子示意,“那你把那日所有见过那位公子的人都带过来,让他们挨个形容那个人的长相。”
康王不懂,问,“每个人?”
林与闻把脖子往后仰,为什么这个人跟自己说话总要离自己这么近啊,“对啊。”
“有什么必要吗?”
“每个人的记忆都会因为视角不同而产生一些误差,想要更精准地还原出那个人的长相必须要有足够的量。”
林与闻看康王那个不屑的表情,“还是王爷你有更好的办法。”
“嗯,可是这样很没意思啊。”
“没意思?”林与闻得什么样才算有意思啊,跳个大神把亡魂叫回来问问对方见了谁吗,“王爷不是说想要帮我吗,那就帮我记录吧。”
“?”
白来的劳力干嘛不使,而且这样黑子也不用那么辛苦了,他欠黑子的。
……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康王甩甩手腕,拿着一沓子纸,“这些真的有用?”
“你别管,”林与闻把他手里的纸收回来,放到黑子那,“行了,谢谢王爷帮忙了,今天就到这。”
“喂,”康王皱眉,“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就这样谢我?”
谁让你帮忙了啊?
“您这附近有什么吃饭的地方吗?”林与闻问鸨母。
鸨母转手正要说可以留在自己这吃饭,林与闻却摇头,一是他吃不起,二是这种谈事情的地方很难有做得好吃的饭菜。
“便宜一点的。”林与闻鼓起嘴,眼睛圆圆地看着对方。
鸨母精通世故,笑,“出门一直走,第二个口左转,有个面摊,大排面和素面都好吃。”
“多谢。”
林与闻抓着黑子的小臂,怕他被欺负,绝不再让他和康王走在一起,“你要是想我谢你,我可以请你吃这个。”
“我没吃过这个。”康王看着面前这破了口的海碗,里面的大排煎得金黄。
“你不吃给我,我不嫌弃你。”林与闻抬起筷子就打算把康王碗里的大排夹走。
但是康王挥了一下手,挡住,“我可以尝尝。”
食欲真的是会被心情影响,这么好吃的大排面因为康王坐在旁边都油腻了些。
“好吃,”康王睁大眼睛,转头问,“这个多少钱?”
“啊?”摊位的老板愣了下,指指挂在摊上的牌子,“素面二十文,大排五十。”
康王甚至愣了一下,他的生活中好像都没有以文为单位的东西。
“林若,这碗面竟然这么便宜吗?”康王转头问。
林与闻眨眼,“因为不是你这种人才要吃饭,我们普通人也是得吃东西的,也得吃好吃的东西。”
康王笑了一下,好玩。
吃完东西康王还是没放过林与闻,他要送林与闻一起去礼部尚书的家里。
李家当然认得出林与闻,“林大人!我这就去通报小姐!”
康王眯了下眼睛,“你和礼部尚书的小姐,”他问,“什么关系?”
“朋友。”
“你跟内宅女子还能做朋友?”
林与闻捂住脸,他真的回答不了这么多的问题。
李家嬷嬷引着林与闻他们进后院,李小姐的肚子大得吓人,她看见林与闻就抱怨,“我爹不让我出门,快烦死了。”
“所以我带点事情给你做。”林与闻笑着晃晃手里的证词。
“什么你,你是谁啊?”李小姐看到林与闻身后的康王,吓了一跳。
林与闻无奈,“这是康王。”
康王点头,带着笑容盯着李小姐。
李小姐抿抿嘴,这是什么意思,是等着自己行礼吗,但对方是王爷,她不得不蹲下来,“拜见……”
“快得了,你都快生了吧,不用这样。”林与闻赶紧掺着李小姐,顺便瞪了一眼康王。
康王莫名其妙的。
“这个人会是杀淳王世子的凶手吗?”李小姐坐在书桌后面,翻着证词,“啊,不愧是教坊里的人,认人真的很厉害呢,都是很重要的特征。”
“不知道,但找到这个人很重要。”
见李小姐托了一下肚子,林与闻问,“方不方便,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去找王语迟。”
“没必要,她还是会送在我这里,”李小姐对林与闻说,“小悦说这小崽子至少还要在肚子里再待半个月呢。”
康王想了想,还是觉得好奇,“这孩子有爹吗?”
真的是,你以为他不能更离谱的时候,他总能给你来个致命一击,“你真的读过书吗?”林与闻问。
“可是你都要生产了,为什么会在娘家?”
李小姐吸气,她没少听过这位王爷的事迹,虽然觉得被冒犯了,但还是决定好好回答他一下,“因为我已经和我夫君和离了,现在就住在这里。”
“你父母也无所谓?”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如果是荣嘉公主和离了,皇家会再接受她吗?”
康王笑,“当然,我皇姐是公主啊,她可是母后的掌上明珠。”
“我也是,我是我们李家的掌上明珠。”李小姐毫无胆怯地看向康王。
好玩。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权贵案(五)
173
“我能摸一下吗?”临走时候康王继续无理。
林与闻想拉走他, 但是拉不动。
“林若说我不尊重生命,”康王认真看着李小姐, “所以我想知道生命是什么样的。”
女子对情绪的感知要远比男人敏感,李小姐觉得康王这次并没有恶意,他甚至看起来很天真,“但是要轻轻的。”
李小姐抓起康王的手,把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林与闻都愣了,虽然李小姐平常洒脱,但是这种事可太逾越礼制了,他只好低下头, 装作没看到。
康王的表情很神奇, 先是呆滞了一下, 然后慢慢露出笑容, “他在踢我。”
“因为你是真的找打。”林与闻连忙把康王的手拿开, “你不要理他,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小姐对林与闻笑着点了点头, 比起以前的泼辣竟然多了点温柔。
康王跟在林与闻后面,“你喜欢她吗?”
“啊?”
“不然你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她?”
“……”真的讲不清。
等林与闻他们都走了,李小姐来到书桌前坐下来,她挑出几份描述比较详细的证词, 看着上面的字句, “眼下有颗小痣,嘴角也有颗痣, 眉间有道疤痕,上嘴唇很薄, 眼睛有点圆,是桃花眼……”
这个人, 她好像认得。
……
“大人,为什么他在这里?”程悦问。
康王坐在林与闻旁边,捧着脸,他一早就大咧咧地进了林与闻的院子,见林与闻在看证词就自己搬了个椅子,一点不当自己是外人,“你就是程悦,你结婚了吗?”
林与闻捂着脸,他累了。
“算了小悦,”李小姐昨天已经见过康王,知道他现在就是林与闻的狗皮膏药,非要贴在林与闻身边了,“林与闻,我必须得告诉你,”她拿出昨天画好的画像,“这个人,”
她把画像铺平在林与闻的桌子上,“是俞行君。”
林与闻愣了一下,“你是说?”
“是他。”李小姐的眼一红程悦就抓紧了她的手。
康王杵着下巴看李小姐,露出惊奇的眼神,“你相公是凶手?”康王昨晚上可是做了功课,好不容易查清林与闻和礼部尚书一家的关系。
“你说什么呢!”程悦斥一声。
康王吓了一跳,林与闻衙门的人都一个个这么厉害吗,一个女子竟然敢面斥亲王。
“俞大人只是和世子见过一面,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杀的人。”
这个女的不好惹,康王还是看得出来的,因此没有说话,看林与闻。
林与闻问,“俞行君进京了?”
李小姐点头,“是,到吏部述职。”
“你见过他了吗?”
李小姐想了想,“见过了,他很关心孩子,我不能不见他。”
“那你当时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没有,”李小姐咬着嘴唇想了想,“他不可能杀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