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朕与将军解战袍(昼眠梦君)

第139章

  他只知道,卢先生临死前,还给陷入战争困境中的大夏留了一份无比珍贵的遗产。

  格西费尽人力物力,修建出这么大的金佛,最终全为大夏做了嫁衣。

  他默默地站在佛头前,凝视许久,对身边人吩咐道:“去把着附近的尸首都挖出来,看看有没有夏人。”

  “应该是被人带走了吧,”宋千帆看着佛头上那处血痕,走到他身后半步低声道,“之前有人来过这里,否则的话,金子不会一直留到现在。”

  这么多贵族官员死在这里,理应惊动无数人蜂拥而至才对,更何况这里还有一尊能令世人疯狂的金佛。

  但他们来时,一切却静悄悄的,只有路边寒风中霜冻的荒草在欢迎他们。

  仿佛这里已经被世界遗忘了似的。

  “朕记得,格西还有个妹妹,是北屹皇帝的宠妃?”殷祝自问自答道,“应该是她把人带走了吧。”

  “很有可能。”宋千帆说完,随即皱眉,“她是想报复泄愤?还是说格西或者卢及可能没有死?”

  “先去皇宫。”殷祝果断道。

  宋千帆讶异道:“陛下不等宗将军一起吗?皇宫附近可能还有埋伏……”

  “埋伏?”殷祝笑了笑,“你以为他没跟我们过来,是去做什么了?”

  正说着,远处扬起烟尘,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天边一道火红战袍随风扬起,宗策骑在战马之上,手持长刀,率一支轻骑朝这边奔来。

  一轮红日在他身后冉冉升起,但此处不是大夏的青山绿水,而是苍茫万里的北屹,前世他魂牵梦绕之地。

  宋千帆不禁吟道:“手中电曳倚天剑,直斩长鲸海水开。”*

  殷祝瞥了他一眼,朗声笑道:“是刀才对!”

  然后在宋千帆骤然睁大的双眼中,他毫不畏惧地拽住一旁马匹的缰绳,翻身上马,朝着他干爹的方向疾驰而去,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长空之下,驱散了笼罩在废墟之上的团团阴云。

  “——驾!”

  作者有话说:

  *出自李白的《司马将军歌》

  第106章

  “陛下慢些!”

  宋千帆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殷祝头也不回,脊背挺直坐在马上,看似稳如老狗,潇洒不羁,实则小腿肚子早就已经开始迎风发抖了。

  刚才光顾着耍帅了,都忘了自己压根儿不会骑马啊啊啊啊——

  殷祝在心里疯狂尖叫,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身为皇帝当然不能丢了面子,只能咬紧牙关,死死地攥紧缰绳,脑海里拼命回想着从前他干爹教他一些骑马知识,还有究竟怎么让马乖乖停下来……QAQ死脑快想啊!

  眼看着距离对面的大部队越来越近,殷祝人麻了。

  很好,一个也想不起来。

  “不愧是陛下,”宗策身边的副官赞叹道,“这策马狂奔的英姿,太祖当年也不过如此了吧。”

  已经从殷祝僵硬动作中察觉到不对的宗策:“…………”

  他默不吭声地一夹马肚子,策马来到殷祝身边,刚要伸手去拽住缰绳,或许是因为受到惊吓,伴随着一声骏马的嘶鸣,殷祝座下的马儿高高抬起前蹄。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殷祝的心跳陡然狂飙,瞬间在马背上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被掀翻在地。

  心知坠马之势不可避免,一声惊叫被他强咽回肚子里,殷祝双眼闭紧,身体蜷缩起来,准备迎接地面的冲击。

  “陛下小心!”有人失声呼喊。

  千钧一发之际,宗策一个鹞子翻身,从马背上跃起,一手稳稳圈住殷祝的腰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惊马的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脚踩马鞍,一前一后,硬生生在疾驰的马背上稳住了身子。

  他低喝一声:“下去!”脚下猛一用力,压住了马脖子,同时反手勒紧缰绳,迫使受惊的马匹冷静下来,前蹄落回地上,速度也渐渐放缓。

  “好!”

  副官激动的脸红脖子粗,带着一帮兄弟们拼命鼓掌喝彩。

  殷祝靠在宗策的肩膀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冷汗湿透掌心,尚带着些许颤意的五指握住他干爹干燥粗大的骨节,想要借此汲取一丝安全感。

  但片刻后,他又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去,想要看看他干爹。

  他干爹的心脏,跳得好快啊。

  是因为被他吓到了吗?

  可这才一会儿功夫,怎么越来越快了?

  但还不等殷祝搞清楚原因,身后滚烫的温度便离他远去了。

  宗策从马背上翻身跳下,为了避免方才的事故再度发生,缰绳一直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这个方才还在众人面前大显神通的高大男人,神色平静?朝殷祝伸出双手,漆黑的眼眸在阳光下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低声道:“陛下,没事了。”

  “请下马吧。”

  “——太不像话了!”

  新都皇宫之中,柔姬十指绞紧帕子,朝着自己的哥哥埋怨:“这宗策简直是要无法无天!救驾就救驾,还非要当众给陛下没脸,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一手遮天的权臣吗?”

  她愤懑道:“区区一个御前侍卫,能有今日,还不是因为走了狗屎运,讨得陛下欢心,才……”

  “嘘!”魏邱赶紧制止住她的话,“妹妹啊,这话在宫里可说不得!”

  柔姬看着亲哥惶恐的模样,忽然从一双美目中滚落下泪来:“哥,你看看小妹,入宫都这么久了,也没有个一儿半女傍身,好不容易英儿养在膝下,又被带到了别处。”

  “如今他成了太子,小妹却连自己的孩子都难见上一面……陛下从前,可不像这样,丝毫不念旧情的啊!”

  “都怪那宗策,”她恨声道,攥着帕子的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出现,说不定,如今我已是皇后了!”

  魏邱挠了挠头,觉得有点儿难搞。

  但看在自己妹妹的份上,他还是劝说道:“小妹啊,哥知道太子的事让你心里难受,可那宗策再怎么说,不也是个大男人吗?你才是陛下后宫的嫔妃,陛下再宠他,他又不可能给陛下生个大胖小子,英儿已经当上太子了,将来还会成为皇帝,再耐心等上个几年,你不依然还是太后吗?”

  “耐心等几年?”柔姬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已经等了三年多了!再等下去,就要变成人老珠黄的老太婆了!”

  魏邱宽慰道:“不会的小妹,你才三十出头,还这么年轻貌美呢。”

  “年轻貌美,”柔姬垂泪道,“又有何用处呢?陛下从不来这后宫之中,我和一群姐妹,只能每天守着麻将牌桌和一堆猫猫狗狗空耗日子,这种乏味无趣的人生,纵使锦衣玉食,又有什么活头呢?”

  她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利!

  不是清闲悠哉地在后宫消磨日子,也不是寻常妇人家要的那些平淡生活。

  “哥,”柔姬拭去眼角的泪水,泪眼朦胧地看着魏邱,凑近了些,轻声问道,“你难道就没想过吗?既然身为侍卫的宗策可以成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你为何不行?”

  “你难道,就不想要那个位置吗?”

  “帮小妹一把吧,”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等宗策倒台,英儿上位,你我兄妹二人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呢。”

  饶是身为亲哥的魏邱,在听到妹妹这番话时,呼吸也不由得一窒。

  但当柔姬看过来时,他还是赶紧挤出一抹笑容来,从果盘里拿起了一串葡萄,讨好道:“小妹,哥给你剥个葡萄,别哭了啊。”

  “哥!”

  见柔姬不依不饶,魏邱只好先放下手里的葡萄,叹气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小妹,先前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向唐阁老投诚了,那老头子也是够贪心的,咱家的家底都被搬空一半,他才答应了到时候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

  “可是什么时候弹劾宗策,这就不是我说了算了,人证物证都在他手里,唐阁老不点头,谁敢跟陛下说这事?”

  魏邱摇摇头:“大夏是胜了没错,可你看山河十四郡归复后,陛下却迟迟没下旨让留守新都的这帮大臣前往旧都参拜,反倒提名了不少新人,眼看着这是要撇下这班老臣,另起炉灶的意思啊。”

  “怎么可能?”柔姬睁大了双眼,“英儿可还在这里呢!若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他就不怕自己唯一的儿子被人教坏吗?”

  “谁知道呢。”

  “总之,这事急不得,”魏邱说,“可能要几年,也可能就在几日后,只要唐阁老那边点头,你哥立马就写折子弹劾宗策,替小妹你狠狠出一口气!”

  柔姬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魏邱临走前,又多问了一句:“唐阁老说的那两样证据,你都亲眼瞧见了没?不会有假吧?”

  “物证我见到了,但是人证没有,”魏邱迟疑道,“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无相寺的一个小沙弥?”

  “无相寺……”

  柔姬第一时间想到了太后和了悟一事。

  从前她不明白,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何太后能如此偏心,以致于对自己已经当上皇帝的儿子痛下杀手?

  现在她明白了。

  因为在权势面前,亲情也好,初心也罢,统统不值一提。

  她甚至怀疑,这世上,真的能有人在体验过那种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感受之后,再甘愿放弃这一切吗?

  “南无阿弥陀佛……”

  跨入北屹皇宫的门槛,远远的,殷祝就听到了一阵诵经的声音。

  这里原先是大夏的宫殿,后在战火中被焚毁大半,屹人占领后,就在原先的基础上修缮扩建,形成了如今千户万间、金碧辉煌的佛宫景象。

  就连脚下踩着的白色砖石,都是从数千里之外的孔雀王朝运来的,每一块都价值千金。

  休整了一晚,原先已经做好了一场恶战准备的众人,却惊异地发现,进入皇宫时一路竟畅通无阻,所有的侍卫们都卸去了盔甲,顺从投降,毫无反抗意图。

  在殷祝询问时,侍卫们告诉他,这是因为王妃的命令。

  “王妃信佛,她说,这场战争已经打得够久了,无数人因此失去了性命,包括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侍卫低声说,“所以,就让一切都在今天结束吧。”

  “你们的王妃在哪?”殷祝问道。

  “就在最里面的诵经室。”

  殷祝刚要抬脚过去,就被他干爹拦住了。

  “陛下,”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走廊的尽头,“小心有诈。”

  来皇宫之前,殷祝已经把他们在废墟中看到的景象都原原本本告知了他干爹,包括了那尊金佛,蘸着血写就的四个字,和没有找到格西与卢及尸体的事情。

  宗策听完后,只是沉默。

  良久,他闭了闭眼睛,轻声道:“阿略恐怕要伤心了。”

  和殷祝一样,宗策也认为,这两人大概率是被雪罗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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