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如果这一球成功了,白川当然可以称赞它是精彩的、无与伦比的...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这无比精妙、简直堪称完美的一球,居然失败了!
作为综合了桐山天赋、技巧、运气的集大成者,这一球几乎没有任何失败的理由,可它就是失败了......
在只有一年级的赤司手里。
目光触及垂头丧气、几乎完全失去斗志的桐山,白川有一瞬恍惚。
他终于想起,第四节开始的时候,自己担忧不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错漏过去。
当时整个一军的气氛都因为赤司的话有所凝结,就连旁观这场比赛的普通社员,在第三节比赛结束后,也都或多或少地噤了声音。
在那个时候,是桐山站出来,强调了赤司一年级的身份,以及点破他被分在A班的事情。
当桐山这么做之后,一军的气氛才重新回暖,甚至因为桐山表现出来的不悦态度,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有或多或少的集中。
太阳光过于刺眼,让白川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早该察觉到的。
士气的跌落是任何队长都要竭力避免的事情,白川无言,所以,他为什么没有及时发觉,当时的桐山作出那样的态势,是不得不为之呢?
点出“一年级”,让二三年级生天然明白自己的阵营;点出“A班”,告诉犹疑不定的人,对方只是单纯的自大,而非拥有现实的凭依?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想到这里,白川的目光向不远处的桐山遥遥望去。
就连桐山雅人都开始怀疑自己,他们已经毫无希望了。
因为是身为社长的桐山失利,整个篮球场馆都处于一片震惊余留的寂静中,就连充当裁判的三年级也完全忘记自己的职责,膛目结舌地望向原地呆站着的桐山。
而桐山一直站在原地,低下的脑袋看不清表情。因此,其他也没有人动弹或主动出声,害怕吸引到桐山的注意力。
“不打算继续吗?”
沮丧的垂首并没有影响到声音的聆听,桐山听到赤司走到自己跟前的脚步声,随后的话语声一如既往的平静。
沉默。
没有回答,桐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些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对自己的质问,以及哥哥平时教导他的话语。
桐山甚至完全不想抬头,哪怕知道赤司就站在自己对面。
训练的缺席如同家常便饭一样,他几乎就是完全依靠这罕有的天赋、得天独厚的才能立足于世的。
可就像命运对他不好好发挥这上天馈赠的惩罚一样...他遇见了更高的山。
像是明白桐山在听一样,赤司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做声,停下自己说话的声音。
他的声线清凌凌,在这人人沉默的篮球馆内,仿佛棱角尖锐的冰,自由地反射着美轮美奂的光辉的同时,也把一些人扎得疼痛不已:“我在你擅长的领域击败了你一次,你的反应竟然是放弃?”
沉默。
桐山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
和运动上的天赋相反,他并不是那么善于讲话,尤其是在自己的思绪还一团乱麻的时候。
“听好了,”这种反应几乎叫赤司感到失望,他声音柔和,却有一种如同讲述箴言一般的坚定:“作为篮球社的社长,所有人都在等你表态,而你却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说到这里的时候,赤司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寻找一些委婉的词汇,但最终还是对于篮球的看重,随之而来,对于如此糟蹋它的桐山雅人产生的厌恶占据了上风:“你不配当篮球社社长。”
听到这句话,桐山终于忍不住抬起头,他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赤司。
没有光线的影响,没有动态的干扰,桐山第一次和赤司正常地面对面,如同再平凡不过的一次面对面一样。
面对面...桐山突然晃了一下神。他想,早在社团纳新那天里,新生排队面试、上交表格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照面。
早在社团纳新的前几天里,打开同班生神影直人传给自己文件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场景。
在那份对方传过来的文件里,赤司的电子照片,是那么、那么清晰只是注视着它,就像是和他完成了一个照面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原文:即使隔开的距离略微有些远,桥本依然能发现,其中一人饱含笑意的目光在篮球社排成队列的新生中扫过,最后在位于中后排的赤司身上停留半晌,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神影给出的文件里,每个考核人员的电子相片都是那么清晰。哪怕这并非赤司重点关注,对方独具风情的长相也被他记在脑海里。
明天也是10点35分。
第54章 【53】
学生会, 办公室里。
南云雅刚刚用完午餐,他将手中的筷子搁置在餐盘上。虽然嘴角没有沾上油渍,但他依然从办公桌的右上角抽起一张餐巾纸,随手擦了擦自己嘴角。
午餐时间就是这样, 虽然高度育成中学的课程排得很紧, 但到底没有明文规定。
而对于一些拥有自己办公室的学生会成员来说, 这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了, 南云雅不会是第一个, 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用完午餐, 补充好一上午缺失的能量,南云雅终于有心情思考其他事情。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面朝正对着操场的窗户, 安静地朝窗外看去。
作为一座单独的岛屿,学校中的气候总是晴天居多。
最起码, 南云雅升上高中的这一年小半里, 他总是能看见那一轮边界模糊的金盘,高高挂在空中, 不断向外散发着光辉, 几乎少有停歇的时候。
而在阳光的照拂下,天空也总是呈现出一片澄澈的蔚蓝,云朵则如同白色烟雾组成的绸缎,自由地漂浮在天空中, 与太阳交相辉映。
南云雅把手掌放平,没有间隙地紧紧贴在透明的玻璃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 没有打开的玻璃窗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就像镶嵌在墙壁上的一块无色宝石。
而今天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即使将范围放到他所记得的所有天气中,今天的舒适也是少有的。
午后的阳光慵懒而柔和, 如同绣娘织出的最好的那段金色丝绸一般,轻轻洒落在玻璃窗。
斑驳的光影落进室内的每一个角落,是印象派油画中才能见到的景象。
当然,即使无人能够干涉的自然界使得这一瞬简直美得惊人,现实的一切也不会因此停下运转。
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南云偏过头。
时间那么任性,它是从来不肯等人的。
来人明显不是一般的急切,敲门声甚至还未结束,她就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冲了进来。
“B班又有人不乐意...你不去管管?”
戛然而止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敢置信,情绪明显到南云甚至不用思考,就能尽数分辨出来的地步。
一进门,就将南云看向窗外、甚至把手贴在上面的场景收入眼底,着急的朝比奈荠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我去管做什么。”
听到朝比奈的质询,南云慢悠悠地放下贴在玻璃窗上的右手。
“你也是知道的,荠,目前的b班和二年级的其他班并不那么一样,不是一直有桐山生叶在处理吗?”
“...桐山生叶?!”
听到这句话,朝比奈荠一脸不敢置信地望向他。
“我居然能从你口中听出这样的话...雅,你是看窗户看呆了不清醒,还是真被‘堀北学力排众议、给桐山生叶拉到副会长位置上’这件事,给打击到了?”
“...都没有。你的想象力总是那么独特,荠。”
听到这样的荒唐话,南云雅终于正过脸来,认真地望向朝比奈荠。
“‘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桐山生叶也不算新了,但这学期第一个月,他确实是没什么动作的。”
顶着朝比奈荠毫不掩饰的惊疑目光,南云雅慢条斯理地道。
“而且,桐山生叶本来就是b班的班长,目前又是堀北学亲自提拔的学生会副会长。他要做什么,总比我名正言顺的多。”
说到这里,他没有给朝比奈插话的机会,反而又是一笑,嘴角微微翘起:“当然,到底是‘目前’...只会是‘目前’。”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暂时不管这事儿了。”
这番解释在朝比奈荠的脑海中过上一遍,她颇有几分半信半疑。
不过,瞧着南云雅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还是决定暂时不去计较:“反正,图谋学生会会长之位的人又不是我,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听到这颇带几分负气的话,南云雅的笑容带上了几分无奈:“你也不要急,荠,这种事情急不得的。就算不说桐山生叶,他不是还有个孪生弟弟吗?如果我记的没错,他是一个运动社团的社长吧。”
朝比奈荠“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南云雅的话:“是的,你的记忆没有出错。”
“不过,雅”她突然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位置上的南云雅:“你怕不是真糊涂了?突然提他干嘛。我记得运动社团类的项目,似乎是没有多少权力啊?”
“是没有多少权力。”面对朝比奈荠的疑问,南云雅轻哼一声:“不过,你也知道那个‘运动类项目会和其他学校比赛,进而出校’的传闻吧?”
看到朝比奈荠乖乖点头,南云雅摸了摸座椅上的扶手:“这当然不只是传闻。不过,一年级的时候,我们班一直在跟当时的a班、也就是现在的b班较劲,也没多少人参加运动类社团,我自然没有刻意去关注。”
“但关键就在这里。”南云雅顿了一下:“这个学期,桐山生叶的弟弟,和他同在B班的孪生子,成为了一个多人运动项目社团的社长。”
话语讲到这里,朝比奈荠也多少明白些什么了。她迟疑地开口:“雅,你是说...有人能控制出校,而桐山生叶的弟弟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这可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即使不刻意去想,渴望离开学校、呼吸一下外界新鲜空气的人名,都能在朝比奈荠中排成一大串。
更不用说,这还是在有南云雅带领、稳地不能更稳的a班,完全能够被视为高度育成中学“人生胜利组”的一群人。
若是把范围拉广到其他四个班级,甚至上下三个年级,朝比奈荠都不敢想象有多少人,会为这几乎渺茫的可能性动心。
没有直接回答,南云雅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声音也没有停下:“只有了解后才知道,即使是因为这种理由离校,也并不会获得很大的自由可这是学生会才知道的事情。”
又是一次停顿,但这个时候,就连朝比奈荠都不是那么想插嘴,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南云雅,等他把话说完。
“鱼饵过于肥美,即使是传闻,也总是会有人相信的。更不用说,桐山生叶还很是为他的弟弟,为此,付出了一番精力。”
南云雅垂下眼帘,他任由自己的上半身向后倒去,金灿灿的短发压在靠背上:“如果现在过于急躁,我担心他们会有人将这些事联系在一起,进而真的打起依附堀北学的主意。”
“不过,这么缩着,似乎也确实不是一回事。”想到这里,南云雅喃喃自语道:“社团的社长吗...谁能帮我处理呢?”
“须藤。”
顶着白川瑞树不敢置信的目光,被人惦记的桐山雅人打了个喷嚏。
可他现在却顾不得那么多,桐山雅人咬牙切齿地把手按在办公桌上,手下压着这届新生入社的申请表:“须藤健。你没听错,我要让他进一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