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的脸色果然因为他这句话变得更黑，没直接拔刀，只是把手放在腰间已经是很克制的举动了。

　　“你的审神者说自己不是人吧？”太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它还待在该有的位置上，才继续说下去，“不是有那种推测嘛，鬼魂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磁场。”

　　“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在‘鬼魂’这种磁场的影响下，原本正常运行的时间转换装置出现了故障，原先稳定的回溯行为受到影响，变得不可控起来。”

　　“就比方说时间转换装置是一颗鸡蛋，普通的出阵就像拿水去煮鸡蛋，很安全可控，鸡蛋和水都好好的。”

　　“特殊磁场的出现就是把水换成了电磁炉，你也知道拿电磁炉去煮鸡蛋会发生什么吧？换成电磁炉的人可能清楚这件事，也可能不清楚。”

　　“抱着尝试的心态，他按下了电磁炉的启动按键”

　　时空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嘣、鸡蛋炸开了。”

　　白发付丧神一边说，一边用上丰富的肢体动作完善他的推测：“哎呀哎呀，这个比喻真不错，时之政府应该给我们行动组多加点任务资金的。”

　　“……所以你觉得，大将随同出阵就是为了确认这颗鸡蛋会不会爆炸？”

　　药研藤四郎停顿了一会，还是摇了头：“那么，我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你没有证据。”

　　“所以只是一个猜测。”

　　自己的猜想被对方否定，鹤丸国永也没有多大反应：“还是说回原来的话题吧。”

　　“我不会把你们审神者的事情汇报上去。”

　　“因为没有证据？”药研藤四郎感觉自己摸清了对方的一些思路，“毕竟那只是审神者的一面之词，事后说成开玩笑也完全可以……而且我也不会给你作证。”

　　“特别行动组和审查部门的关系也很烂啦，一想到汇报上去得写这么这么长的报告，我就头大。”

　　看气氛松弛下来，鹤丸国永作出垂头丧气的样子：“这样说，你就能放心了吧。”

　　“…算是吧。”

　　药研藤四郎做回手臂自然垂落的姿势：“大将既然愿意把真名托付给我……我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能不被指控袭击时之政府公务员是好事。”

　　……这家伙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危险的发言啊。

　　他再次摸了摸腰间挂起的太刀：人类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还在应该待的位置上。本体刀也完好无损。

　　“那么话又说回来。”

　　但鹤丸国永这振太刀是不会因为小小的威胁而停止自己的惊吓兼猜测的。

　　“信胜这个名字……”

　　“你们审神者……不会是江户时代生人……生鬼吧？”

　　……嗯？原来不是织田信长的兄弟或是子嗣吗？

　　因为前任主人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织田信长、审神者又表现出了相当喜爱对方的缘故，药研藤四郎在听到本名的时候，下意识往织田信长周围的亲属去猜测了。

　　“我记得江户时代有一位大名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药研藤四郎顺着对方的思路想了下去：“大名？时之政府招揽审神者的要求里不是有‘不妨碍历史走向’这一条吗。”

　　“而且审神者很明显是现代人吧……”

　　都知道他是有一定暗堕程度的刀剑了，总不可能连他们审神者的资料都搞错吧？那时之政府和莲藕有什么区别。

　　“不是有那种情节吗，走在路上撞了一下电线杆，想起了自己前世的记忆什么？我前世竟然是江户时代的大名！”

　　“累积两世的记忆混合在一起，爆发出来了相当强悍的灵力，因此也被时之政府注意到了！”

　　……这是什么买插图送厕纸的轻小说情节。

　　短刀投出了怀疑的目光。

　　“因为自己更认同前世的记忆和真名，所以说自己是鬼魂也很正常！同样，时之政府那边没发现织田家的后人里有这个审神者也很正常，因为他的自我身份认同是前世的江户大名啊！”

　　鹤丸国永已经形成了逻辑链的闭环。

　　“在外人看来，只是超龄中二少年的妄想症延迟发作了！”

　　“但实际上，他确实有这一份才能（灵力）……”

　　“打住吧。”药研藤四郎后悔自己没继续睡觉了。他就不应该多此一举，找这个脑细胞过分活跃的家伙谈话，“你这种轻小说放在书店都没人买的。”

　　“写这种《觉醒织田家江户大名的前世记忆后，我陷入了刀剑付丧神的修罗场》的破纸，还不如去编《我的姐姐大人不可能是织田信长转世》呢。”

　　起码后者还能蹭战国第一名人的热度。

　　作者有话说:

　　得意地展示我的轻小说起名能力（？）

　　就说有没有轻小说（标题就是要越长越好）那味吧！

　　第23章 梦之狭缝与现实之间隙

　　第二天，药研藤四郎是被五虎退叫醒的。

　　在先前的本丸中，担任守夜和叫起床的人选一般都是药研。五虎退其实也起得不晚，只是外在表现更稳重、性格更成熟的一方总在不自觉间，担当起了更多的责任药研藤四郎便是这样的代表人物。

　　作为“那个审神者”的初锻刀，在五虎退被唤醒的时候，药研身上就背负起了难以数清的沉痛往事。

　　……五虎退一次也没见过那个本丸的初始刀。

　　也因此，药研总是所有刀剑中睡下时候最晚、睡眠最浅的那一振。

　　如此想来，这还是五虎退第一次承担叫起床的任务。

　　“药研哥，药研哥……”

　　五虎退用往常那样轻柔的声音呼唤着兄弟，只是嗓音中混合着些许自己也没能察觉的小小兴奋。

　　他叫人起床的方式也相当轻柔：在轻拍了几下肩膀，确认对方有几分苏醒的迹象后，才伸出手臂，抓着药研的手将其从床上拉起。

　　“天亮啦……起床啦……”

　　“是……是……”

　　药研从五虎退喊的第一声起就恢复了意识，只是他原本深睡时间就不长，又是后半夜才睡下，从睡眠状态切换回日常模式需要过渡时间，身体是坐了起来，眼睛却还紧紧闭着：“退……你先去喊大将起床吧……”

　　“好”

　　白发短刀很少见到对方这幅赖床的模样，他抿起嘴偷偷笑了一下，多欣赏了几秒兄弟现在的样子，才缓缓站起身来，要走去打开隔壁房间的拉门。

　　原先短刀还都是坐着躺着的姿势，又是刚醒时较为放松的状态，没能发觉可现在五虎退站起来，一些不寻常的事物就很难不被发现了。

　　兄弟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团隆起的被褥？

　　虽说由于团起的被褥形成了一层过于严实的固有结界，在没有作弊的透视眼加持之下，难以识破结界构建者的身份。但结界笼罩之外的地方，还是透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一头走势相当随意……也相当纤长的乌黑长发……

　　在他们几个人中……

　　只有审神者才有这种特征吧？！

　　在任务中隐秘行事的需要和自身本能的双重努力下，五虎退才克制住了差点惊叫出声的喉咙。

　　主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他睡得太沉了，居然都没发现主人离开了房间……可药研哥不像察觉不到这种事……

　　莫非是鬼魂妖怪在作祟……联系房屋本身的话，难道是座敷童子跑出来戏弄他们了吗……还是说是拿东西冒充了主人的恶作剧吗……但这里也没有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药研哥……”

　　五虎退的思路百转千回，他本来胆子就不算特别大，现在更被愧疚和害怕裹挟着缩回了被窝。

　　内心纠结了一番，短刀轻轻扯了一下兄弟的袖子：“那、那边的……是主人吗？主人怎么来这里睡觉了……”

　　……

　　…………

　　药研藤四郎艰难地睁开眼睛，被各项事务轮番攻击过的大脑，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启动。

　　伴着身边兄弟的疑问，昨夜的混乱记忆、审神者自曝身份、时之政府特派麻烦精……该想起来的不该想起来的记忆全部更新成功了。

　　那些事要怎么对五虎退解释？半夜敌袭？不太现实吧，那种动静下五虎退早该醒了……

　　还是说他看大将在那边睡得不舒服，才在五虎退睡下后帮忙搬床铺到这里？有点假，但也不是不行……

　　……隔壁还有个冒出来的鹤丸国永，那家伙又要怎么解释……？

　　还没等黑发短刀的大脑运算出最优解释方案，那边的话题中心就把脑袋从被子中挤了出来。少年长相的审神者睁开眼睛，露出了JUMP系反派般认真的眼神。

　　“不要吵醒梦游的人。”

　　那幅模样大概维持了五秒钟吧。织田信胜又恢复了半梦半醒的模样，钻回被子中的样子比早八大学生更颓废。

　　药研看了眼审神者，又看了眼五虎退，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白发短刀以“不要打扰梦游的主人！”为理由禁言了。

　　……自家兄弟比自己更好被说服（糊弄），而且还格外顺着主人，该怎么办。

　　黑发短刀无奈地望向米白色的天花板。

　　刃在十九世纪京都，很急，在线等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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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审神者先前的这一深刻印象，之后五虎退拉开隔壁房间的门，发现鹤丸国永正研究怎么把自己倒挂上去给他们个惊喜这种事也不会给他留下多大震撼了。

　　他旁边的药研倒是差点把咽下去的茶水咳出来。

　　“你的兄弟还挺冷静的。”

　　鹤丸国永发现在场唯一一个不认识自己的刃如此冷静，很是遗憾：“之前我见过的五虎退，被吓到的反应都还挺有趣的。”

　　哦……时之政府的公务员。

　　还好五虎退只是看了一下就走了，没让他解释这振新刀的来路……不然很难说，依照鹤丸国永的性格会不会夹杂点什么惊喜。

　　就算兄弟不问，归队的压切长谷部肯定也会问自己的。审神者那边肯定也给不出什么正经答案……以防万一，还是自己和鹤丸国永对下口供吧。

　　药研藤四郎试探着问：“如果五虎退刚刚问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你会怎么说？”

　　“时之政府特派行动组调查员，鹤丸国永，秉公执法中，如果需要投诉的话，请左转时之政府内部热线，我的工号是……”

　　药研藤四郎：“……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