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完全不像是圣杯战争中胜利方的发言。
虽然这边圣杯战争的强度,和他们那条世界线的圣杯战争没有可比性,根本就是小打小闹。在那边能成为魔术师的人才,在这边都被时之政府发掘成了审神者……但每次想起那对姐弟的脸,都有一种“他们也太懈怠了吧?”的心情。
完全就是普通人的感觉。
在一个平稳的社会中,普通地成长,普通地生活在一起的感情很好的两个普通人。
握着的摆件在手中旋转着。
……最开始计划这件事的时候,自己也考虑过,比起现在选择的这个时间点,是不是选在本能寺之变发生前的那几天会更好。
他会在那里等待姐姐大人,提醒她,或是干脆把阻挠了姐姐大人伟业的明智光秀杀掉。
就算会变成历史的异物,就算会成为彻底徘徊在过去的死灵。但英灵本身,也都只是铭刻在座上的虚影。
只是。
手中的摆件停止了旋转,回想起那件事本身的不快感甚至在这一刻压过了疼痛。
在那时候,那个女人用掉了手上仅剩的令咒她并没有御主权,令咒是真正的御主、一母同胞的弟弟转赠给她,让她用来保护自身安全的。
“信胜。”
“你这样做她真的会高兴吗?”
令咒的强制性起效在身体上,禁锢住了他接下来要展开的行动,她推着轮椅缓慢地挪了过来,然后,平静且轻柔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她只是一如既往地,用着和缓的语调对他说话。
“我不是信长殿下,也没有她那样的才能,更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是,我也是弟弟的姐姐。我稍微、稍微能懂得一点那时候她的心情吧。”
“你比我更了解信长殿下,所以你肯定也知道吧?”
……那并不是多么有力的,多么动听的话语。
她有些悲伤地看着织田信胜。
“……信长殿下,对你真正的期待。”
但是,这句话依旧提醒了织田信胜。
无论是在那个时候放弃圣杯,选择自我消灭返回英灵座,还是利用圣杯修改历史,扭转结局
无论哪一条,都不会是姐姐大人真正想要看到的。
……织田信胜不应该是圣杯战争的胜利者。
他只是恰巧活到最后的幸存者。
他是织田信长出现时连锁召唤出的附赠品,是凭借脆弱的灵基和存在根本存活不到最后的家伙,是强大美丽的姐姐大人身后微不足道的阴影。
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这次的圣杯战争,只是依据御主和姐姐大人的命令,守护在御主的姐姐身边,保护她的生命安全的额外存在。
所以,他不应该是胜利者。
圣杯战争真正的胜利者,最应该使用圣杯许愿的,应该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的织田信长。
织田信胜不可能、也不可以替织田信长许愿。
织田信胜是成就织田信长霸业的祭品,是魔王道路的铺砖石,是心甘情愿奉上的牺牲品。
在漫山遍野盛开的彼岸花里是看不见一片绿叶的。
织田信胜只是未许下的愿望的容器。
这个世界没有他认识的织田信长。
那就和姐姐大人所在的世界线建立联系。
姐姐大人笑着和他提起的那句话。
平静地在现世度过日常的承诺终究不可能实现了。
……不知道,姐姐大人会许下怎样的愿望呢?
…………说到底,那时候他也没办法看到了吧。
心乱如麻,手中雕刻了大半的摆件也失去了把控,织田信胜将它随手放到腰间的口袋中,想了想,最后还是换了个地方,收到了衣服口袋里。
就在这时,外面很不识趣地制造出了烦人的声响。
织田信胜仰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这个时代的情况上。
最先看到的是天边的黑云间那一道又一道劈下的、白紫相间的闪电。这个样子是很熟悉,织田信胜很快翻出来前不久的那份记忆,这次的闪电比上一次烛台切光忠指给他时,威力要大上不少。
而且,那些翻涌着的暗沉沉一片的云间,也出现了上次没有的东西。
身上闪烁着青白色的闪光、和时间溯行军的外形相似,气势强大蛮横许多的异形存在。
织田信胜把刻刀随意地丢到桌上,皱着眉毛,念出烛台切报给他的那个名字。
“……这就是。”
不分敌我、只是排除着历史异物的、检非违使。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春日森林的旋转木马
检非违使。
入职培训的同期在聊天时也提到过的一种存在。
和作为考试重点的时间溯行军相反, 它们检非违使,不是入职培训时包含的授课内容。
时间溯行军本身并不具备智慧, 在很多情况下,它们做出某些具备智慧的行动:例如在某些时候突然撤退,又例如某些时候抢先进场,完全只是因为历史修正主义者发布了对应的命令。
所以,时间溯行军相关的课程,与其说是让审神者们辨别它们本身,不如说是让审神者学会通过它们的行动去揣测、去推断幕后操纵的人的意图
而这些检非违使和时间溯行军有着近似的外表,实际上的内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它们既不属于历史修正主义者一方, 也不属于时之政府一方, 是混沌的第三方存在。
时之政府对检非违使们知之甚少, 形成原因、行为逻辑、智慧程度, 这些一概不知。唯一摸清的, 就只有它们会出现在时间回溯者滞留过久的时间点上,对其发动无差别攻击不论对方是维护正确历史的刀剑男士, 还是企图改变历史的时间溯行军。
要织田信胜来评价检非违使的话,就是:“感觉像在年末大扫除。”
……当然,检非违使做出的攻击要比清洁工恐怖多了。
它们在外形上和时间溯行军近似,但攻击强度和索敌模式都是对方的完全升级版本, 尤其是后者是检非违使最为棘手的部分。
检非违使本身的实力并不固定, 它们会根据出现敌人中最强的那一个去调整自身的实力也就是说,每一个检非违使都能调整为敌人中最强的那方的强度。
放在实力平均的刀剑组成的队伍里, 这一点劣势并不明显,但放在新生刀剑和熟练刀剑混合的队伍中, 这一点劣势就会被瞬间拉大,变成逆转战局的关键了。
……更何况, 他根本没有组队。
织田信胜把手撑在窗边,皱着眉毛看向远处翻滚的黑云,思索后路。
虽然根据刚刚的情况判断,就只有一队检非违使出现,但这一队检非违使,远比时之政府可能会派出的那一群调查员棘手。
调查员基本是由刀剑付丧神担任的,相比起普通人类,付丧神的战斗经验更加丰富。而且他们都是具备理性的、能进行正常沟通的生物也就是可以用计谋和谎言欺骗过去的存在但这些检非违使,看起来就不太可能会说话,更不要说正常沟通了。
……说到底,检非违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织田信胜不明白。
这不是本能寺之变那样特殊的时间节点,更不是什么倍受瞩目的历史要点。他从降落点一路走过来,别说发现意图改变历史的时间溯行军、对抗它们的刀剑男士了,就连稍微有那么一点灵力的存在,都没遇见几个。
进城后这样的存在倒是多了点,但都没有到能引起什么人注意的程度。
还是说,在检非违使动手清除的历史异物里,不仅包含了穿越回来的刀剑付丧神和时间溯行军,就连审神自己这样的历史异物也涵盖在内吗?
……更麻烦了。
织田信胜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窗框,表情显然变得有些烦躁。
姐姐大人现在还在和那名传教士聊天,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见面时间虽然检非违使不会攻击原有的历史人物,但他也不可能让那些怪物看到姐姐大人。
在这样的基础上,不能让检非违使注意到自己,也不能破坏原定的计划……
……算了。先放弃这个绝佳的观察点,想办法把那些碍事的家伙引出来解决掉吧。
可供支配的剩余灵力还有一点,再用上一些身体上的素材补充……还是能一口气解决掉那些碍事者的。
没有东西的重要性能超过姐姐大人。
他不能让姐姐大人看到那些家伙。
织田信胜用手掌支起身体向前撑,灵巧地翻出窗户,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掉落在地上,他钻进这附近繁多细长的小巷中,重新融入黑暗中。
青年走得太急太快,都没来得及多待上那么一会,也因为如此错过了那至关重要的一幕冒着绿光的检非违使落下后,同样的云间,又投下了由刀剑付丧神组成的一支多人小队。
身上还散发着熟悉的灵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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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确定审神者就在这吗?”
“根据你们提供的灵力,以及灵力最终的流向来看分析,最后的落点就是这里了。”
烛台切光忠边说话,边整理起了衣服。
这个时间节点不在时之政府的管控范围内,建立临时联系、进行传送的过程也很匆忙,传送地点也比较随机……只是从半空降落,没掉到河里海里都算运气好了。
烛台切光忠整理完出阵服,维护好自己的形象,确认起了口袋中指南针的位置。很好,没有掉出去。
虽说被契约的刀剑付丧神能感应到审神者的大致方位,可也不好说对方会不会中途发现这事,然后切断灵力契约。
他身上带着的这个指南针就是技术部门为本次调查提供的妙妙工具了:只要注入过一次相应的灵力,就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追踪到灵力提供者的所在位置。
几名刀剑付丧神感应着审神者的方位,烛台切光忠手上的指南针也在慢悠悠地运作,心情有些微妙。
审神者到现在都没有切断灵力契约啊。
这个态度已经不能是用放水来形容了。
……完全是算泄洪了吧。
“不过。”不动行光小声嘟囔了几句,“居然不是本能寺之变的时间节点啊……我还以为主人会选择去那里呢。”
短刀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附近的鹤丸国永逮到了,白发太刀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动行光心虚地没敢回头。
“嗯?什么叫‘居然不是’?你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