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27章

  “为什么?”

  “不想叫那个。”

  “那你想叫什么?”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很久。他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炖菜,汤汁表面凝着一层油光。

  “Douze。”他说。

  兰波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沉了沉。

  “那是编号。”兰波说,“不是名字。”

  “那就莱恩。”栗花落与一抬起眼,“伏尔泰是这么叫我的。”

  “莱恩也不是你的名字。”兰波的语气里透出某种固执,“那是我们之前随便用的假身份名字。”

  “那又怎样?”栗花落与一的声音也硬了些,“叫什么都一样。”

  “不一样。”兰波往前倾了倾身,手撑在桌面上,“保尔魏尔伦是我给你的名字。它有过去,有未来,有”

  “我不需要过去。”栗花落与一打断他,“也不需要未来。”

  空气凝固了。

  两人隔着餐桌对视。灯光在兰波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栗花落与一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色血丝,还有某种近乎固执的光。

  “你需要。”兰波说,声音压得很低,“你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是人活着最基本的东西。”

  “我不是人。”栗花落与一说,“我是黑之十二号。这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你不是。”兰波的手握紧了,指节泛白,“你只是”

  “我只是什么?”栗花落与一看着他,“只是一个实验体?一个武器?一个需要被教导怎么当人的东西?”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陈述。

  兰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栗花落与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

  灯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至少,”兰波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至少不要叫编号。”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炖菜,送进嘴里。菜已经凉了,油凝结在舌头上,有些腻。

  “莱恩也不行。”兰波又说,“那名字太随便了。”

  “那就随便叫。”栗花落与一说,“反正都一样。”

  他继续吃,一口接一口,直到碗空了。然后他放下勺子,站起来。

  “我吃饱了。”他说。

  他拿起空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哗哗流出来,冲在碗壁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洗得很慢,很仔细,把碗里里外外都擦干净。

  兰波还坐在餐厅里,没动。

  栗花落与一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擦干手,走出厨房。经过餐厅时,他没有停,直接往楼梯走去。

  “等等。”兰波叫住他。

  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天,”兰波说,“明天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

  “一个你应该去看看的地方。”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然后他上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消失。餐厅里只剩下兰波一个人,还有桌上没收拾的碗筷。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

  兰波坐在那里,很久没动。他盯着对面空了的椅子,仿佛那里还坐着人。

  窗外彻底黑了,巴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塔尖亮着光,在夜色里像根针。

  兰波慢慢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碗筷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收拾完,他关了餐厅的灯,走上楼。经过栗花落与一房间时,他停下脚步。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里面很安静。

  兰波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深了。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还有风刮过屋檐时轻微的呜咽。

  栗花落与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窗外路过的车灯移动,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金属环。环在黑暗里看不清,但能摸到冰冷的表面,还有内侧刻着的那些字。

  【石板。】他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在呢。】石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兰波说要给我名字。】

  【哦。】石板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我不想叫那个名字。】

  【那你想叫啥?】

  【不知道。】

  石板沉默了一会儿。

  【亲爱的小无色,】它说,语气难得正经了些,【名字这东西吧,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你得自己选。别人给的,永远不是你的。】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

  【睡吧。】石板又说,【明天还要出门呢。】

  声音消失了。

  栗花落与一继续看着天花板。车灯又一次扫过,阴影移动,像某种活物在爬行。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稳,很慢。

  还有远处巴黎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过眼皮,留下一点模糊的光感。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蘑菇与森林】

  你为我建造了一座森林。

  有早餐的香气,有书本的纸页声,有院子里落叶画出的圆。

  你站在光里,递给我一个名字保尔魏尔伦。

  像递来一件熨烫妥帖的外套。

  可我是蘑菇。

  长在潮湿的阴影里,靠腐烂的养分安静地活着。

  你教我辨认阳光的角度、风的语言、季节更迭的礼仪。

  我都学了,学得很乖。

  但我依然是蘑菇。

  你给我的名字太沉重了,像一块精心雕刻的墓碑。

  我宁愿叫Douze那是土壤给我的编号。

  或者莱恩那是路过的人随手丢下的标签。

  至少它们轻。

  轻得像我本身:没有根,没有枝,只有一顶小小的、灰色的伞。

  你在你的森林里为我预留了一个位置。

  可我只是一颗蘑菇。

  不会长成树,不会开花,不会在秋天落下漂亮的叶子。

  我只会在雨后的夜晚,悄悄探出头,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再缩回去。

  你站在门廊下看我练习。

  我知道你在等等我突然变成别的什么。

  但很遗憾。

  我学会了翻书,学会了握勺子,学会了让落叶悬浮成精确的圆。

  可我依然是那颗蘑菇。

  在你的森林里,漫山遍野地、沉默地、顽固地,

  长成我自己的样子。

  第33章

  【33】

  第二天早上, 栗花落与一下楼时,兰波已经在厨房里了。

  早餐照例摆在桌上煎蛋,烤面包, 切好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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